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行行行,”我打斷他的話,“別自吹自擂,說吧,多少錢一包?”
綠豆眼眼睛一溜,伸手比了個“一”,“一兩銀子一包。”
“行,”我點點頭,“幫我整兩包。”說完,取向兩吊錢給綠豆眼,“這錢夠了吧?”
“夠了夠了!”綠豆眼興奮地把錢接過,“軍爺你等著,小的這就給你拿去!”說完就快速地跑進了“倚香閣”,未幾,拿出一個大紙包遞給我,“軍爺,給。”
我臉一抽:這啥呀,這麽大一個紙包。
打開一看,娘啊,裏麵竟像是盤香一般的東西!
心裏一怒,我衝著他又是一腦瓜皮兒,“你糊弄爺是不是?我要的是吹的,用竹管吹的那種!”
“噢——”綠豆眼恍然大悟,“軍爺,你把這個磨成粉,直接找來竹管吹就行了。”
我昂起頭,“怎麽,還要軍爺我親自動手?”
綠豆眼何其機靈,立刻哈腰道,“不是不是,我這就是跟軍爺您說說,怕您不明白嘛。這樣,軍爺,您等一下,小的馬上回來。”
半炷香過去了,綠豆眼沒有回來……
一炷香過去了,綠豆眼還是沒有回來……
二炷香過去了,綠豆眼還是還是沒有回來……
眼看天氣越來越沉,我毛了,正準備抬腳踢館,卻見綠豆眼回來了,“軍爺,讓您久等了。”一臉的嬉笑,從懷裏掏出磨成粉末的媚香散,還附贈了一根竹管。
噢耶,好戲要登場嘍!
一想到腦海裏浮現的那個畫麵,我心裏就一陣興奮,噌噌噌,腳底走路也帶風了!
“哈哈哈哈哈……”一想到陸奇軒和那個近衛官一臉的蕩與淒慘,我就趴得在地上打滾,肚子也笑得生疼,一抽一抽的。
“咚咚……”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規律的響起,我立刻回過神來,注視著外麵的情況。隻見剛剛守在陸奇軒帳外的近衛們迅速的整裝跑步離開了他的將帳,另一路小分隊正在點名。
耶!時間到!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就是趁現在!
我快訊地用以前在大學裏軍訓學到的狗爬姿勢匍匐在地上爬到陸奇軒將帳的一隅,以無比迅猛地姿勢從懷裏掏出那支裝滿了藥粉的小竹管,把竹管的一端對準自己的嘴,挑開將帳的一角,趴在地上,深吸一口氣,把竹管推進去,正要使勁地往內吹——
“你在幹什麽?”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衣領一下子被人提了起來,隻見那個黑抹布近衛官正黑著臉看著我劇烈的咳嗽,臉上布滿戒備,“你在做什麽?”猛地拿起我手裏的竹管,“莊綺君,你竟然敢加害將軍?”
“沒……我沒有……”娘啊,這“嬌媚香”到底是啥東西做的,含進嘴裏就像沙子一樣,我邊吞邊咳邊解釋,“我隻是……”
哪知近衛官根本不聽我解釋,牛眼一瞪,“人贓俱獲你還敢辯解?”轉頭衝那邊的兵士一聲大喝,“來人——抓刺客——”
我急得眼睛都紅了,又架不住嗓子眼被“嬌媚香”嗆得發痛,眼睜睜地看著全軍營的將士迅速衝上前來,那架勢叫一氣勢洶洶……心一慌,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成了一把,“娘啊,我不是刺客,咳咳……我真不是刺客……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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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幹什麽,出了什麽事?”鬧出的動靜太大了,陸奇軒想不知道都不可能。剛等士兵如潮水般拿著武器衝過來將我團團圍住的時候,陸奇軒走出了將帳。待走進人群看到所謂的“刺客”竟然是我的時候,他突地一愣。
“嗨,美男子……”話一出口,我一下子愣住了:咦,我剛剛說了什麽?我剛剛不是想說“陸奇軒快來求我”麽?怎麽一開口就成了這樣?
“嘿嘿……”我虛弱地笑笑,“你……你都知道……知道了?”
“莊綺君,你這是在幹什麽?”他一臉的陰沉,“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被他的怒意一笑,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說!”他怒吼。
“上次你不打我麽,說我唱什麽……曲,我就想說也整整你……”我縮了縮頭,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被嚇得。
“……”半晌,他沒有說話,我卻明顯的感覺他的怒意正在暴發中。
“莊綺君,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了……”很久,他一拳砸進水裏,狠狠地說我道,嚇得我又是一縮。
“人家……人家……”
“你恨我打了你,所以你想整回來是不是?”月光下,他恨恨地瞪我,“可是你就沒有想過,你是一個女人,在這個全部都是男人的軍營裏有多顯眼……你以為我怕你唱歌跳舞?告訴你,我不是怕這個,我怕的就是你的身份曝光後你會受到傷害,你懂不懂?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唱歌時的樣子有多嫵媚嗎?隻要是個男人,隻要長個心眼,就會一眼看穿你的身份!你知道我回營時看到這一幕時我有多擔心嗎?我打你,就是要讓你今後做事時多長個心眼!而你竟然以為……”他氣得又狠狠一拳砸進水裏,“莊綺君,我真拿你沒有辦法了都!”
聽到他的解釋,我整個人都呆掉了。他打我,我隻以為他是為了樹軍威,卻不知道原來在他的心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他是在實實在在的關心我!
一瞬間,腦子裏出現了我們多日來相處的畫麵:
初次見麵,我的身份如此可疑,卻隻有他對我伸出了援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我……
與耶律逐原狹路相逢,他為了我,不計個人的安危,與耶律逐原拚死一搏……
大帥府裏,麵對我的無理取鬧,他仍然很溫柔的跟我講道理,並幫我揉搓撞痛的額頭……
我的臉被燙傷,他溫柔地幫我上藥,生怕我疼……
看到我在營裏跳舞,他擔心我的身份分曝光,狠狠地教訓了我,卻默默地承受著我的誤解和鬧脾氣……
這一切,我如何能不感動?
可是此時——
“我對你好失望!”卻從他口裏吐出了這麽冰冷的一句話。
眼見他說完這句話轉過身就向岸上走去,我心慌了,我真的心慌了……
情不自禁地,我猛地衝下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他一震,整個人頓時僵化。
“陸奇軒……陸奇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對我失望,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把頭埋進他寬闊的後背,我兀自低喃著,好怕他會突然間離開。
而他卻仍然僵地站在原地,沒有挪腳,沒有走,也沒有說話。
拉拉他的衣擺,我現在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極需得到大人的原諒般,“你原諒我,好不好……”
慢慢地,他轉過身來。
月光下,他俊美無儔的臉竟顯得如此柔和。
突然間,他一把把我抱進懷裏,“莊綺君,我該拿你怎麽辦?”歎息聲聲。
我臉上頓時出現幾條黑線。
“那你……”我小心翼翼地問他,“打算怎麽辦?”
他摟得更加用力,一雙手在水下把我擁得更緊,頭俯在我肩上,“如果你不介意……等你找到了家裏人,而戰也打完了……我就去……去你家提親……”
他說得有些斷斷續續,可我卻聽了個分明,腰一,我差點再次滑進水裏。
大哥,你不至於吧?
我嘿嘿一笑,跪坐起來,直視著他的臉,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絲戲謔的神情。然而我看了半晌,卻垂下了頭宣告放棄。他的臉上,除了有些微紅外,卻是無比的認真與堅毅。
怎麽辦?我一臉黑線地想。
開玩笑,結婚,結婚哎!我才24歲,莊綺君的身體按古代的年齡來說應該也不大,就要結婚?一想到古代的女子要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三從四德我就頭大,如果再來上個不好侍候的翁姑,我幾乎可以預見我今後的悲慘命運了!況且穿到這裏來之後我一直沒有放棄自己今後還會穿回21世紀的想法,如果說我現在嫁人了,那如果我又穿了回去,我的愛人要怎麽辦?所以來這麽久,我雖然口頭上說要泡帥哥美男,和大家打成一片,但也頂多隻是揩揩油過把幹癮,一直不敢對任何人交付真心,而我最大的願望也不是能搬個古董回去而已,壓根不想為自己招來任何的桃花債,沒想到……
陸奇軒啊陸奇軒,你還真會給我惹麻煩!
咬著唇,我思索了好久要怎麽拒絕他,最後終於讓我想到了!
“陸奇軒,你喜不喜歡我?”
他一怔,晶亮的眼睛看了看我,又頓時偏過頭去,“你問這些……做什麽……”
OK!我要的就是他的這句話!
但是我不一樣,我要嫁的人,他必須是真心喜歡我,想和我一生一世白頭到老的。我要的其實很簡單,但是卻也是最最困難的事。一心一意的全心守護,而不是沒有感情的責任婚姻,你做得到嗎?永遠的忠誠,忠誠於我,忠誠與我們的婚姻!”
一口氣說完所有的話,我從水裏站起來就想向岸上走去,生怕一個閃慢了被他抓住就不了身了。哪裏知道,就在我一隻腳已經踏在岸上的時候,陸奇軒突然從後麵拉住了我的手,堅定地對我道:“莊綺君,我做得到!”
我全身一僵,也忘記了要他放手,隻能怔怔地站在原地,聽他在我身後把他的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