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熱

  「爸爸媽媽，今天是然然生日，你們還記得嗎？」

  「爸爸媽媽，你們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爸爸媽媽，我不想你們寄錢回來，不想要新玩具，不想·」

  ········

  小姑娘的夢話還在繼續，原來白天是在硬撐著呢

  奶奶將然然的胳膊和腿放進被子里，掖了掖被角，看見自家老頭子也睜著眼坐了起來

  「怎麼辦，我就說孩子聰明著呢，也不是4.5歲，哄哄睡一覺什麼都不記得了，現在都10歲了，都開始往心裡藏事兒了，時間長了，還不得心病」

  「能怎麼辦，趕緊讓那倆孩子回來，然然也大了，讓她倆回來顧著孩子學習，免得將來不親近」

  奶奶嘆了一口氣

  「說的是，掙錢不重要，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

  這些話，然然一概不知，小姑娘在做夢呢，夢見自己從高高的樓房上跌下來，掉進深淵裡，一直轉啊轉，轉的頭暈噁心，卻還是到不了底，就一直困在黑色的漩渦里，渾身無力，動彈不得。

  沒有人救她，伸手想抓住什麼，什麼也抓不住

  沒有人救得了她，包括她自己。

  突然畫面轉了轉

  是大黃，大黃又在叫了，是家裡來人了嗎，還是爸爸媽媽回來了？

  畫面再轉了轉

  是奶奶和姨姨

  奶奶接過姨姨遞過來得袋子，翻出來來，裡面是一套新衣服，紅色的小襖，喜慶的顏色，一看就是過年穿的。

  奶奶，左看看，又看看，可惜的搖搖頭：「小姑娘穿不了，太小了，她倆在外面時間長了，孩子長多高都不知道，這衣服就不拿了，然然鬼機靈，一看又要鬧脾氣了」

  『是新衣服，是給我的嗎？是誰給我的呢？是誰』想不通，腦子好沉，好重。

  腦海里的畫面亂七八糟的交替著，然然想摸清楚那是什麼，卻又摸不清楚，只覺得腦袋好沉好沉，就這麼天人交戰著，就睡過去了。

  夜裡起風了，變天了。

  奶奶覺得不對勁，太陽都掛天上很長時間了，也不見然然從床上爬起來吵著餓了，要吃飯。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放下手中的擀麵裝，跑到然然的小床邊一看，小姑娘滿臉通紅，嘴裡胡亂說著什麼，伸手一摸額頭

  「壞了，發熱了」

  「老頭子，然然發熱了，趕緊過來」奶奶對著門口叫了一嗓子。

  正在修板凳的爺爺，手上的鎚子一撂，趕緊跑過來，往然然頭上一探，轉身跑去推三輪車。

  睡夢中的然然聽見有人喊自己，想睜開眼睛看看，卻發現眼睛沉重的睜不開，感覺自己一會上一會兒下，沉沉浮浮的。

  到了衛生所，奶奶直接抱著然然就衝進去找醫生，爺爺連車也來不及停，緊跟著過去。

  「小李，給娃瞅，瞅瞅，我摸著發熱的厲害。」奶奶著急的話都說不利索，趕緊把孩子抱到衛生所的病床上。

  「張嫂，別急，我看看」小李叔趕緊給然然把了把脈，摸了摸頭，掰開嘴看了看喉嚨。

  「沒事，張嫂，娃昨天吹風了吧，就是典型的發熱，打個針出出汗就好了」

  「好好好，是吹風了，怨我怨我」奶奶著急的眼眶發紅，昨天是吹了風的，然然晚上從來不說夢話的，怪自己，昨天晚上沒注意。

  「然然沒事了，別著急，一會兒就醒了」爺爺看著自己老婆子著急的直掉眼淚，連忙拍了拍老婆子的後背，安慰著，殊不知自己額頭上滿是汗珠，衣領處和後背也被汗水浸濕了。

  小李叔看著爺爺奶奶著急的樣子，給爺爺奶奶遞了一杯白開始，勸著說：「然然是有服氣的，爺爺奶奶那麼疼她，一會兒就醒了，哥和嫂子也別太擔心了」

  「好好」一杯水下肚，爺爺奶奶靜了靜心，看著冉安躺在病床上，小臉慘白慘白的，嘴上沒有一點血氣，心疼急了。

  小姑娘不常生病，一生病就脆弱的跟瓷娃娃似的，這次應當不僅是吹了風，心裡也藏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