第七十章 莫聽穿林打葉聲
雨水落在青衣劍上，不斷地衝刷著青衣劍的灰塵。
白玉也同樣感受著這漫天暴雨帶來的衝刷。
冰冷卻又清爽，猶如眼前的這個叫做“雨”的少女一樣。
“的確是個好名字，這山林之間，這漫天大雨，很適合做你的主場。”
少女淡淡地答道，“過獎了。”
白玉在聽著雨聲的間隙，舒提醒道，“她要出手了。”
少女喚出了自己的劍，可那劍卻藏在劍鞘中，並沒有出鞘！
“咦？”
看著漂浮在少女身前的飛劍，白玉發出了疑惑，對方要出手了，那劍為什麽卻不出鞘？
“我自幼修習劍道，對天下的名劍也算是略知一二。青衣劍早就已經和他的主人消失多年，今日得見，卻是在你的手中，想來你定有過人之處，是個值得交手的人。那你看好了，這便是我的劍。”
少女話音一落，一股以她為中心的熱浪猛地炸開。
百丈之內的雨水被少女爆出的靈力一掃而空！
那空氣不知為何變得越發灼熱，那本應連綿不絕地落下的雨水竟然也為之一滯，當它再次落地之時，雨水已經變得淅淅瀝瀝。
好強的靈力。
白玉雖然早有準備，但沒想到對方的靈力竟然能夠覆蓋百丈以內的範圍，自己也隻是憑借著青衣劍的守護才得以擋住熱浪的衝擊。
熱浪過後，得以喘息片刻的白玉著急問道，“舒，這到底是什麽劍？就像……像一把火那樣。”
“火？嗬嗬，它的確就是一把火。”
舒沒想到白玉的心思如此聰敏。
的確，舒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也是難得高興，這就是所謂的機緣。
無論白玉怎麽逃，甚至送到了極北的雪中劍閣，但冥冥之中總會有種力量在引導著他遇到那些事，那些人。
“那把未出鞘的劍，你早就已經聽過它的名字。那把劍，劍名如火！”
如火，江東建鄴城孫家的如火！
那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孫叔叔的遺腹子！
白玉想通了個中關係，猛地縱身後退。
“看劍！”
少女輕喝一聲，一團火焰在連綿細雨中綻放開來。
如火焰般的劍意，燎得白玉的臉龐生疼，這就是禦行境巔峰強者使出的普通一劍。
早有反應的白玉雖是躲了過去，但他原來站著的地方，卻爆出一團被火焰瞬間蒸幹的白霧。
如火產生的餘熱，在空氣中蔓延。
白玉這才發現，天空中落下的雨早就已經不再冰冷、清爽。
下一刻，劍裝少女的速度陡然加快，如火的劍意更加迅疾。
尚未站穩的白玉，急忙揮劍格擋。
山林間四處可聽穿林打葉聲，也四處可見劍光疾馳。
很快天空中烏雲消散殆盡，滂沱大雨已經停了，此刻林間也寂靜了。
劍裝少女從半空中緩緩地落在一顆大樹的橫枝上，打量著下方的劍閣弟子。
自己的衣服並沒有被雨水浸濕，可對方卻累的氣喘籲籲，隻能拄著青衣劍勉強站立，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狼狽不堪。
但一個堪道境的修行者竟然能夠和自己交手這麽久，便知對方的確有不凡之處。
劍裝少女在等，等對方的下一步行動是否值得自己再花時間停留在這。
知道對方是孫家的千金大小姐，修行界新一代的十大俊傑之首的孫宇，並不是自己認為的山林之間偶遇的高手“孫雨”，白玉可不敢絲毫的鬆懈。
“咳咳，舒，孫叔叔家的寶貝女兒也太強了吧。雖然比我小了，但那隨意間就施展出來的靈力卻深不見底，如霜少爺也不見得比她強吧！”
舒看著白玉硬抗了孫宇的數道劍招，想了想，還好那個小妮子手中的家夥沒有生出多少的靈智，不然白玉早就被一招打趴下了，但現在白玉也是被打得足夠慘了，於是她笑著說道，“孫家的上任家主是一匹駑馬，但駑馬十駕，可行千裏！”
“沒有太多修行天資的他，靠著自己的不懈努力成為了修行界能夠比肩你父皇的頂尖高手。天道酬勤，沒想到天意沒有給他的東西，竟然留給了她的女兒。”
舒口中說的東西便是天賦。
十四歲便踏入禦行境巔峰，這等天賦是何等地令人仰望。
許多修行者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觸摸到的高度，便讓一個少女輕而易舉地踩在了腳下。
所謂的天之驕子便是如此吧。
“那父皇呢？”
在白玉腦海中父皇和母妃的模樣已經逐漸模糊，畢竟那時的他還隻是個稚子。
前代神皇是個怎樣的修行者，舒陷入了沉默，三言兩語可能說不完，但現在可沒有那麽多時間給舒去告訴白玉更多的故事。
“神皇陛下是個奇才，千百年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修行奇才。”
“怎麽個奇法？”
“他兩歲初探，便感知到了天地的靈氣。花了一年的時間，到了三歲之時，入了知世境，了解了世間的規則。又花了一年的，到了三歲之時，他入了堪道境，成為了修行界眾所周知的新星。”
聽到舒談起的往事，白玉很自豪，在他的心目中，父皇就應該是這樣的人，“那父皇的修行道路一定順暢無比，破禦行，入掌命還不是信手拈來的事情嗎？”
但舒卻搖了搖頭，“如果就那麽簡單，奇才就不是奇才，天才眾多，但是奇才難得啊，他在堪道境花了十四年的時間，十八歲時整個天下都認為他會泯然眾人矣。”
“境界停滯不前十四年？”
白玉震驚不已，哪怕你是如何了得的修行者，停滯不前的十四年。漫長的時間，不絕於耳的質疑，足以讓一個曾經眾人仰望的新星到了崩潰的邊緣。
“那父皇何如入的掌命境？”
成為一代傳奇，是因為他曾經創造了一個傳奇的故事。
舒想著當時的情景，笑顏如花。
“他當時隻是看了一場梨花雨。”
一場梨花雨，更準確地說是遇見了一個人。
“然後，他朝入禦行，暮掌命！”
一日之內跨過了兩道門檻，成為了修行界的又一掌命大物，舉世震驚。
奇才便是如此，舒並沒有給白玉講述更多的故事，心性更加堅韌的白玉，缺少的隻是機緣而已，“玉兒，修行本沒有快慢對錯之分，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用注意那穿林打葉的雨聲，不妨一邊歌以詠誌，一邊悠然地行走！”。
聽完舒的話，白玉握緊了手中的青衣劍。
將去處，注定也無風雨也無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