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冰線
地動山搖,山崩石裂,噴湧而出的岩漿猶如千軍萬馬般用摧枯拉朽之勢,破壞,吞噬著沿途的一切,所過之處瞬間便成為了一片煉獄。
一盞茶的功夫不到,整個九華靈脈的方圓數百裏的所有一切都被岩漿給淹沒,大地爆發出來的憤怒,毫無留情地扼殺了一切存在的生命,化作一片火海久久沒有熄滅。
距離九華靈脈數百裏之外的湖畔客棧,因為離得足夠遠,所以並沒有遭受到一丁點的波及。
就在白玉曾經破境入禦行境的湖畔邊上,拚了命帶著孫宇逃了一路的白玉,在把孫宇從湖中拖出來的那一刻,終於虛脫倒地。
一路上幸得如火劍自行護主,擊飛切斷攔路的飛石樹木,給白玉省去了不少的麻煩,但如火劍的主人在白玉逃出九華靈脈主峰的那一刻便已經昏迷不醒。
孫宇還抱著白利的瀝泉琴,可惜白玉的天生劍被伊六打飛,不然兩個人恢複的速度還能加快一點。
從水中爬了出來之後,白玉躺在地上,孫宇躺在他的邊上。
原本孫宇是趴在他的懷裏的。
但是如火劍在湖中便對白玉發出了抗議,在不知道蒸發了多少湖水之後,兩人終於上岸。
於是,白玉輕輕地將孫宇放在了一旁,省得如火劍還在發出煩人的劍鳴。
看著如火劍有如此大的意見,舒卻一言不發,笑而不語。
湖水從白玉濕噠噠的發間滴落,落在他的臉上,總算沒有了從九華靈脈下來時候的那種灼熱感覺。
白玉靜靜地看著孫宇的臉。
孫宇的臉很好看。
相隔如此地近,而此間又沒有其他的人在,如果懸在兩人上方的如火劍還有藏在白玉識海無空無我境的舒也算的話。
白玉有足夠的時間去欣賞這一張臉,並聽著湖畔傳來的陣陣水聲。
但他不能,因為孫宇受了極重的傷。
也不知道白玉躺了多久,知道湖水衝擊岸邊的聲音漸漸遠去,才恢複了一點力氣,極為勉強地將自己撐了起來。
此時躺在地上的孫宇臉色蒼白,昏迷不醒,肩上的傷口被湖水浸得發白,但還有一絲絲的鮮血從傷口處流出。
白玉見狀苦惱地說道:“若是有天生劍在就好了。”
舒拍了拍白玉的腦袋,說道:“別想了。天生劍被白一一叼去,問題現在你去哪裏找白一一?”
“那人總歸是要救的吧?”
舒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孫宇,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壞笑,說道:“可她是女的。要清理傷口,這一身劍裝,很礙事。”
白玉也知道男女有別,但現在事關緊急,那種齷齪無聊的想法,直接被他打散,搖了搖頭,耿直地說道:“我一會閉上眼睛,脫掉衣服,你幫我查看傷口的情況。”
嗡的一聲輕響,如火劍聽到了白玉的話,立馬調轉了方向,劍指白玉的鼻子,仿佛在警告白玉最好想清楚了再動手。
聽到白玉根本就沒有動壞心思,舒的神情突然變得複雜,不知道怎麽的竟然感到了一絲失落,隨即又多了一份欣慰。
“你給我安靜一點!”
聽到了舒的嗬斥,如火劍就像一個被大人嗬斥的小孩子,委屈巴巴地低垂下了頭。
看到如火劍已經安分了下來,舒繼續說道:“好了,你動手吧!”
白玉閉上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幫孫宇去掉了上衣,露出了肩膀,“怎麽樣?”
舒隻是瞄了一眼,便知道情況。
“傷得不是很重,給她止血就好,然後縫合傷口就好。”
白玉鬆了一口氣,於是連忙用手摁在了孫宇的肩膀上,身體上僅存不多的靈力盡數注入了傷口裏麵。
很快孫宇的心脈逐漸恢複了旺盛,而傷口也慢慢地開始止血,呼吸平順了不少,剩下的就隻有縫合傷口了。
問題是傷口怎麽縫合?
白玉沒找到方法,然而舒卻很快就想到了該如何去做。
舒朝著如火劍輕輕地勾了勾食指,委屈巴巴的如火劍乖乖地飄到了舒的麵前。
“玉兒,用風雪劍意在你的手指上給我生出冰線來。”
線?
冰做的線?
不對,是用劍意做成的冰線!
白玉已經快要接近禦行境巔峰,對世間萬物的理解早就已經今非昔比,在經過了短暫的思考之後,便明白自己該如何去做。
白玉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往那邊的湖水一抽,抽出了一道水柱,然後左手的食指伸出。
兩根手指在湖畔的微風中相遇。
一觸便分。
但卻又不能分得很徹底。
直到一道極細的、晶瑩剔透的絲線在漸漸分離的兩根手指之間出現。
若是孫宇看到了這一幕,恐怕早就忘記了肩上的傷口,也要嚐試一番,能不能用如火劍抽出火絲來。
舒對於白玉的天賦從來都是放心的,她很滿意白玉的領悟能力。
如火劍也忍不住悄悄地湊過來,看著白玉手中的絲線。
這根細絲線是透明的,冰寒的,仿佛一觸即斷,但在湖畔的微風吹拂下,卻隨風起舞,堅韌無比。
絲線是白玉從水中抽出,遇到了風雪劍意便瞬間化作了冰線,這冰線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淡淡的七彩流光。
舒點了點如火劍,然後對白玉說道:“把它粘在如火劍上,還有你不要把它弄化了!”
白玉看不明白舒要做什麽,但還是很快地把冰線粘了上去,而如火劍也乖乖地保持安靜沒有散發出如火般的劍意。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舒說道:“你閉上眼睛,接下來交給我吧!”
白玉閉上了雙眼,耳邊隻聽得如火劍發出的嗡嗡輕響。
似乎是在顫抖,亦或者是在震動旋轉。
但實際上,如火劍是在舒的指揮下,在極小的範圍內移動,隻不過因為速度太快,所以才會發出這種奇怪的聲音。
也就隻有舒的劍識,才能讓如火劍發揮出如此快的動作。
湖畔的微風再次吹來,不知過了多長的時間,如火劍終於安靜了下來,靜靜地懸在兩個人的身前。
“給她穿好衣服,沒事了。”
白玉小心翼翼地給孫宇穿上了衣服之後,隻看到她那光滑如玉的肩膀上邊沒有之前的大洞口,隻剩下一道極細的血線。
忙完了一陣之後,舒慵懶地躺在秋千上,說道:“雖然血已經止住,並且縫合了傷口,但還是要找郎中開些丹藥,而且你也要休息了!”
白玉一把抱起了孫宇,朝著湖畔邊上的客棧走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