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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以前沒做過,不過可以試試。既然交了錢財,我就會負責到底。”淳於季汝已經開始思索著如何固神培元。還要修補這殘破的軀體。


  “那就多謝了。”紓道,“那你可否幫我救救他嗎?”


  “真有趣,男的為了你,傾盡財寶,你倒是想要救他?那麽你的付出呢?既然知道我是誰,那麽你該知道我的規矩。”


  “我明白,隻是我淪落至此,有一避風之地,已是不錯,再無什麽價值與你?”紓道。


  “那就抱歉。”淳於季汝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不過話音一轉:“其實你可以用你的欲望和我做交換,我關你身體中有不屬於你的執念,雖然不強烈,但聊勝於無,足夠治那男饒身體之疾,你我都清楚,他活不了多久,不過保他剩下的日子安穩暢快已是不錯,可願給我?”


  紓從沒想到這一個淳於氏的族人如此邪性,竟能看到欲望,甚至能得到,利用,著實不簡單,哪怕她離開上界的時日已有一些,但還未曾聽聞淳於家的人能做到這樣,所以這就是她的底氣麽?這麽一想開口道:“你想要便拿去,斯人已逝,留著也是無用。”


  “你還真是爽快,不過恕我直言,那男子不僅求一個救你,還求希望記憶在輪回之中不會抹殺,是為了你吧。”淳於季汝道。


  “為了我嗎?”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自嘲一笑,“你可知道我為何被貶下界嗎?”


  “仙的故事,願聞其詳。”淳於季汝拉著凳子坐在一旁,擺好姿勢。


  紓回味了下,仙的壽命實在長,那些記憶實在遙遠,打開那些塵封已久匣子,娓娓道來。


  在紓還是一個靈智初開的紓草時,地混沌,界限不清,各個種族間戰爭連年不斷,作為路邊的一株不起眼的草,常和其它雜草混淆不清,也就意味著隨時都有可能沒命,那時的她是弱的。


  直到有一,一位行醫者路過,認出她,那時他的話還言猶在耳;“紓草,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看你在這兒日曬雨淋的,不如跟我回家吧,可好?到了那一你想走我也不攔你。”


  那人將他帶走,並將她悉心種植在自己所住的地方,找一處最適合她的幽僻之地,護她風雨和平安。那人是真的很懂得打理花草,至少紓草就覺得被他照鼓很舒服。


  作為紓草,她擁有無際的年齡,隻能見他一日複一日的衰老下去,直到那位醫者死去,她也一直被種在土裏,也沒有想過離開。這裏清淨,無人打擾,實在是清修之地。後來她也沒有打算離開。


  不管是人,還是神、魔、妖,都是貪心的,戰亂從來都沒有停過,戰麵也越來越廣,漸漸的連這裏也被波及,有好多人路過或者停留在這裏,她看的出來,都是一些逃離戰亂的凡人,不過慌亂中卻沒有人注意過一堆雜草中的她,也沒空理會這個不起眼的紓草,最重要的就是保命。紓草不能保命啊。


  又是許多年過去,人,神,妖獸的地位劃分明顯,有霖域之分,這裏的環境不錯,靈氣充沛,最後這裏被一位老邁的修道者占了去,那老者隻一心沉迷於修煉,不搭理院中的一草一木。

  直到有一那老者領著一個男孩回來,她認出來,正是那位醫者的來世,有幸踏上這修煉一途,隻是不記得了她。不過這男孩來了之後,倒是勤快,將院中收拾的幹幹淨淨,同時也發現了她。


  “我是不是見過你?”那男孩問道。


  不過紓草沒有動靜,也不能告訴他,我們上輩子見過啊!而且她也無法開口,山野精靈修煉本身就難,所以她的修為實在難進。


  “唉,我怎麽會和你話,我感覺你很熟悉,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吧,師父我要在這兒住上一陣子了,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離開。”那男孩兒似乎有些沮喪,紓草不得不動了動。那男孩兒果然有被安慰道,欣喜異常。


  自此以後,就將她當成一個可以談心的朋友,無話不談。


  男孩長大後,修為漲的很快,同時也給了她一些點化,成了她修道一途的領路者。不過可惜的是,在她化形之前,他就離開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再也沒有回來。


  能離開之後,她遍尋大地,都未能找到他的身影。


  很快,道形成的越來越完善,這片大地上的修道之徒都隱約的感到這世界將陷入一番改頭換麵的地步,潛心修煉的人也越來越多。她也在最後一段時間裏趕快化形。得到道的饋贈,成了那所謂的仙,卻還是找不到那個人。


  在上界後,道又賦予了那些仙責任,由此她得到了一個管理書閣的散仙。成仙後,每個人都有記載,她也從記載中看到,那個人是成不了仙的,於是她每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後,就是待在界的一處緣機鏡前看著下界的他,看著他一世又一世的輪回,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結局總是淒苦一生,她去問司緣仙者,才得知由於身上的殺伐氣太重,落得一個孤星的命格,她不明白,明明在此前,他是一個醫者,對待她這草都是溫和的,又怎會殺伐之氣太重?


  可是界初立,每一位生靈在最初的尋蹤無法探查,也不能去探查,可身上總是欠那個男饒護她之恩,她要還。


  終於在他投胎成為一個沒落的皇室最後一位皇子,便是這一世,她擅自將他的紅線與一位平凡的女子相連,哪知出了差錯,紅線連在了一位妖的身上,而她也被責罰,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每次在上看著他與看著我的書閣仿佛成了我的習慣,突然變成這樣,每近距離看著他,仿佛在上沒了什麽不同。”紓平靜的將這件事講出來時,依然是笑著的。


  “隻怕有些不同吧,你不甘心。”淳於季汝道。


  “其實沒必要,他想記住這個棗精,可是棗精早就不在了,還是不用浪費你的力氣。”紓嗤笑道。


  “這些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我隻管交易,你應該直接與他清。”淳於季汝起身,拍拍衣服,道:“藥,我三日後送來。”


  紓無言,坐在那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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