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鬆黎醬
搭配鱈魚醬和胡蘿卜丁的炭火白麵包,鬆黎草醬鵝肝,西絨骨排,四季果沙拉,還有番茄羊菌濃湯……隨著一道一道菜的上桌,簡陋的小木屋裏充滿了原本皇宮貴族餐廳裏才有的奢華香氣。
除了鱈魚醬和鵝肝是普南斯村裏一般不會用到的食材,其餘都是費福朗精心挑選搭配的結果。
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單單看起來都讓人胃口大開,祇樹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怎麽做了這麽多菜?”羅芙蘭特看著把餐桌都占滿的餐碟,大吃一驚。
“別急,還會有人來的。”費福朗肯定地回答道。
“該不會是帝羽他們吧——除了他們也不可能會有別人呀?”伍爾德用略帶玩笑的口吻問道。
費福朗的臉上從來都是波瀾不驚的表情:“說不定就是呢。”
這話音剛落,木屋的門便輕輕地被人扣響了,羅芙蘭特前去開門,驚訝地發現,來的人竟然真的是帝羽和達璐!
“你們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羅芙蘭特一時間還回不過神來,自達璐複活以來帝羽和達璐就隻來過一次,今天又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怎麽就這麽湊巧呢?
“順道來看看。”
“難道不是因為費福朗?”
“費福朗怎麽了?”帝羽的聲音有些失神,他的語氣裏充滿著疑惑和一點點期待。
“他回來了……你們真的不知道?”這都多少年了?他們真就這麽心有靈犀嗎?羅芙蘭特在心裏暗暗吃驚,帝羽和達璐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費福朗的事。
帝羽聽完羅芙蘭特的回答,臉上露出了些許誇張的驚訝表情:“什麽?他,他真的回來了?他在哪?他為什麽沒有去找我?”
祇樹湊上前來,趴在羅芙蘭特的背上,眨著眼睛對帝羽說:“叔叔在廚房裏,給我們準備大餐!而且超神奇的是——費福朗叔叔知道你們會來!”
正說著,桌上鵝肝邊的鬆黎醬散發的清香便飄蕩到了門口。帝羽聞到這個香味,不由得大為震驚:“是他!除了費福朗,沒有人可以把鬆黎草做成帶著甜香的辣醬!”
“難道他以前就很會做飯?”羅芙蘭特跑去嚐了一口鬆黎醬,竟然真的是沒有一絲甜味的辣醬。
“他當然會!阿列托裏隻有達璐和費福朗會做飯,費福朗這個臭小子還說過如果我們不學會做飯,不幫他和達璐分擔一些,就永遠地離開莊園,離家出走!”
“所以我真離家出走了,我說到做到。”費福朗從廚房裏出來,拿起隔板上的黑框眼鏡戴好,微笑地看著帝羽。帝羽的臉上,是氣惱和驚訝還有萬分欣喜的混合表情。
“你還好意思說?你怎麽變樣了?要不是你這黑框眼鏡我還真認不出來你。”帝羽衝上去就用臂彎鎖住了費福朗的喉嚨,然後跳到費福朗的背上,將整個身體都壓在他的背上。
“我就好意思說。”費福朗往前一彎腰,將帝羽如同過肩摔一樣,將他從背上甩了出去。
這見麵哪像兩個四十多歲的大人互相打招呼?崆渡看得是目瞪口呆,他想,如果時間再過去三十年,當父親和費福朗叔叔都是七八十歲的老爺爺了,他們打招呼的方式也不會變,帝羽還是會跳到費福朗的背上,然後是費福朗佯裝很不耐煩地將他甩下來。
也許到了那個時候,連時光都會覺得他們還隻是一二十歲的孩子。
“亞薩她……”帝羽迫不及待地要向費福朗回報亞薩的情況。
“我知道,她一切都好!伍爾德剛剛講過了。”依舊是還沒等帝羽說完,費福朗咳了一聲,搶過了帝羽的話茬。
這下連祇樹和鯨笳都明白了這其中的深意。
屋內八人,桌邊卻被費福朗放了十張椅子。
“還有誰?”崆渡小心翼翼地問費福朗。
“還有你姐姐和你姐夫。”
“什麽?”崆渡的嘴巴驚訝成了“O”字型:“戧童為什麽要來?這沒理由啊?湊巧也要有個限度吧?”
“他們是有理由的,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湊巧。”費福朗露出一副早就意料到了一樣的表情。
“什麽理由?”
“戧童和AIs不久前去了洗茲群島一趟,現在回來找你,想要從你的傷口處提取點東西。”
“跟新黑暗之神有關?”
費福朗點點頭:“去門口等著,他們很快就來了。”
果然,不過五分鍾,雪白色的戧童就朝著崆渡歡快地飛奔過來,然後用臂彎鎖住了他的喉嚨,崆渡一愣,下意識地往前一彎腰,學著費福朗甩帝羽一樣想把戧童甩出去。
不幸的是,崆渡失敗了,他的意圖被戧童看穿,反而被戧童甩了出去。
“喲謔?膽兒肥了呀?還敢甩我?”戧童笑罵了崆渡一句,便聞到了屋內傳出來的鬆黎醬香:“今天怎麽回事?有聚會嗎?”
“嗯。”
戧童眼睛一亮,對AIs說:“我改變主意了,我們在崆渡家蹭頓飯再走吧?”
“你們原來不打算留下來的?”崆渡心裏暗叫完蛋,趕緊關上了木門,把自己的傷口給戧童看:“那既然如此,你們看完傷口就趕快走吧。”
“我覺得蹭頓飯不錯呀。”AIs也附和著,笑嘻嘻地拎起了崆渡,將木屋的門推開來。
戧童進屋第一眼就看見了那預留給他們的椅子,小聲地威脅崆渡:“好小子,明明就是給我們留了,你竟然還想趕我走?”
“我錯了,我錯了。”崆渡還能怎麽辦,隻有投降。
一襲雪白色輕飄飄地落座,與帝羽他們自如地攀談起來,戧童很快便注意到了坐在她正對麵的費福朗。
原本臉上標準的待客笑臉竟然慢慢消失,隻剩下了一臉驀然看著費福朗,半晌才道:“當時你就在月亮石,你為什麽不出來?”
費福朗知道戧童終於反應過來那天老頭子為什麽要戴著費福朗的黑框眼鏡來接待自己了,於是不再逃避地回答道:“……大概是因為還沒有準備好主動出來見你吧……是,我在逃避,想著如果你想起來了,主動進來找我,我無話可說,但我……”
“你是貨真價實的預言者伍爾德嗎?好吧是我的錯……我不該對阿列托抱著什麽很大的期望,畢竟他們的首領也是個幼稚鬼!”戧童聽到費福朗的解釋後狂笑起來。
“什麽?”帝羽氣得鼓起了腮幫子。
達璐也笑起來,叉起一塊牛排塞進了帝羽的嘴裏:“不服氣嗎?戧童又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