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不屈的敗落城堡
落葉鋪在泥巴地上,明明是夏天卻像深秋一樣蕭索。這裏的安靜暗示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裏,的確,大門一直禁閉,架在黑色欄杆上的大銅鎖都已經完全生鏽,沒有人會進來這種奇怪的地方。
這個莊園實在太大,如果一直荒廢的話實在太占地方。但是莊園裏的樹木卻因為沒有人的打擾而長勢狂野,不修邊幅和潦草可以很好地詮釋這個莊園的生長現況。
泥巴是雜草裹著樹皮發酵了許久的顏色,粘稠壓抑的氣氛似乎是因為前幾天下的暴雨,積水還存留在泥土裏一樣。
屬於布蘭登家族的城堡在一排排白樺之後。
樹枝上有許多瘦削的小動物,它們支棱著耳朵警惕地看著這個撐著白色晴雨傘的女孩,白色的皮鞋,白色的長袍,白色的頭發,白色的眼睛,清一色清爽的白色在淩亂的各種雜色中顯得亮得刺眼。
那個女孩慢慢地優雅地地走著,腳下泥濘的泥巴一點也沒有濺到鞋子上,不僅是因為她的貴族走姿不會帶起泥點子,也因為她一腳踩下去,從腳下生出的一輪魔力紡錘將整個泥地壓實了下去。
整座莊園哪怕初看就是亂七八糟的樣子,但是刮來的風卻沒有一絲腐敗氣味,反而帶著自然泥土的清香,仿佛蓬頭垢麵之下就是一副傾國傾城。
“第五皇家,布蘭登。”女孩歎惋一聲,這裏沒落的時候她還沒有出生,她連沒落都沒辦法見證,就更加沒有辦法見證輝煌。
她帶著審視曆史的心情走向那座城堡,外牆幾乎全都脫落,灰黃色的外牆殼下是麻黑色的發毛磚瓦。這確實是敗落至極,應該不僅僅是自然衰落,而是在一場受人唾棄的暴亂中急劇落魄下去的。
“你真是一位不屈的皇子。”
女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她伸出自己的左手,仿佛她的對麵就有一位等待和她起舞的皇子,她拋開了晴雨傘,在這條鋪滿了落葉的莊園大道上旋轉起來,風刮得樹葉沙沙作響,完全就是一首舞曲的鼓點。
一曲舞罷,小動物們在樹枝上一陣騷動,仿佛就是在禮貌性地鼓掌。
“下來。”女孩抬起自己雪白色的睫毛,直直地看向樹叉。小動物們被那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哄而散,隻剩下一隻胖乎乎的鬆鼠緊張地左顧右盼,委屈巴巴地看著其他夥伴都跑走了。
“我有那麽可怕嗎?”女孩順手翻花,在手中形成一顆鬆果:“你下來我就給你。”
“你拿假鬆果去欺負喲喲你也真是好意思噯戧童。”一個低沉卻異常好聽的男聲從城堡門口朗聲傳來。
“你管我?”戧童回頭皺著眉看著那個男孩。她手裏的假鬆果在她分心一瞬間就被那隻胖鬆鼠搶走。
“噯!喲喲!那是假的,不可以吃啦!”戧童手一鬆就覺得不太對勁,再一看,喲喲已經抱著假鬆果跑走了。
“喂!AIs,你故意的吧?”
“你要是不變鬆果也沒這種事吧?”名叫AIs的男孩很不要臉地聳聳肩,優雅地移步到戧童麵前,不知道他在這座敗落的莊園裏呆了多久,但是他身上的禮服還是一塵不染,精細的布料,高超的紡工,一定隻有上層人士才能享有的衣服。這一身黑色的禮服和戧童的白色袍裙一樣,顏色十分純粹。
他們倆,看起來都隻是這座荒廢莊園的過客而已。
“你來幹嘛?”
“那麽你又來幹嘛呢?”
“弗萊德讓我來看看布蘭登家族是不是有什麽異樣。”
“哦,那還真是巧呢,海倫阿姨讓我來看看她的寶貝女兒戧童會不會又偷偷跑到這座莊園來懷舊呢。”
“AIs你說話怎麽總是這麽難聽?你不覺得這句話會讓人產生誤會嗎?”
“可是現在這裏沒有其他人會聽見啊。”
AIs虹是虹家族這一輩的第三子,同樣也是戧童的未婚夫,虹家族的家主曾有意培養AIs和戧童,讓他們倆作為未來家主的發展對象:“你說話也很不動聽呢,把你放到麒麟王國是讓你去跟著其他長輩學習將來如何操持你要操心的事務的,如何變得更賢淑更像一位十方家族的大家主,怎麽?他們是把你嬌慣壞了嗎?”
“大家主?責任太大了我可擔當不起。那麽你呢,把我送走以後,家族裏一定更加看重你了吧,AIs少爺?”
“戧童,你說話真的太冷漠了,我們以前是多麽要好的夥伴啊,現在為什麽就像陌路人一樣?”AIs皺眉。
“陌路人會像我們現在這樣摟在一起跳一支舞嗎?”戧童眨著她透明雪色的眼睛,假裝溫柔地說。
“你這麽敷衍?我還是你的未婚夫好不好!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AIs向上牽引著戧童的手臂,讓戧童在他麵前轉了一個華麗的舞圈,然後戧童的後腰靠在AIs臂彎上下了一個腰。
“我對你不好嗎?我對你難道沒有家族對我好?”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跟虹家族有什麽關係?在你被姐姐們欺負的時候我沒有站出來嗎?你的哪一個生日我沒有給你過?你生病時所有的藥都是我自己熬的,你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求我媽給你買的,我是真心對你好的!”
戧童聽到這裏,不快地皺著眉頭將AIs猛地推開:“你以為做到這些很難嗎?我們的婚禮是我過繼到虹家族那一天就定下的,作為一個貴族少爺,你這樣對待自己的未婚妻也不是因為真心而是義務吧?”
AIs愣著站在那裏,表情就像剛剛胖鬆鼠喲喲的委屈巴巴的表情。
“和你跳舞很愉快,你的舞技又有進步啊,為了每一次十方聚會上能不給虹家族丟臉,一定有很多女孩子陪你練舞吧?”戧童冷淡地看著AIs,要是崆渡還在的話,他一定會很驚訝此時的戧童吧?她原有的親切感都在哪?
“女孩子……練舞?戧童,你是吃醋了嗎?你還會為我吃醋的話我也很開心啊。”AIs笑得很開心,卻透著絲絲落寞。
“我為什麽要吃醋啊,你跟誰都跟我沒關係吧?反正我們的婚禮也隻是為了傳承天賦而擬定下來的。”“不是的!你不想知道家族裏那麽多過繼過來的天賦為氣元素的女孩,我為什麽會選擇你嗎?我們的婚禮真的不是一開始父親就定下來的!”
“好吧我們換個話題吧,已經一年沒見了,你我之間的話題就隻剩下三年後的婚禮了嗎?”戧童推開AIs,從容地走向大門:“還是說你被家族灌輸得已經沒有什麽新鮮消息要告訴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