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開學前夕
木屋裏飄著一股悠悠鬆脂香,那是油燈裏的燈芯。華耶進屋第一件事就是點燃那盞鬆油燈。然後脫掉呢子短大衣,抻好,整潔地放在衣架上,這些小細節能看出,華耶是個很認真的人,這樣的人來當老師,也確實再合適不過。
“大哥哥,我們跟上去。”
“好……”崆渡模模糊糊地答應了。
他們走進了暗道,暗道很長,他們已經聽不見華耶在暗道裏傳來的腳步聲了。兩邊壁上都是壁畫,好像畫著一些魔法的曆史和麒麟王國給魔法的分類——
麒麟王國的魔法學院共分四大分院,LEMI「輕元素映射咒語學院」,LESI「輕元素特殊咒語學院」,HEMI「重元素映射咒語學院」和HESI「重元素特殊咒語學院」。
衹樹看著這個分院方式有一些懵,她不知道自己會被分進哪一個學院,也不知道會不會和崆渡一個學院。
不過看起來分院的時候你沒有魔力,分院陣將無法做出判斷,那不等於告訴所有同學你還沒有魔法嗎?
現在的辦法隻能是跟著崆渡一起去參加魔法喚醒陣的喚醒儀式了,希望這個儀式不要太正式。
“大哥哥,你去開發魔力的時候我就悄悄跟上,我也要去開發魔力。我這點小戲法撐不了多久,還是盡早偷偷把魔力開啟比較好。”祇樹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不太好處理。
“好……”
祇樹看了看眼皮在打架的崆渡,歎口氣,他都這樣了能聽得進去什麽?明天再跟他說吧。
“祇樹……記住,你姓遊野,不管怎樣,你不要忘記你是祇樹遊野!”
剛睡著沒多久,祇樹就做了一個噩夢,然後被嚇醒。
夢裏,她看見了一片廢墟和火煙,她聽到了一個很近很近的哭聲,很絕望,很難過,好像那是自己的聲音,她看見灰色的天空上有一道光亮,上麵有一個聲音在對她說“你不要忘記遊野這個姓氏。”
然後突然來襲的一聲鷹唳,一雙利爪就直直要戳向了她的眼睛,令她從夢中嚇醒。
那應該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因為夢裏會聽到那種暗示自己有著什麽特殊身份的啟示,要不就是自小受到過戰爭的創傷,要麽就是自己中二得嚴重了。
祇樹才不會是第二種呢!
遊野,遊野這個姓氏怎麽了呢?
夜靜淒淒的,燭台上的蠟燭早就燃盡,不知道是華耶做的大門很嚴實,還是外麵真的一點風都沒有,祇樹隻能聽見三種節奏音色都不同的輕微鼾聲,華耶的,崆渡的,還有塞聞的。
後來自己怎麽樣了呢?那隻鷹並沒有挖掉自己的眼睛,那麽那隻鷹肯定是在那一瞬被人打死了,自己才有可能活下來的。
祇樹的心跳好久好久才緩下來,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夢,直到今天自己對別人說起自己真正的姓氏。
其實祇樹也騙了崆渡,她不是川神家的學徒,而是養女,而且還是現任家主伊離川神和他情人Qsa的養女。不過川神家族最近有些變故,伊離川神被暗殺,Qsa帶著祇樹出逃,但是最後隻有祇樹真正地逃出了佛羅昂那個川神家族生活的城市,她以前聽伊離川神說起過麒麟王國,所以一路打聽來到了布朗峰。
她一直以為自己叫做祇樹川神,直到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Qsa臨死前那一刻告訴她,以後忘記川神這個姓氏,你叫做祇樹遊野。
事實上,祇樹還是沒有搞清楚川神家的倫理狀態,因為伊離和Qsa的女兒給了伊離名義上的妻子做了女兒,然後伊離又和Qsa養了她……
這複雜的關係是Qsa告訴她的。
Qsa知道川神家族的族譜關係,Qsa是個火元素魔法師,Qsa知道祇樹真正的姓氏是遊野,伊離的妻子卻什麽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伊離有情人,還把祇樹當學徒使喚,這讓祇樹覺得Qsa才應該是伊離名義上的妻子。
那麽自己在川神家的地位又算什麽呢?
阿瑟亞,哼,那個瘋婆子居然要把我賣到阿瑟亞去!活該第一個被殺手殺掉的就是你!
祇樹一想到那天看到川神家的太太和她的閨密們打著哈哈說要把學徒們賣到阿瑟亞去就氣得直磨牙。
ASIA「阿瑟亞」,布朗紀時代的亞洲。
“你怎麽又醒了?”黑暗裏炸了很細微的一聲崆渡的疑問,為了確保不嚇到祇樹。
“我做夢了……你怎麽也醒了?”祇樹的確沒有被嚇到,相反,她非常淡定,她的語氣甚至都不驚訝這個時候崆渡為什麽也醒了。
“我後來一直沒有睡著,我聽到你磨牙了。”
“我生氣啊,一想到差點就被賣到阿瑟亞去就氣。”
“好了好了,快睡吧。”
一個翻身,崆渡又栽了下去。
“你是因為冷嗎?所以才睡不著。”祇樹輕輕地問。
半晌,崆渡回了一句:“是的,我們住在山腳下,從來沒這麽冷過。”
祇樹摸黑著爬到崆渡的床上,手握著崆渡的手,靠著牆坐在一邊:“我的手很暖和的,你不會冷了,你快睡,我還有好多事要想一想。”
崆渡不說話了,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沒什麽能量的小女孩的手怎麽這麽暖和?難道她真的火元素魔法師?
天亮了,今天華耶要帶著這兩個可愛的孩子去麒麟王國報道。
華耶用力地推開大門,昨夜風雪很大,大雪把門都堵著了,祇樹看著外麵白花花的雪地,確定是華耶的門很紮實,所以沒有聽到外麵的風。
“崆渡,祇樹,我今天先帶你們去參觀魔法學院!”華耶一邊活動著沉睡了一夜的筋骨,一邊說。
崆渡幹脆地大聲說道:“華耶老師,什麽時候開發魔力?我迫不及待了!”
祇樹大吃一驚:“大哥哥?還沒有開學欸?”
崆渡笑了笑,給祇樹使了個眼色:“開學人就多了,你就不好去開發魔力了。我答應的事我記得。”
祇樹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崆渡昨天半睡半醒還能記得這麽清楚。
他們在華耶的帶領下走了一條很便捷的路,路上的樹枝參差不齊,樹椏間結著透明的冰花,冰霜一邊裹著黑色的樹幹,一邊吸著空氣裏殘留的熱量,讓這條路變得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