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新的繼承者
法斯蘭,柯爾角小鎮,某米琳達家族成員據點。
歐弗雷爾正在塗自己的指甲,她用上了血一樣的紅色,以至於全身上下除了純白就是鮮豔刺眼的血紅。
Key坐在這地下倉庫裏堆著的箱子上,坐在歐弗雷爾的對麵,安安靜靜地看著歐弗雷爾做美甲,乖孩子就是這樣子的。
“應該不會找我們了,現在搗亂的人已經不再用塔迪亞洛社當旗幌子,而且不再是原本虛弱的軀體,所以她想幹嘛就幹嘛。”歐弗雷爾吹了吹指甲上的指甲油,抻到空中晾了晾。
Key沒說話,隻是將眼睛從發梢陰影裏露出來,清清楚楚擺給歐弗雷爾看。就像家長不聽孩子講話,孩子就擺臭脾氣給家長看。
“做這個樣子給誰看?也不知道是誰把你的魂給勾走了,脾氣越來越臭。”歐弗雷爾白了Key一眼。
“和之前一樣,也是隻針對那些元素奧術師,NA他們不會受影響。如果是同一個人幹的,那也太可怕了,她連塔迪亞洛社都沒放在眼裏。”
歐弗雷爾搖搖頭,嚴肅地上下擺動著血紅色的嘴唇,她臉頰兩邊的肉因為嚴肅和緊張而微微抽動,疲勞老化的皮膚組織終究鬥不過流逝的歲月:“孩子,你有一點沒有思考到,能這樣做的,就隻可能是提加耶墨或者她欽點的新的黑暗之神。”
“奶奶,提加耶墨到底是個怎樣的神?她的鏡影之力那麽強大,最後到底是主體依舊控製著影子,還是影子已經鳩占鵲巢了?”
“這誰說得準呢?也許魃布蘭登也不知道啊。”
“會長啊!”地下倉庫的木板門被翻開,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湊到門口朝歐弗雷爾喊:“你們倆小會開完了嗎?”
歐弗雷爾一邊走到木板門對應的下方空地,一邊揚聲回應:“開完了開完了,還給我剩了多少呀?”
最後她走上扶梯離開地下倉庫的時候,給Key留下了一句話——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在木板門後的喧鬧聲越來越遠而最終沉寂之後,Key長長歎了一口氣。
這空氣裏漂浮著舊黃的灰塵顆粒,夾雜著濕潤土壤的黴味。
歐弗雷爾真的知道他要去做什麽嗎?真的願意讓他再去洗茲群島找那個家夥對峙嗎?
對,他們的確已經猜測到了在塔迪亞洛社之後,還有一個討人厭的家夥繼承了全部的鏡影之力。提加耶墨之所以選擇了她當新的黑暗之神,就是因為那個討人厭的家夥她比塔迪亞洛社要聽話果斷得多。
死心塌地聽大反派的話,難道不討人厭嗎?
實驗成功之後,提加耶墨不會放棄研究,她要不斷翻新主體力量和鏡影之力的契合度——這才是科研工作者鍥而不舍的精神——所以現在是時候放棄塔迪亞洛社這個自卑的孩子,而選擇新的繼承者了。
他們無法對抗鏡影之力,任何藥劑都不行。所以作為藥劑師,依舊和其他元素奧術師一樣無法突破鏡影之力,找到當時在幻影結界裏的祭台的影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唯有再一次踏入洗茲群島,去尋找一些可能被忽略的細節,然後加以推測。
Key吸吸鼻子,從箱子上跳到地上,離開了地下倉庫。
他走到前吧,歐弗雷爾正和她的朋友們推杯換盞,空氣裏滿是迷幻的烈酒的氣味,單是聞著些許氣味都十分嗆人。
Key看著歐弗雷爾,但歐弗雷爾似乎還沒有注意到他。
她很享受一杯接著一杯灌進自己的肚子,仿佛不為人知的負擔就會被自己吞進肚子,連自己都不用再去管。
歐弗雷爾一直與酒為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酒精可以消毒,消去藥劑帶來的毒。
Key知道歐弗雷爾與酒的所有秘密——酒用來消去負擔,中和體內的毒素,拉進歐弗雷爾和朋友們的距離。
他很喜歡渾身充滿酒氣的歐弗雷爾,可以掩蓋她身上濃鬱得惡心的香水味,麵部老化鬆弛的肉也終於有了放鬆的時候。
誰都知道歐弗雷爾已經七十五歲了,隻有喝酒的時候,保持三十五歲的臉的肉才會天性放縱一般恢複成七十五歲的樣子。
大家不會被嚇著,反而會鬆一口氣,因為這樣子的歐弗雷爾才是真實的歐弗雷爾,雖然已經不再年輕,卻依舊氣勢淩人,雷厲風行,擁有著刀子一樣的氣質和烈酒一樣的性情。
這時,Key想起了戧童——歐弗雷爾奶奶和戧童,看起來隻差了一杯烈酒。
出了酒吧的門,一股冷風從Key脖子處灌進了他的身體,最近天氣變冷,是那種冰塊般的冷,能調皮得從任何縫隙鑽進人們的衣服與肉體之間的空隙。
他出門的時候,正巧碰上了祇樹和鯨笳正在街上跑著,一秒鍾的時間他們就從自己身邊擦了過去。
祇樹和鯨笳並沒有注意到Key,他們眼睛裏隻有亮堂堂的糖衣——在這條街的盡頭新開了一家糖果店,留下的糖衣收集起來可以兌換新的糖果。
那是一種新奇的夾心熔岩奶油水果糖,精致如同打磨了三年的水晶珠,透過水果汁透明糖果外殼奶油夾心可以看見裏麵流動的奶油。
之前Key隻從店子外麵經過過,還沒有走進去細細看過,看到祇樹和鯨笳那麽開心,他也有點好奇,決定就是現在進去看一看。
說不定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糖果店裏擠滿了人,Key差點擠進不去。各色各樣的糖果就是不同的口味,紫色的是黑加侖,粉紅色的是樹莓……
“嘿你這個壞蛋!你怎麽會在這裏?”
當Key在瀏覽夢幻一般的糖果時,祇樹終於看見了他並氣鼓鼓地踹了他一腳。
“我怎麽不能在這?事實上我也沒做什麽,你的魔法最後不還是我再次喚醒的嗎?”Key覺得好笑。
“那也無法掩蓋你跟塔迪亞洛社同流合汙的曾經。”祇樹佯裝嘟著嘴生氣。
“什麽同流合汙,這是一筆公平的交易而已——塔迪亞洛社她付得起……小小姐求求你放過我吧。”Key的語氣既無奈又恭謙,遊野家族唯一幸存的繼承人祇樹對於他們二十四奴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個很特別的存在,她同時有著高貴的不可忤逆的主人形象和活潑可親的朋友形象。
“好吧好吧,暫且饒過你……你看起來有要出遠門的決心,你要去哪?”
“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都寫在臉上啦!”祇樹指著Key的臉,那張臉有些猶豫和陰沉,又有些堅毅和視死如歸:“你要死的話我可不管你啦,如果是不得不做的事……別是圈套啊。”
話音剛落,祇樹就聽見身後嗊咚一聲,嘩啦嘩啦貨架上的糖果全都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她生氣地扭曲了臉,回身就是一巴掌拍在一臉驚恐和茫然的鯨笳的臉上。
“你又給我闖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