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哭崖
“邃,是你嗎?”
一聲帶著回音的老人的聲音突然很激動很疑惑地從不知名的地方傳來,頓時把崆渡嚇著了,他哇地一聲嚇得用力抱住了塞聞。
其實塞聞本來沒有被聲音嚇的,結果就是被崆渡那一用力給嚇著了,拚命掙紮著想從崆渡的懷裏逃離,嗷嗚嗷嗚地叫著,可是塞聞越叫,這崆渡心裏越毛,崆渡心裏越毛,他就勒得越緊,塞聞就越喘不過氣,它就越掙紮著亂叫。
一時間,崆渡的哭喊聲和塞聞的求救聲擠在一團,這鬼哭狼嚎的在山峰之間回蕩著,便越嚇人。
“哈哈哈哈哈……”
緊接著是一串幸災樂禍的笑聲,雖然還是那個老人的聲音,卻又能將崆渡被“恐嚇”的心情給漸漸撫平了。
膽小鬼崆渡慢慢鬆開了塞聞,塞聞嗷嗚了一聲,白眼一翻,一頭栽進雪地裏。
一個穿著鬆鬆垮垮、邋邋遢遢的獸皮大衣的老人從一堆雪裏走出來,這個一米八五的老胖子把那堆雪撞垮了,露出一個洞口來。
“老爺爺?”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弗萊德那家夥要把這裏叫做哭崖了,這就明擺著是在挖苦我的!”老胖子哼哼唧唧地把自己完完全全從洞口裏端出來,他的大肚子與這被雪遮住的洞口十分般配。
因為快到山頸了,所以這段路很難走,幾乎成九十度的斜坡,因此被稱作崖。要不是雪堆將這山路墊緩,這個山洞在這崖上將尤為搶眼,因為外形像一頭猛獸鑽出了大山,露出了頭對著天空長嘯,所以這個山洞也叫做吼獸窟。
“那,老爺爺,為什麽是哭崖而不是笑崖呢?”
崆渡終於平複了自己幾乎害怕得要崩潰的心情,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雪。
“因為你剛才要哭了,而不是笑著的。”
崆渡琢磨了半天,才明白之前老胖子說的挖苦是什麽意思了,他嘿嘿謔謔地笑起來,又十分不好意思地撓著自己的頭。
“小夥子,你這是要去麒麟王國?”老胖子長呼一口氣,叉著腰,看著麵前這個小不點兒,然後又突然想起要把堵在洞口的雪給全部抖掉,於是艱難地扭動著自己的腰,開始向那些雪堆撞去。
“嗯,我去學習。”
“你是哪裏來學習的?”不一會兒,這個老胖子就累得氣喘籲籲。
“就山腳下,普南斯村。”
“普南斯村?今年又有普南斯村新生!你知道來學什麽的嗎?”老胖子的口吻帶著驚喜和疑惑。
“不知道。”崆渡誠實地回答道。
老胖子滿臉憋笑的皺紋,這種沒頭腦就來學習的孩子,他確實不是第一次見了。
“可我總不能跑到哈威本去學習吧?住在山腳下的我們,方圓這麽大,也隻有麒麟王國可以去,而且哈威本的學校我們根本付不起學費……”
哈威本雖說是離布朗峰最近的一座城市,但是對於那些坐落於山腳的小村莊小鎮子來說,實在是奢華而不可攀的。
老胖子沒有往下詢問的打算,問什麽都不會有什麽新鮮的回答,即便普南斯村來學習的孩子已經有兩年沒有新生了。
“我從沒請孩子們去我那坐過客,因為我家從來沒打掃過,不過最近我好不容易心血來潮打掃了一回,你給不給麵子?”老胖子揚著眉頭揮揮手。
聽老胖子這麽說,崆渡當然是拚命地點頭。
雪被打掃完了,露出了狼牙狀的洞口,黛色的岩石,茶色的藤蔓,黏糊糊的石苔上麵還粘著一些灰色的雪粒。
真是別致的洞口,崆渡被這充滿野性之美的狼口狀洞口所吸引,然後情不自禁地就邁開步子往洞裏走去:“老爺爺,你的家就安在這吼獸窟?”
“對啊,進去坐坐總歸是好的,我家可是很棒的。”
洞被一盞燭台上的小蠟燭照亮,不過也有一部分是從洞外投進來的光。
洞裏麵很幹淨,也很簡單,燭台是祖母綠色的,書架是暗綠色的,書架上的書堆得滿滿的,而旁邊的書桌上也堆放著看起來整理過但還是改不了雜亂本質的書和紙。石床上墊了兩層布朗巨猿的皮毛做成的毛墊,白色的,毛乎乎的,很暖和。
崆渡是注意力放在了毛墊上:“布朗巨猿可是超嚇人的怪物欸,老爺爺居然能捕到,真厲害!”
“你要是去麒麟王國好好學,你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捕獲到它。”老胖子給崆渡倒了一杯熱騰騰的開水,然後慢慢坐了下來,輕鬆地說道。
燭光照著老胖子的臉,雖然有些淩亂和髒,但是慈藹的氣息卻是擋不住的。
“老爺爺,我該叫你什麽?你是麒麟王國的老師嗎?教什麽的啊?”
老胖子眼睛一亮,侃侃介紹道:“華耶,華耶古律沙。”
“至於是不是老師的話,”華耶翹翹自己的厚胡子,挑挑眉,洋洋得意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可是麒麟王國的語言和化學老師!”
“化學?雖然沒聽過,不過它有著很厲害的名字嘛。”崆渡在小村子裏從來沒有聽過“化學”這個詞,似懂非懂地睜大著驚訝的雙眼。
“不過可不是那麽好學的。”華耶努著嘴,擺擺手指頭。
“那……華耶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就是你剛才喊了一個名字,叫做邃,你是在喊我還是塞聞?”崆渡指了指地上休克了過去的那隻可憐的小敖猇。
華耶看著塞聞看了一會兒,歎口氣,搖搖頭:“我確定不是它了,我的邃,也是一隻敖猇,一年前失蹤了,但是是黃白色的毛,耳朵有塊黑色的胎記。”
“哦!那我知道它的,塞聞就是從它懷裏抱出來的。那家夥被走刖咬傷,拚命地跑,懷裏還拽著塞聞。我估計它活不過那晚了,就把塞聞給抱了出來,答應它好好照顧它的孩子,它淚花花地看著我,應該是在向我道謝。當晚它還去挑釁了走刖窩,幹死了三隻走刖,自己也沒了。”崆渡急於表達自己對邃的敬重之情,手舞足蹈起來,但說到邃死的時候又止不住悲傷。
“啊……原來是這樣,我的邃原來是塞聞的媽媽呀……”
大概是聞到了這個洞裏滿是自己熟悉的氣味,塞聞清醒過來,嗷嗚嗷嗚地叫著,興奮著在洞裏打轉,嗅來嗅去,還流著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