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三途川,戒門前。
伊六在戒門重遇雙親,童年時候的一段悲慘往事霎時間湧上心頭。
他本是中原一家豪族子弟,從小過著錦衣玉食,無憂無慮,一家三口樂享天倫的生活,隻是一切都在都在他十歲的那邊破碎了。
那年水患饑荒接踵而至,天災過後,便是人禍,很快便爆發了流寇之災。
作為一方豪族的伊六一家自然是被一夥強盜盯上的。
經過了一番劫掠燒殺之後,萬貫家財早就被洗劫一空,可憐的一家上下出了他和父母之外都被屠戮,鮮血染紅了整個地麵。
伊六的父親本就是一個尋常富家翁,生性懦弱,貪生怕死,對於流寇隻會一味求饒,不敢反抗,隻得眼睜睜地看著妻子慘遭輪爆,折磨得不成人形。
與之相反的,是十歲的伊六從廚房中拿起了菜刀奮勇救母,無奈年幼無力,被一眾流寇圍毆毒打,聽著妻兒的慘叫聲,伊六的父親隻得默默呆立一旁,不敢救援。
流寇毫無人性,在滿足了獸欲之後,竟然還意猶未盡,將伊六一家掠走到了荒山駐點,用鐵籠囚困。
三人成了流寇的取樂之物,每日隻供應一碗清水,一把利刃,並許下承諾,活過白日,便把三人都放了。
這可能嗎?
反正流寇覺得不可能,他們隻想看人倫慘劇罷了!
承諾許下之後,白日裏伊六一家便盯著那碗清水和那把利刃,沉默不語。
入夜之後,獸性大發的流寇便會進入牢籠當中對伊六母親施暴。
五日過後,自私怕死的伊六父親受不住陣陣襲來的餓意,拿起了利刃,便要殺死自己的孩兒吃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伊六的父親的惡毒可見一斑!
將兒子視作命根的伊六母親拚命阻攔毒父的罪行,爭執過程中,狠心下來的毒父直接將利刃揮向了妻子。
可憐的伊六母親便成為了悲劇的犧牲品,手臂上瞬間去掉了一大塊血肉。
聞到了鮮血的氣味,毒父拋棄了最後一點人性,撿起地上的血肉便是狼吞虎咽。
眼見父親毫無人性地吞食母肉,伊六極度憤慨,但又無能為力。
這慘絕人寰的悲劇更是直接成為了流寇的娛樂好戲。
十日過後,伊六母親已經是雙臂見骨,肌肉被割去了八成,奄奄一息,眼看便不能再活多久。
“父親!娘親快要不行了!求求你不要再吃她的肉了!”
可伊六等到的不是父親的收手,而是賞來的一巴掌,氣急敗壞地伊六父親大吼道:“少廢話,你再多嘴,她死了之後,我就吃了你!”
年幼的伊六,打心底感受到了弱肉強食的殘酷,但他卻始終認為人性的底線還是要守住的,對父親的做法積怨日深。
虎毒不食子,伊六父親泯滅人性親情,禽獸不如,伊六隻感到狂怒絕恨。
又過看六日,看著氣若遊絲的生母,伊六終於是按耐不住,趁著夜色拿起了那一把帶血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熟睡當中的父親。
劇痛入心,伊六父親痛醒,拚命地捏緊伊六的咽喉,誓要兩人同歸於盡。
生死一線之際,在強大的求生本能和無盡的恨意驅使之下,伊六握緊了手中的利刃,瘋狂在父親的心口旋絞,最終狠心殺父!
看了一場骨肉相殘好戲的一眾流寇,終於爆發出了心滿意足的歡呼嘲笑聲。
“哈哈,什麽禮義廉恥,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虛偽至極,隻要餓得發暈了,自己的至親骨肉,還不是說吃就吃,說殺就殺!”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鬼哭狼嚎”,伊六那顆弱小無助的心靈崩塌了。
這個時候,唯一注意到他早就已經淚流滿麵,眼神空洞的人,隻有他那躺在地上,猶如風中殘燭的母親。
“孩子……活下去……記住,無論如何,你都要活下去……”
撲通一聲,伊六跪在了地上,然後重重地磕頭在地。
“娘親放心!我……我即使是苟且偷生,也要替你報仇!”
最後伊六的雙親都是失血過多身亡,伊六為了報血海深仇,靠著生吃父親的肉勉強維生。
再過實力,雙親的屍體已經腐爛發臭,伊六眼看就要餓死,卻出現了轉機。
因為流寇無意間驚擾了無常廈的山門,終於是迎來了滅頂之災,被數名弟子剿滅一空,伊六也因此得救。
失去了雙親之後,伊六隨著這幾名弟子返回無常廈,奉命效忠,憑著與眾不同的頑強鬥誌,以及不錯的修行天賦,朝夕苦練之下,終於成為了無常廈的左護法。
童年的慘劇令伊六性格變得殘忍好殺,深覺實力才是硬道理,更是要把自身的不幸帶給所有的人。
然而,此時再遇雙親,他卻愣住了。
仿佛當年的一幕再次上演,此時,他的父親雙手再次走向了悲劇的邊緣,死死地摁住了母親的咽喉。
“劉毅!你若是再敢動一下,我就立刻捏死她!”
咽喉吃疼,伊六母親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逆子。你到底有沒有聽我的話!快給我跪下!”
“娘親……”
撲通一聲,伊六不忍娘親受苦,直接跪倒在地,“放過娘親!我一切都聽你的!”
此時的伊六受到了邪靈的影響,哭得就像是當年那個十歲的孩子一般,童年缺失了的東西,是要用一輩子來償還的。
此時渴求著親情的他,對父親又畏懼又憤怒。
伊六父親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乖乖跪地求饒,說道:“嗬嗬,老子現在和當年一樣,餓得發慌,正好拿你的娘親下肚!”
“不!不要!”那年的慘劇早就成為伊六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如今為了避免悲劇重演,伊六低聲求饒道:“你……你要吃的話,便吃我的肉好了!”
聽到有活人的血肉,伊六的父親雙眼放出了綠光,“好!快割!我最喜歡新鮮的血肉了!”
伊六拿起了絕地天通,盯著自己的左臂片刻,隻聽得啪嚓一聲輕響。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割下了大片的臂肉,再次上演當年的慘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