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神聖頌典
“你看,那是什麽?”索沙湊到葛蘭耳朵邊。
“不知道,反正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葛蘭趴在走廊的欄杆上,看著窟底的篝火邊圍著篝火做著什麽像祭祀一樣的一係列動作的黑色人影。
“那些所有進來的人跟我們看到的是一樣的嗎?還是隻有我們看到了這些?我怎麽一個熟悉的人都沒看到?”
“要不,他們已經找到了其他洞口。”
索沙半晌沒有了反應。
葛蘭扭過頭去看他,卻看見索沙滿臉如喝醉般通紅,給人一種全身都在燥熱的狀態,仿佛被人下了迷藥,可是他一直在控製自己,壓製自己,不讓自己徹底發作起來。
“喂!”葛蘭一個巴掌重重拍在索沙臉上。
啪——
“清醒了嗎?”
索沙猛地挑了一下眼睛,呆呆地看著葛蘭:“啊,我醒了。”
“你剛剛怎麽了?”葛蘭有些害怕,怕下一個變成那個樣子的就是自己,怕自己不能像索沙那樣控製得住自己。
“好熱……”索沙苦著臉,手還緊緊扣在欄杆上,幾乎要扣出了凹痕。
“現在還熱嗎?”
“嗯。”索沙回答:“你離我遠一點,或者我們分開行動,去找戧童,我怕我控製不住撲到你身上去……”
“那我們先出去?”葛蘭心驚膽戰,怎麽索沙變成這樣,她卻沒有,還是在索沙眼裏,自己也是這樣——而她隻是中了這樣一個幻覺?
“……行。”索沙喘著氣,竭力壓抑自己。他被葛蘭勾著背,轉了個身,但是他們卻發現身後的門不見了!
心中一急,注意力便分散了一些,他開始快要壓製不住自己,恍惚間,他心中一團奇怪的烈火竟要衝了出來。
“快走!”索沙推開葛蘭:“我們分開!”
“你他媽別到時候逮個人就上!”葛蘭忍不住分開之前還要挖苦一句,然後心中慶幸自己居然沒有中招。
“他媽這種鬼地方還有活人?”索沙捂著胸口朝另一邊跌跌撞撞地跑,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葛蘭沒事。
仿佛那個天生抵禦酒精的女人,對這種迷藥也百毒不侵。
看著葛蘭往朝上的那條路跑去,索沙一回頭踉踉蹌蹌地連滾帶爬地滾到了窟底。他暈暈乎乎地想要發泄,倒在最後一階台階上哼哼哈哈地低聲痛吟著,而圍在篝火邊,不停朝拜的黑色人影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索沙吞了一口唾沫,他把頭轉向篝火,烈火灼燒著他的心頭和四肢,痛苦令他快要發瘋,而他還在竭力壓製心中的欲火,閉上眼睛也不是,睜開眼睛也不是。
最後不知道為什麽,控製不住的四肢竟然搖搖擺擺地站起身來,搖晃著向篝火走去。
他的大腦一片混沌,四肢根本不受他的控製。難道獸性的本能真被葛蘭說中,要往那些圍在篝火邊的人影身上撲去嗎?
那他媽也太禽獸了吧!
距離越來越近,頭痛得越厲害,索沙聽到了一種低迷的呢喃之聲,像是從那些人群中發出來的。那聲音極有迷幻作用,像是一雙溫軟的手撩撥著索沙的臉頰與胸膛。
越走越近,索沙便越控製不住自己,而那呢喃之聲便越能控製自己的心緒,一時間,他仿佛身體陡然便輕,要飛起來一樣,要飛進柔軟的蒲公英叢裏一樣……
索沙睜開眼睛,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他的麵前五十米遠的地方站在一個女人,女人正背對著他,應該是生氣了。
索沙覺得這是幻覺,於是一動也不動,企圖讓幻境不動自破,結果發現這幻境不受他的控製,自動走進了那個女人。
女人轉過身來,一雙淺紅紫色的眼睛凶狠地看著他。
“癡心妄想!”女人罵道。
不知道為什麽,索沙心中無來由地冒出一團怒火。
“你會後悔的!”索沙聽見自己這樣說道。
幻境變成了一片黑壓壓的林子,很像剛上島時候迎接自己的那片林子,雖然不知道那片林子有沒有名字,但總讓人聯想到黑色的鯨魚。
“貢品已經準備好,我會讓您醒來時就能飽餐一頓。”
“是誰的力量?”
“雪神。”索沙一字一頓地說,像是深惡痛疾,又像是戀戀不舍。
哦,懂了,這是那位背叛了月神的星使的回憶,因為對雪神愛而不得就投靠了塔迪亞洛社,將雪神作為塔迪亞洛社的祭品……噢,真是狗血的情節,原來汀讓斯就是拿這種劇情打發亡靈信使的?
也太不給力了吧?
回憶消失,圍著人群的篝火在索沙麵前再一次呈現,這一次,不隻是篝火,還有那些人的臉。
不,那些人的正麵才是,因為他們都沒有臉,隻有一個黑色的人影!圍著篝火,唱著奇怪的小調,而這個小調會讓索沙心中的欲火越燒越旺!
仿佛打開了亡靈信使的回憶,索沙看見了亡靈信使站在篝火邊,看著衣不蔽體的雪神,目無表情。
“你聽到了嗎?塔迪亞洛社為我們譜的神聖頌典,我們的新婚之曲,你聽到了嗎?我要你永生永世都記得它!”
原來這就是那帶著迷幻作用的呢喃之聲的來源。
亡靈信使朝雪神撲過去,在雪神無力的掙紮下,兩個人影幾乎融合在了一起!
索沙衝進了篝火堆裏,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做,也許想用外界的疼痛來刺激自己抵禦小調對自己的影響,也許是想破壞這個儀式,讓小調停下運作。
但是當索沙撞向火堆的時候,火堆依舊完好無損,倒是自己,卻像一團靈體,直接被吸入了火裏,然後想火焰下的深淵裏墜入!
“啊——”
咚——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這下沒有了那些令他無法自已的呢喃之聲,索沙徹底清醒過來。他的兩側是黑夜般的斷層岩壁,如蛇蜿蜿蜒蜒通往未知的遠處,而遠處又有光透過來,告訴索沙,那並不是什麽不可以去的地方。
毋庸置疑,索沙往那邊走了過去,並且看到了映在斷層岩壁上一閃而過的影子,看起來像一個裝著勁裝的人肩上扛了一個女人。
索沙第一反應就是戧童,於是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清醒之後的索沙異常靈敏,仿佛恢複了魔法,輕輕一躍,就能跳高十米的狀態,他很快追上了那個家夥,黑色勁裝,灰色短發,肩上扛著一個雪白色的女人,雪衣白發,虛弱至極。
“放下她!”索沙厲聲喝道。
那人並沒有停下步子,扛著戧童和索沙交起手來。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那人已經身負十幾道刀傷,加上索沙的窮追猛打,漸漸不敵,恍惚之間,戧童脫手,被索沙接入臂膀。
灰頭發看著戧童被搶,似乎起了殺心,往自己身上幾個關節插入了幾根黑色的針,眼睛陡然變成了全黑色,四肢也冒出了縷縷蕩蕩的黑色煙霧,衣服全部爆開,露出了光潔的身體。
索沙吃了一驚,趕緊捂住眼睛,他竟沒有想到,這灰頭發竟然是個女人!
霎時,四周光線便暗,那灰頭發女人身邊,浮現了幾十個漂浮著的充滿了黑色怨氣的幽靈。
懂了,塔迪亞洛社之所以拿遣法師當媾祭人偶,是因為掌握了她們,就等於掌握了一支打不死的幽靈軍團!
這女人,是另一名媾祭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