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青龍使看到地上的異獸屍骸時,不由得一愣,他也沒有想到小貓的一家子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團圓。
整個洞穴隻是剩下一道聲音,那便是小貓的哭聲。
小貓肝腸寸斷,隻能用自己毛茸茸的貓爪子,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親人的遺骸。
自從破殼而出那天開始的希冀,終究是成了幻影。
這種永遠失去的痛苦,讓出生不久的小貓哭得泣不成聲。
一旁的青龍使看了看倒地不起的三途川母獸,以及靜靜地躺在它一側的小獸,手中的碧海潮生蕭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啊……可惡的九一以及蛇群,竟然連小的也不放過……都是我和廈主害了你們啊……若是你們那日不現身出來,又怎麽會被九一禍害啊……”
當日人獸共處,其樂融融的場麵曆曆在目,可惜這一分別卻成為了永遠的失去……
想起歡快的往事,再看到如此了的悲劇,青龍使更是泣不成聲,老淚橫流。
一旁的三千看著一人一獸悲傷如此,不禁黯然神傷。
沒有想到前輩對異獸也是情深義重,的確是一個性情中人……
青龍使神傷了許久,才起身,踉踉蹌蹌地朝著自己的碧海潮生蕭走去,低下身來拾起了之後,說道:“逝者已去,就讓老朽奏上一曲,以祭你們的在天之靈!”
很快蕭聲起,正是當日青龍使在三途川畔演奏的曲子,可惜的是蕭聲還在,那三途川異獸聞聲起舞的場景已經不在了。
蕭聲悠揚,悲傷不已的白一一竟然停止了哭泣,慢慢地隨著蕭聲起舞附和,仿佛當日的情景再現。
看著小貓,青龍使頗為感慨,三途川母獸能夠留下小貓這唯一的血脈,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也正如自己那樣,家人全無,但還有白玉和白芷兩個後人,可謂是悲慘一生中最後的禮物了。
一念至此,青龍使不禁想起了自己最為疼愛的女兒。
過了許久,一曲終了,感慨萬千的青龍使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我一定要去見鳳兒最後一麵……”
那日在三途川上見到的“東西”雖然明知是邪靈所化,迷人心智,但心知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了盡頭的請青龍使還是想要去嚐試。
與其抱憾終生,倒不如去假戲真做,圓了自己的心願,反正不過是老命一條,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了……
心意已決,青龍使收起了碧海潮生蕭便朝著某處一躍而起,疾馳而走。
三千見狀,連忙問道:“前輩,你要去哪裏?”
半空中的青龍使回過頭來看了三千和小貓一眼,隻留下了一道聲響在洞穴之內回蕩,人卻已經走了。
“我要去給我女兒演奏最後的一曲,那邊凶險,年輕人,切記不要跟過來!”
三千聞言疑惑不解,“你不是隻有白玉這個外孫嗎?什麽時候有了一個女兒了……不對……他進到這三途川之後就像迷失了心智一樣,盡是些胡言亂語,有點不太對勁啊……小貓……小貓……小貓……”
三千連著喊了三次白一一,然而,白一一卻是依偎在母獸的遺骸上邊,難舍難分,根本就沒有理會三千的呼喊還有青龍使的離去。
擔心青龍使安慰的三千無奈地搖了搖頭,趕緊寸步不離地追了上去。
前方青龍使的行動速度極快,若不是他受了重傷,走了不久便氣喘籲籲,速度變得越來越慢,三千恐怕根本就追不上去。
青龍使望著漫長無邊的三途川,依稀記得曾經的路線,毫不猶豫地一躍而起,順著三途川沿河而上。
“我記得那裏遍地是鮮花野草,充滿了馥鬱的香氣,猶如世外桃源一般……”
果然,青龍使走了沒有多遠,便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嗬嗬,找到了,就是這裏!”
跟在他身後的三千卻是沒有來由地感覺到了一陣毛骨悚然。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前輩行色匆匆,似乎有著巨大的期待似的……但這一個鬼地方……到底還能有什麽值得他期待?莫非真的是中了邪了?”
……
遠山喬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若是這最後一局他要是輸了,那恐怕數年之內也看不到北方的雪景了。
雪?
雪景?
想到這,遠山喬開口說道:“巫後大人,這畫,題名為踏雪尋梅!”
巫後聽之,毫不猶豫,雖然她沒有看過雪,但也知道那是何物,於是,她直接吩咐周邊的侍女,說道:“筆來!紙來!墨來!”
很快巫族之人便在這竹林當中準備好了兩個巨大的畫板。
遠山喬和巫後點頭示意之後,各自來到了自己的畫板前麵,凝神片刻,沾起了顏料,便是一陣揮灑。
一炷香的時間即將過去,遠山喬卻已經收筆,因為他的畫作已經完成。
那一支香還有一點就已經燃盡,但這一切已經影響不到大局。
“巫後大人,我已經完畫!”
當兩個畫板並在一起,很明顯地看到遠山喬的已經完作,巫後的卻基本還是空白,但時間所剩不多,很快巫後就要輸了。
遠山喬的畫上隻有一朵梅花,一朵花如何稱得上踏雪尋梅?
隻是這朵花實在是太大了!
準確地來說是半朵梅花,就是這半朵梅花,遮住了天空,氣勢之遼闊,令人感慨。
巫後看著遠山喬的那一幅畫,靜思片刻,說道:“我其實不知道怎麽畫,但是看了你的畫之後,我想我知道應該怎麽畫了。”
遠山喬正色道:“但是,時間快到了!”
巫後笑道:“剩下的這點時間,足夠了!”
巫後拿起了畫筆,沾了些朱砂,手腕微抖,便向著畫上揮去。
數道啪啪的聲音響起,就像是落雨這般。
那些朱紅色的顏料落在白紙上,點點痕跡,也像極了雨點。
隻是這雨點落在畫上便會自己盛開,如花一樣。
然後,巫後換了一枝細毫,沾上了墨,在畫上勾勒。
墨線極細,極淡,那是伸向遠處的梅枝。
那些鮮豔如血的斑點,便是枝頭上結出的梅花。
竹林內外,寂靜無聲。
遠山喬的視線隨著巫後的筆尖而移動。
他的神情震驚,又有些茫然。
過了片刻,巫後停筆,端詳了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邊,香燃燒到了最後,時間剛剛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