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看風雪又一輪春秋往事
天地所生的異獸,憑借日積月累的修煉,參透了天地大道之後,便會覺醒神識。
但有一些卻是例外的,人族中會有少數天賦異稟的個例,他們與天地異獸天然親近,而當這些人類給異獸賦名之時,便會與異獸產生強大的聯係,同時也會覺醒異獸的能力。
雖然對這個傳說有所耳聞,但青龍使還是第一次見證這個時刻,敢於給異獸賦名的人很少,而甘願讓人族賦名的異獸更是少之又少。
青龍使不得而知這算不算修行界千百年來的奇聞異事,但是看著自己外孫女和小貓咪這麽親近,也是高興得很。
但一事了去,青龍使才想起還有一事未了。
“玉兒呢?怎麽沒有看見你的哥哥?還有,怎麽沒有看到你的二叔?”
白芷拍了拍小腦袋,迷迷糊糊地說道:“我之前覺得身體很難受,感覺就快要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哥哥和二叔去哪裏了,我不知道呀!”
青龍使聞言沉默啞然,人生不意事常有,哪有那麽容易求得圓滿……
……
……
劍閣養劍房。
閣主劍鋒看了看被秘密關押著的二叔,歎了口氣,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但終究有些事情還是要去麵對。
很快一道風雪劍意被閣主灌入二叔的體內,在風雪意的衝擊下,陷入了深度昏迷的二叔緩緩醒來。
“抱歉。”
二叔聽到從閣主口中說出的“抱歉”二字,身軀一震,這二字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和辛酸。
這個早就已經年老體衰的老廚子,雙膝跪地,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後,說道:“嗬嗬,閣主何來抱歉一說。你我之間相識多年,主仆情誼一場,你所想的我又何曾不知道。”
“也是,人生一場能夠有多少年,又有多少人能夠共同看風雪看一輪輪春秋往事呢?”
閣主劍鋒身上流著的是雪女一族的血,這對修煉“風雪訣”大有裨益,但人妖殊途,妖血運轉遍布經脈,便會生成魔息,假以時日在魔道一途便沒有了回頭路可走。
現在的閣主劍鋒還能夠靠著掌命境的大修為去壓製體內的魔息,但遲遲不能再突破一步的他,終究會有壓製不住體內魔息的一天。
或許那一天很遠,也或許那一天很快,快到閣主來不及看劍閣大出於天下。
人生苦短,就像一片雪花那樣,落在手掌心中便會化掉一般……
一想到這,閣主劍鋒仰天長嘯,痛苦萬分,像是飽受了極大的痛苦。
他不想死,更不願被魔息侵蝕成為一個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
近在咫尺的二叔見狀,暗道不妙:“糟了,閣主這是道心失守,被魔息趁虛而入!”
隻見閣主全身上下都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玄煞黑氣,雙眼布滿了凶光,而最為可怕的是,閣主的額頭竟然在魔息的引導下生出了一個駭人的犄角!
“這雪女一族的血脈,竟然有如此大的影響,看來劍閣一脈的後人都會遭受此磨難……罷了罷了……趁著閣主尚未迷失心智,我就是丟了這一條老命也要救他一場!”
長了犄角的人還是人嗎?
隻要還沒有迷失本心的人,當然還是人。
於是,在閣主尚未迷失本心變成魔獸之前,二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製伏住了閣主。
隨後一股精純無比的靈力被二叔從閣主的後背灌入他的體內。
暴躁不安的魔息遇著這股靈力,變得溫良了不少。
但這一切還未夠。
二叔看著逐漸平息下來的閣主,繼續加大著靈力的輸入速度,畢生所修的靈力如同滔滔江水一般湧入閣主的體內。
他雖是劍閣的掌管夥食的廚子,但更是青衣門僅存於世的頂級醫修!
以醫入道,本著懸壺濟世的信念,隻要能夠壓製住閣主體內魔息,二叔毫不吝惜自己的一身修為。
在青衣門的獨特靈力滋養下,逐漸恢複神識的閣主,老淚縱橫地看著二叔,歎道:“嚴老二,何必呢……”
已經快要走到自己的大道盡頭的二叔,笑了笑了,哪有何必,世間的一切有因必有果。
當年青衣門被滅,流落雪原,已幾乎沒有一線生機的嚴老二正是被閣主所收留,現在所有的一切不過被天道眷顧多出來的罷了,現在是時候把這從天借來的時間還給劍閣了。
二叔一身修為散盡,欣然走向了自己的生命盡頭。
“閣主,今後玉兒和芷兒還望多多照顧了……嗬嗬,我就先走一步了……”
“不……不要!”
犄角消退,完全清醒過來的閣主,下意識地便是伸過手來去抓二叔,仿佛抓住了二叔,便能夠將他留下。
但除了二叔走時留下的安詳無比的溫和目光,閣主什麽都沒有抓到。
養劍房的窗外有風雪吹入,二叔已經化作了漫天淡淡的青光,隨風消散……
終究是握了一場空,閣主手足無措地看著此情此景,哽咽道:“嚴老二,一路走好……”
世間並不知道從此修行界的名門正派青衣門已經斷了傳承,淹沒在浩蕩前行的曆史洪流中……
一片悲傷寂寥籠罩著養劍房。
閣主劍鋒此刻傷心莫名,正欲喚人進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再沒有親近之人呆在身旁。
咚咚咚……
閣主感傷之時,卻聽得門外有弟子敲門。
“何事?”
“閣主,二叔的茅屋那邊傳來大動靜,似乎有一位修行者闖入!”
聞言,已經步入掌命境巔峰的閣主神識一查,果然有一位不速之客。
當即,立雪劍破門而出,閣主化作一道劍光急忙趕往二叔的住處。
茅屋內,青龍使正在耐心地烤製落雪狐,一股誘人的香氣彌漫在茅屋內。
忽然感知到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青龍使推開了柴門走出了出去。
隻見一人一劍屹立在漫天風雪中。
“是你?”
“沒想到竟然是你?當年送玉兒過來的那個人也是你吧?可惜,現在的你竟然已經墮境,不然,我還是很想和曾經名揚天下的青龍使東蒼交手一場!”
聽著閣主的惋惜之詞,青龍使仰天長笑,雄渾的笑聲中竟然還夾雜了幾滴熱淚,英雄遲暮何來的可惜,“我已經行將朽木,隻為了滿足見一見故人的心願罷了。”
所謂的故人,在場的兩人自然是相識。
漫天風雪裏,閣主的立雪劍發出了一聲劍鳴,更像是一聲報喪的喪鍾。
“嚴老二,他走了……就在剛在……”
青龍使聞言,啞然失笑,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嗎?
“那玉兒呢?”
世界知曉青龍使真實身份的人不多,偏偏閣主便是那不多的一位。
被青龍使提及,閣主才猛然意識到白玉身上藏著的一個驚天秘密,但這個秘密偏偏不可以公諸於世。不然,雪中劍閣是無法承受來自無常廈和神州王朝雙方的怒火!
“抱歉,我事前並不是知道玉兒的身份……為了救回我的女兒,我讓他和霜兒去榆崖了……”
“什麽!去榆崖了!”
青龍使聞言大驚失色,二話不說便帶著白一一踏空而起,”閣主,我一生縱橫天下,這是我最後一次托付他人,拜托你代為照顧芷兒!我這就去榆崖,玉兒他可不能有事啊!”。
也不管閣主是否答應,青龍使已經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邊。
看著天際的那一條線,閣主仰天歎道:“沒想到,玉兒的身世這麽離奇而又曲折……榆崖凶險萬分,但願玉兒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