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

  推賈赦的力氣不小, 他整個人感覺到了一股衝擊的力量, 關鍵賈赦身邊也沒人,到底是誰下的黑手?


  冥冥之中, 事情似乎不是那麼簡單。


  跟在賈赦後面的康寧溪往後退了幾步, 她剛剛離賈赦很近,但是出手的確不是她, 在說, 小小的女子也沒如此大的力氣。


  康寧溪退到了門外,她在心裡默默的數著一二三, 一副看戲的樣子。


  這個時候,學生們都趕過來上課了, 康寧溪在人群中並不明顯,開學的第一堂課, 大家都不想遲到,而且今天還有驚喜。


  新生里來了個熟悉的面孔, 某人今天是老生代表,第一節課要給新生樹立榜樣。


  各位猜猜是誰?


  是誰呢?

  #一席黑衣#

  嘿嘿,可能都猜到了, 秦家少爺。


  秦漠和蕭離是宜都學院的代表人物,日後定會成大器,一點不必懷疑。


  但這兩人很少出面, 畢竟有能力的人都很低調, 這次也不知道秦漠是怎麼了, 學輔一找他, 他就應了。


  「你果真會來?」學輔又問了一遍。


  「學生會來。」秦漠回答。


  「來當代表發言。」學輔再問,若不是礙於禮節,他真想揉揉自己的耳朵,這不是秦漠的風格啊。


  本來學輔就是隨便問問,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他都找好了備選人。


  秦漠點了點頭,再次確認。


  「不過學生恐怕不能一個學堂一個學堂的去,不如就去常夫子的學堂。」秦漠說道。


  秦漠表示,他只是賞識常夫子,單純的欣賞。


  「行!」學輔一口應下,秦漠答應了就是給自己面子,學輔才不管他去哪個學堂。


  不過由於秦漠去了常夫子的學堂,學輔對常夫子又讚賞起來,他就說自己眼光不錯,這常夫子日後必成大器。


  於是乎,秦家公子就出現在這個門口,秦漠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賈赦這一幕。


  秦漠迎著走了過去,看著賈赦要摔倒,臉色不對起來。


  如今賈赦和秦漠的關係有點微妙,雖然秦某人和賈某人一直不承認。


  秦漠一直看著屋裡,不由加快腳步,眉頭緊皺,心裡暗道,「這個獃子。」


  扶是來不及了,但起碼能讓賈赦不碰到常夫子。


  常夫子和賈府的恩怨秦漠有所耳聞,這也是他為何要來的原因。


  秦漠大步邁了過去,偏偏這個時候有人撲倒了他身上,是一個新學生,新學生不知怎麼回事,可能是誰推了他一下。


  「秦公子,對,對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學生趕緊道歉,他一眼就認出了秦漠。


  眾人一聽秦漠來了,都上前想要看看秦家公子,本來井然有序的門外忽然變的混亂起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


  混亂就是一瞬間的事。


  康寧溪本來在看熱鬧,不想也被捲入了人群裡面,人多,觸碰是難免的,康寧溪只感自己胸前被人抓了幾把。


  倒是平胸,眾人沒啥感覺,可是康寧溪卻漲紅了臉,在怎麼說她也是女子,哪裡受的了這個。


  只見康寧溪的眼色都變了,她輕輕抬起手掌,耳邊忽然出現一個聲音,一個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


  「小不忍則亂大謀。」


  本來已經抬起手的康寧溪把手放了下去,輕輕握住,心裡的火不住的竄氣,偏偏這個時候有人在後面拱了她的屁股。


  這真是……不是故意的……


  誰知道這平平無奇的人是個女子呢?


  「小不忍則……」康寧溪還沒等耳邊的那聲音說完,手就一推,後面的人忽然就到了。


  這力氣邪門的很。


  眾人一起倒地,聲音不小,空氣瞬間凝固。


  以康寧溪為界限,她後面的人都倒了下去,畫面詭異了些。


  理智一瞬間回來,康寧溪就勢也倒了下去,摔在後面人身上,動作一氣呵成。


  眾人還都沒反應過來,可這一切卻被秦漠收入眼底。


  秦漠暫時沒有時間在管這些人,他朝著學堂走去,他要去看看賈……常夫子是否有事。


  秦漠這邊熱鬧著,賈赦那邊沒閑著,也是精彩異常。


  賈赦要倒得時候,他還掙扎了一下,按理說可以不摔臉的,可是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他怎麼感覺這引力很大,讓他不得不倒,還是大頭朝下……


  自己倒沒事,賈赦可不想連累了常夫子,他還特意看了常夫子一眼,試圖別撞到他,


  可是這一眼,讓賈赦楞了,他看到常夫子頭上冒黑煙了。


  「這是怎麼回事??」賈赦有點蒙圈。


  掃把星給他的紅包已經過期了,按理說賈赦不應該在看到人的霉運。


  而且常夫子的黑煙不是一般的多,簡直能在上面燒烤,比賈政那會還多。


  看到賈赦倒過來,常夫子下意識的想要躲到一邊去,可身子剛閃常夫子就頓了,這不是君子所為啊,即便眼前人是自己仇人的兒子。


  賈赦剛來的時候他就認出了他是賈府的人,眉眼間是有賈代善的模樣,賈代善常夫子是一輩子也忘了不了。


  #深仇大恨#

  說起常夫子和賈代善的淵源真是一言難盡,在這裡簡單的說一下。


  常夫子是個窮書生,也不能說真窮,家裡是有薄地幾分,只夠溫飽。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當年他為了趕考溫習,就把家裡的地給壓了出去,想的是功成名就后就贖回來。


  這種事在南朝很常見。


  有時候不是十年寒窗就能有成績的,要有良師指引才行,不然就和沒頭蒼蠅一般,可是請夫子是要花銀子的。


  地賣了有大半,常夫子只留下了祖墳的地,祖墳是萬萬不能動,不然他沒有臉面面對自己的祖宗。


  正巧,賈代善請人過來算了,常夫子家的地是塊好地,趁火打劫,用低價把地給買過來了。


  其實,別人也有看好常夫子的地,可賈代善已經點名要買,誰這個時候在來爭搶就是不給賈代善面子。


  如此一來,賈代善對常夫子頗有強買強賣的意思。


  無奈,常夫子打算放手一搏,吃虧就吃虧吧,他把地賣給了賈代善,只用了市面三分之一的價格。


  賣地的時候,常夫子還上門,請他寬限自己一年,自己功成名就后必定講地贖回來。


  因為是破釜沉舟,常夫子異常的努力。


  地賣了就是別人的地了,賈代善怎麼可能會聽常夫子的話。


  一看就是個窮書生,賈代善根本就沒搭理,他愛怎樣就怎麼樣!

  本來,賈代善這樣做也沒錯,他又不是做慈善的,買了地自己怎麼折騰都是自己的事。


  可賈代善有一點不地道,他動了常夫子家的祖墳……


  大的地都買了,贈送一點不過分吧?

  這可是缺德帶冒煙的,冒煙到別人家祖墳上了。


  讓誰誰都原諒不了。


  這仇還不算完。


  由於準備不足,常夫子只中了舉,當了個小小縣令,賈代善估計怕常夫子日後發展,用了手段愣是把他的官用莫須有的事給廢了。


  不得不說,賈府作為大家族,手腕子還是有的。


  這些手段常夫子都知道,無奈自己沒有實力,只能人為刀俎他為肉。


  為了這事,常夫子差一點自盡,可一想,他沒臉去見自己的祖宗,這盡就沒自成,也幸好這般,不然也沒日後的大理寺卿。


  若不是常夫子有才學,被宜都學社看中,當了這的教書先生,估計常夫子這輩子算完了。


  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發亮,趕上新/皇大赦天下的時候,常夫子再次考試,這次中了三甲,得了當今皇帝的重視。


  #鹹魚翻身#

  賈代善這個時候已經沒了,但是他留下的恩怨還在。


  人都是有私心的,常夫子也是,在判賈府案子的時候,常夫子不否認,他比平常審查的嚴格一些。


  私下裡,常夫子沒有特意的針對賈府,不得不說,常夫子是位正人君子。


  賈赦看著常夫子腦門上的煙,恐怕是有性命之憂,這不能不管啊……


  不是賈赦慈母心,而是常夫子確實是個好官,即便是和賈府不對付。


  救人一命,也是福報。


  賈赦一把把他拽了過來,朝著腦門就是一下,然後賈赦華麗麗的倒在了常夫子身上。


  在學院教書,伙食不錯,常夫子身上肉肉不少,是個極好的肉墊。


  賈赦摔的一點不疼。


  可他身下的常夫子可就慘了,那一聲叫的,賈赦耳朵都疼。


  #怎麼辦#

  賈赦一臉黑線。


  #我上學的第一天就把先生給壓了#

  賈赦的臉變的苦兮兮,他現在解釋來的及么。


  #腦海中的對話#

  「常夫子,你要相信學生,我剛剛拍你腦門是在救你的命,不然你會倒大霉的。」賈赦認真臉。


  「那多謝你了,老夫要收你為學生。」常夫子認真臉。


  「真的么,這的么!我可是你仇人的兒子!」賈赦不信臉。


  「你是我恩人,不要提陳年往事!」常夫子感動臉。


  兩人相擁,而後拜師。


  #腦海中的對話結束#

  呵呵,打你一腦門,在這麼解釋,你能信么?

  信!

  信就是傻子


  ……


  兩人現在如此銷魂的姿勢同樣落在某人眼裡。


  賈赦感覺到後背發涼,他今天應該是不易出門。


  賈赦想著該怎麼解釋,確切的說改怎麼聲情並茂的道歉,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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