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香菇
“確實奇怪。不過在這樣深更半夜裏，都是睡的跟死豬那般沉，聽不到也屬於正常了。是我的話，我就會不知道。”
“火還沒起你就醒了。”冷月白本不想揭穿雲無，可又看不慣她總講些比正理還正的歪理。
“我和牠一點都不同！”
“哪裏不同？”
雲無緘默了一會，找不到合理的解釋便硬著頭皮衝冷月白道：“就是不同！”
冷月白撫額，不再和雲無爭執下去。她幫司空忘見攏了攏身上的外袍，同時，箕尾山的沙石領也到了。
“你來過？”冷月白邊問邊扶著司空忘見下地，將他放在平坦的大石頭上：“那麽輕車熟路。”
“那是，山海界沒有一處是我不知道的。”
冷月白笑了一聲，沒回應。
雲無以為她不信，繼而認真道：“如果你不信，那你可以問我。隻要你問得出來，我就能回答得來。”
冷月白對雲無“噓”了一聲，凝眸看向緊閉雙眼的司空忘見，氣氛刹那間靜的深沉。
“怎麽了？”雲無湊到司空忘見麵前，仔細的瞧了瞧：“臉色紅潤有光澤，唇紅齒白，眉心皺的中規中矩，總的來，他狀態不差，還算不錯的那種啊！所以，你在擔憂什麽？”
“可是卻喊不醒，以前沒有這樣的情況。”
“既然你那麽擔心，我可以舍棄點力氣，用巴掌來喚醒他。”
雲無的手快落於司空忘見臉上之時，冷月白出手阻止：“他好像在什麽？！”
“什麽？”
冷月白附耳傾聽，隻聞“卿卿”兩個字，心髒在下一刻沉重的壓住了呼吸。她微張雙唇，盡量吸取更多的空氣，來穩住即將爆發出來的不安情緒。
“什麽卿卿？”雲無反應過來“嘿嘿”一笑，道：“卿卿！”
“嗯，卿卿。”冷月白臉一沉，整個人變得惆悵起來，連這附近的空氣也被感染了。
雲無回過神時，發現冷月白神色異常：“白，你怎麽了？”
“沒什麽。”冷月白從石頭上跳下來，麵無表情的尋了個石頭坐了下來，雲無跟了過去。
“白…？”
“卿卿…”冷月白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後還是道：“卿卿，是夫妻或者情人之間才會如此稱呼對方。”
“所以，司空忘見已經有心上人了，或者妻子。”
冷月白嘴角自嘲的彎起，輕輕道：“是吧！”
“白，他是人類，我們是妖。”
“我知道。”冷月白撿了顆石子，摸了摸，然後丟了出去，“叭”的一響落地了，同時臉上也掛上淡淡地笑，：“雲無，既然檮杌沒有追來，我們可以不用再躲身於亶愛山附近，直接去追窮奇。”
“找到了你打不過。”雲無知曉冷月白的心思，實話：“還是交給司空忘見吧！我們直接去找白澤。”
“要找出那座山，不容易。我是想在找白澤期間也找出窮奇。”
“白。”雲無擺正冷月白，與之兩眼對視：“如果你的意思是我們自己找，不依賴司空忘見，那我建議你還是找白澤好了，窮窮奇就讓他們自個去收拾。”
過了半晌，冷月白才點點頭：“等他醒來，未和末也回來了，我們就走。”
“確定好了是嗎？”
“嗯，決定了。”
雲無盯住冷月白：“如果司空忘見不願意呢？我的是如果。”
“不會有如果。”
冷月白決絕的回應，讓雲無放心了許多。
太陽升起又落下，重複了兩次。期間沒有尚付鳥和灌灌追來，冷月白和雲無才真的放心下來繼續待在沙石領。
司空忘見也足足昏睡了兩日一夜，連未和末都不曾出現過，這讓冷月白和雲無的心裏起了幾分焦慮與不安。
“再不醒過來吃東西，就真的等死了。”雲無撐著下巴，俯視著司空忘見：“人類真是麻煩，生病會死，不吃東西也會死。還好我們妖怪不用吃什麽東西都能活很久。”
冷月白將司空忘見額上的手帕換了一塊幹淨的，舊的那條遞給雲無：“幫我將這塊手帕洗一洗。”
雲無半嫌棄半無奈的接了過來：“那兩隻妖不服侍就算了，居然還給我玩失蹤！就算去做什麽任務也該回來了，指不定是跑哪裏浪。”
冷月白皺眉：“會不會被抓了？”
“白，這種玩笑不好笑。要是連尚付鳥和灌灌都打不過還真讓我笑掉大牙呢！”
“你的表達能力要好好改正。”
“改正什麽，我覺得沒問題。”
“你覺得沒問題才是有問題。”冷月白忍俊不禁一番：“好了，我烤了些蘑菇，墊墊肚子。”
“又是蘑菇。”雲無嘟起嘴巴：“人家想吃烤肉。”
冷月白抹了一把自己額上的汗漬：“這家夥，眉頭緊鎖的一刻都沒鬆動過，到底做了什麽夢，會讓他陷在裏麵出不來？”
“春夢。”
“吃你的蘑菇。”
“是是是，我香菇。”
窸窸窣窣的聲響從身後傳來，冷月白和雲無同時循聲望去，兩隻穿著麻衣的妖行人站在那裏。一隻背著籮筐，一隻背著幹柴。
“你們是誰？”其中一隻妖先開口，沒等冷月白回應又道：“不管你們是誰，都不可以在這裏逗留！”
雲無嘴叼著蘑菇，不滿道：“你們又是誰？幹嘛要管我們？！”
“這裏是山神之地，不是你們這些宵待的地方！”
“我在這裏那麽久都沒見過什麽山神，你們哄我啊！”
“無理妖，你們都給我出去！”
冷月白站了出來，：“你們是村妖？”
兩隻妖怪打量了冷月白一番，見她似乎不像雲無那般趾高氣昂，語氣才放緩了些，：“姑娘，我奉勸你們趕緊出去，山神如果動怒了，到時候可不止你們死了那麽簡單，整座山都會被毀於一旦。”
冷月白回頭看了一眼石床上的司空忘見，話是對兩隻妖：“我們可以走。但是我們也需要落腳的地方，不知村裏有沒有多餘之地，借我們暫時幾日？”
兩隻妖麵麵相覷了一會，為難道：“那隻躺著的可是人妖，我們惹不起也收不起。”
“那我們隻能留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