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63 (要配上我做甚?)此中真意俱忘言
趙淵就這麼一路把林文溪拖進卧室,將他一把推在床上。
「你想幹嘛?」林文溪問。
「是想干。」趙淵說。
「是『幹嘛』?不是『幹嗎』!」林文溪糾正。
「說干就干啊。」趙淵說。
「哼!」林文溪不欲再糾纏這個話題,挑了幾件衣服搭配,非要趙淵現穿給他看。
「欲先穿之,必先脫之。你不知道嗎?」趙淵的一張笑臉簡直要貼在林文溪的鼻子上了,林文溪朝後仰面跌在床上。
「姿勢不對,該趴著。」趙淵說。
「你怎麼一到了房間里,整個人都要成精了!」林文溪此刻怎麼都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趙淵,不禁又羞又憤。
「你怎麼一到房間里,整個人都變傻了?據說戀愛中的男人智商為零。」趙淵不疾不徐地說著,開始解衣扣。
及至到最後一件秋衣,林文溪猛然上前,止住他:「不。。。」
趙淵微微沉吟:「我爸爸說過,傷口刻在石頭上,仇恨刻在沙灘里。從撿起你的車票開始,我這裡就只有沙灘了。」接著快速除去上衣,一身健美的疙瘩肉在林文溪面前畢露無遺。林文溪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趙淵右胸口的兩個疤痕,淺淺地凹入其中,當時,自己如何會那般狠,那般殘忍。
林文溪不禁輕輕撫摸著那裡,恨不得此刻自己擁有了魔法,能將之一一撫平。
「你這人呀,傷敵八千,自損一萬。」趙淵說。
「錯了吧,傷敵一萬。。。」林文溪說著,猛然全身一震,深深地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再也配不上你了。」
「你要配上我做什麼。。。」趙淵隨口說著,笑意頓生,正要想些什麼,忽然打住,疑惑地看著林文溪,只覺得熱血激蕩,激流沖遍全身,心裡似燃氣片片火海,教他再想不得任何事,說不出任何話。可腦海里卻豁然一亮,頓時一片明月彩雲,他只是呢喃著:「文溪。。。」
林文溪半捂住嘴巴,臉色漲得赤紅,眉頭聳動,雙眸閃爍,臉上陰晴不定,似飛雲掠過日邊在曠野大地上留下的飛渡略影,似柳暗花明又一村中的小橋流水,趙淵忍不住伸開雙臂,林文溪覺得自己像被吸引過去一般,深深跌入他的懷中。
「對不起,趙淵,對不起。」林文溪不住地呢喃。
「你這十幾年的的屈辱,寂寞,又哪裡是我能懂的,可惜,那些年,我在城南,你在鎮北,小城這麼大,竟然從來沒有見過。」趙淵忍不住感慨唏噓。
「終究北雁南飛。。。」林文溪嗚咽著,忽地覺得不對,探手往下,捏到一根棍狀物事,再往下一看,忍不住大驚失色,連連倒退幾步。也是這樣的物事,曾經在那般霜寒深夜,讓自己深受不堪之辱,不意趙淵卻。。。
「我也不想的。。。它它自己不聽話,估計是想看看你長什麼樣子。。。」趙淵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他深深明白林文溪從前的逆鱗,方才他已然覺得不對,伸開雙臂時就想收回,不料林文溪自己撲了上來。那玩意兒著實可恥,抱著林文溪倒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感覺它有過一陣溫熱,不料今天竟然醒了!
林文溪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卻是不行了,他分明感受到自己同樣的地方,已然在緩緩蘇醒,就等著伸一個懶腰,隨後起床了。林文溪大驚之下,忙衝下洗澡間,用冷水狠狠淋了幾遍,默念著,才重又上來。彼時,趙淵正用力敲打著那裡,並念念有詞:「滾下去!滾下去!操!」
林文溪頓時撲哧一笑:「下去洗個冷水澡。」
趙淵正諾諾地答應著,林文溪忽地又紅了臉,如何如何了!今天是怎麼了?剛用冷水淋過,怎地又在反抗,林文溪再次跑下去,卻再不肯回房間。
「又。。。下雪了。。。出去走走吧。」趙淵亦頗為懊惱,幾乎是要拐著八字步走下樓來。兩人各懷「鬼胎」,姿勢十分彆扭地走出門去。
寒風撲面,林文溪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趙淵試圖想將外套脫給他,猶疑著看著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林文溪亦是低眉垂眸,面若芙蓉。
飛雪漫漫,長空遼遠,兩人並肩走向折桂橋。河風獵獵,白雪紛飛,兩岸的燈火倒影在波光瀲影中,像極了黃昏入夜,等待孩子歸家時窗內的一盞一盞的明燈。趙淵悄悄地伸出手,三撓兩抓,把林文溪的小手抓在自己手中。
林文溪彼時方覺一切寧靜止息,胸中壁壘已去:「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趙淵微笑不語,只覺胸中盈然浩氣,又似心有所依,此生以來,竟從未有過如斯的安定。
「你說,我們是怎麼了?」林文溪問。
「你該問,它們怎麼了。。。」趙淵說。
「正經點。」林文溪嗔道。
「怎麼不正經了?我們不是好好地么,它們大概是想做好朋友唄。」趙淵乾脆唱著:「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敬個禮呀握個手。。。」
「孩子氣!」林文溪瞪了他一眼。
「要是鄭凱在,就會說,從生物學角度上來說,這是大腦皮層起的應激反應,分泌什麼什麼的。。。」趙淵說。
「嗯嗯。。。」林文溪不欲再涉及這個話題,便問:「你對顧曦和鄭凱怎麼看?」
「顧曦只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他要是繼續糾纏鄭凱,遲早會有那麼一天。」趙淵說。
「哪一天?」
「灰飛煙滅還是香消玉殞,你的詞比我多,你自己說。」
「不,怎麼會。。。」
「鄭凱不是王正娟,顧曦不是周楠楠,這世界不是按照個人的意志去運行的。當放手的時候就放手,不是嗎?」趙淵正色地說。
林文溪一時有些黯然。
「風大了,回去吧。」趙淵微微打個呵欠,鬆開林文溪,挽著他的肩膀,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夜色中。
當夜,兩人背對背睡,誰也不敢太靠近彼此,方得一夜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