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
然然回憶起劉爺爺的葬禮,總覺得心裡酸酸的,一想著奶奶說大黃快不行了,心裡更加難過了
一上午都沒什麼胃口,什麼也不做,也不跑出去玩了,就守著趴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大黃。
大黃的毛厚厚的,黃色的毛夾著幾根棕色的,毛髮硬硬的有些扎手,耳朵也耷拉著。
大黃的眼睛已經渾濁了,看著然然過來,站起來,走到然然腳邊,身子靠著然然的小腿,繼續趴著,又不動了。
大黃沒力氣了,然然突然覺得自己也沒力氣了。
一人一狗互相依靠著,曬著久違的陽光。
入冬了,像這般暖和的天氣,很少見了。
···
太陽暖暖的,照的人迷迷糊糊的。然然感覺自己聽不見大黃吐著舌頭的呼吸聲了。
低頭一看,大黃眼睛閉上了,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微弱的很。
然然心疼的摸摸大黃的頭,輕聲的叫了句
「大黃」
「汪」大黃微微動了動耳朵,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應了一聲。
然然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心口一下子就疼了起來,喉嚨澀澀的,疼疼的,感覺好久沒喝水一樣。
然然再摸摸大黃的頭,乾脆坐在地上,將大黃抱在懷裡,將眼眶中的眼淚憋回去,繼續曬著太陽。
「大黃?」
「汪」
「大黃?」
「汪」
。。。
「大黃?」
「。。」周圍安靜的很
小姑娘心口揪了揪,試探的再喊了聲
「大黃?」沒人應然然了,大黃不會應然然了,以後都不會了。
。。。
變天了,中午的時候,還是暖洋洋的,現在,突然就好冷了。
然然把大黃抱在懷裡,天氣太冷了,大黃怕冷,不能讓大黃凍著了。
奶奶從菜園裡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孫女,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大黃,臉上掛著淚珠,魔怔了一般嘴裡一直嘟囔著什麼。
奶奶一看便不說話了,然然看著大大咧咧的,實際上比誰都要重感情。估計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
過了好一會兒
奶奶將然然帶著大黃抱回屋子裡,天氣冷了,不能讓孩子凍著。
然然還是一動不動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晚上爺爺奶奶喊然然吃飯,小姑娘也沒有什麼動靜,就低頭看著大黃,一手抱著,一手輕輕的撫摸著大黃的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的掉,嘴上一直喚著:
「大黃,大黃,大黃」
爺爺奶奶在廚房坐著,看著做好的飯菜,端過去也不是,不端過去也不是,再傷心難過也要吃飯,孩子還小,不能傷了身體,那是本錢。
奶奶將飯碗端到然然面前,輕聲哄道:「然然吃飯了,奶奶喂你」
奶奶看著沒什麼反應的小姑娘,把湯一勺一勺送到然然的嘴邊,小姑娘木木的,張嘴接著飯,奶奶喂什麼,小姑娘吃什麼,至於吃的是飯還是菜,已經分不清了。
吃了半碗,然然就不吃了,奶奶將然然的碗放下,去吃自己那碗。坐在凳子上的小姑娘突然站了起來,拿著自己的半碗飯,抱著大黃,走到院子里的石榴樹下,將自己的半碗飯倒進大黃吃飯的盆里。
爺爺奶奶,趕緊放下碗筷,跟了過去,還沒走近,就聽見小姑娘帶著哭腔說道;
「大黃,起來吃飯」
「大黃,不要鬧了,起來吃飯吧」
周圍安靜極了,靜的沒有一點聲音,靜的可怕。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一嗓子哭了出來
「嗚嗚嗚,大黃,然然吃不完了,嗚嗚嗚,你替然然,吃飯好不好,嗚嗚嗚」
忍了一天的難過,終於發泄出來了,抱著懷裡的大黃,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哭了好一陳,哭的嗓子都啞了,哭的喉嚨乾澀疼痛,隱隱償出來鐵鏽味。
奶奶將大黃用舊衣服抱起來放在紙箱里,將哭累了睡著的小姑娘抱回屋裡,爺爺一言不發的跟著,愁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奶奶將然然的被角掖好,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摸摸小姑娘的臉,喃喃道:
「哭出來就好,能哭出來就好,真是遭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