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影子裏的世界
賽維拉無法去正視那雙清澈又渾濁的暗藍色雙眼,他怕自己被吸入那個深淵,出不來了。
塔迪亞洛社靠近了來,南丁格爾又擋住了自己可以回避的路,賽維拉被這兩人逼得連連後退,退到了角落。
他的慌亂無可遁逃。
“你不會也要把我吃掉吧?”
“你被眾神殿汙染太久,難吃。”塔迪亞洛社不屑地甩給他這樣一句話。
“那你想幹嘛?”
“威脅你呀,你看到了我成功完成靈魂的實化,拋開了塔迪亞的身體,擁有新的屬於自己的身軀,你看到了十方祭典的全過程,你說……你打算如何效忠呢?”
南丁格爾抬起了右手,一片翠綠色的火焰在他手上噌地竄出來,賽維拉清楚地看見了南丁格爾的手,隻剩下了關節骨頭,哢啦啦作響,是一個骷髏的樣子。
這威脅,和逼迫自己宣布以死明誌有什麽區別?
“我……我留在北陵極地不回去了?”賽維拉試探著問道,表麵上看起來他已經軟弱至此,事實上他已經成功在身後鋪製了一條冰甬道,利用海洋與洋流的神力,他一定要成功逃離這兩個家夥的魔掌。
羅古莎沒說錯,剛剛就應該逃走的!
這該死的好奇心!
塔迪亞洛社搖搖頭:“隻會汙染這裏的空氣。”
她越看越近,她長長的影子也蓋在賽維拉身上。
“我可不能死啊,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求求你別殺我!”賽維拉跪下來乞求道,手卻在空中以微不可察的動作畫了一道陣法。
哢嚓一聲,賽維拉腳下冰塊破碎,他陡然跌落了進去!身下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如果塔迪亞洛社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話,他完全有時間從這條通道直達大海。
隻要一進入大海,就是自己的主場。
塔迪亞洛社就不可能贏過自己!
賽維拉這樣想著,心中無比歡快地往下沉去。
但沒過多久,很快他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不是海!那會是什麽地方?
賽維拉睜開眼睛,傻傻地看著四周,看著那些暗藍色的樹幹和詭異的氣氛,以及黑藍色如冰一樣光滑的岩石地麵……
他抬頭,也看不到天空,隻能看到如一條鯨魚一樣樹幹交疊的輪廓!
“這是哪裏!”賽維拉憤怒地吼道。
自己的通道不可能出錯!
難道塔迪亞洛社看穿了自己的準備,將自己提前攔截了下來嗎?
她可剛剛才蘇醒啊!怎麽會有這樣的力量?
“歡迎來到幻影結界入口,黑鯨森林,我的故鄉。”
一個飄揚著中長卷發的白衣女人站在他麵前,詭異地向賽維拉鼓了兩掌。
“你是誰?”賽維拉對這個女人充滿了敵意,但這裏沒有水,也沒有生機,對自己很不利。
塔迪亞洛社和南丁格爾這時也出現在那女人身邊,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賽維拉被那個女人的氣場強烈地壓製著。
也就是說,賽維拉沒有進入自己的主場,而是進了這個女人的主場。
賽維拉大駭,感覺自己像他們三人養的寵物,隻供玩弄,玩死了不負責。
“那我隆重地介紹一下我自己,忘憂蓮花靈洛忒斯,幻影結界的領主,也可以叫我……提加耶墨的影子。”
“這……這裏是影子裏麵?這是影子裏的世界?”賽維拉慌慌張張看著四周,這片林子似乎沒有盡頭。
“對呀!喜歡這裏嗎?”洛忒斯咧嘴笑著:“我生活在這裏三千年了,一直被遺忘地開著,但遺忘也代表著沒有打擾,開到現在,我純粹的神力沒有打擾地積攢了三千年!”
說著,洛忒斯波瀾不驚地在手上開出一朵銀白色的忘憂蓮來,忘憂蓮化形成了一條巨大的蛇,纏繞在洛忒斯手臂上,又化形成各種各樣的生物,那些生物,無一不帶著劇毒。
銀白色的光照在賽維拉臉上,刺痛感分明。
“你是提加耶墨的影子,那提加耶墨的天生反骨神力其實都是你的?”賽維拉大腦一下子被塞入太多東西,怎麽也扯不清,索性隻好奇起了提加耶墨與洛忒斯的關係。
“答對了!”洛忒斯興奮地拍手,轉過頭對塔迪亞洛社說:“我真喜歡這家夥,這個禮物我收下了!”
“什麽?”賽維拉依舊氣憤。
“當然是作為報答我複活了她的禮物呀!”洛忒斯無辜地眨眨眼。
塔迪亞洛社和圖拜達離開黑鯨森林那一天,仙王座城內暴亂,臣民起義殺了代理,塔迪亞洛社在暴亂中得知瑪格嘉瑞特是被圖拜達控製下的洗禮殺死的,一氣之下殺了圖拜達。
但是在暴亂之中,愚昧起哄的人們常常敵我不分,絕望與麻木的塔迪亞洛社被從背後刺中心髒,倒在了血海之中。
主體靈魂已死,洛忒斯用神力暫且複活了圖拜達,讓她控製身體回到了黑鯨森林。
在得到提加耶墨的鏡影之力繼承之後,圖拜達獲得了實際意義上的起死回生。
但主體已死,圖拜達如果不在兩個月之內找到合適的宿體,圖拜達依舊隻能煙消雲散。
由於洛忒斯和她都隻是影子,無法自己衝破影子,作為主體在影子之外到處亂晃。於是她以隻被斯特蘭卡關注到的程度夜襲了月亮城堡,引誘斯特蘭卡派人前來突破影子的束縛。
後來,羅古莎將她帶出了影子,她找到了南丁格爾,南丁格爾遵提加耶墨之名,布下十方祭典。
圖拜達,最終擁有了自己身體,取代了那個弱小自卑的塔迪亞洛社。
“不過我還是會以塔迪亞的名字繼續生活下去,帶著她那渴望卻從來不敢付出的意誌。”
“一群瘋子!”賽維拉瞠目結舌。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洛忒斯玩笑地踩踩賽維拉的鞋子:“造世主,也就是主神,魃布蘭登的大部分意誌,他就是這樣一個瘋狂的人!
一個人生活得完全沒有過逆境的時候,他會將他所有想要摧毀和顛倒的一切都從他設定的世界裏表達出來,人就是這樣獵奇的生物。
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他越想在設定中完成它,並且來看看任其自由發展後的結果是什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