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牢籠
齊煜好奇地拿起桌上的紙,上衣對襟小襖,下面說是裙子吧,它又分開了兩條腿,說是褲子吧,它又寬大得像裙子。
沐辰墨也很無奈,她想直接做成前世的蘿蔔褲西褲直筒褲,可這些老古董也無法接受,折中一下她只能選擇做裙褲了。
齊煜皺著眉:「墨兒,這個是不是有點太特立獨行了。」
「我覺得還行吧,要不然我還穿男裝?」
聽到沐辰墨的話,齊煜態度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不錯,這個衣服真的很不錯,比我給你設計得強百倍。」
沐辰墨手一伸:「拿過來我看看。」
神秘一笑齊煜拍了兩下手,幾個宮女端著托盤從外邊走進來,行禮過後,沐辰墨抖開托盤上整齊疊著的紫紅色衣裙。
齊煜幫著沐辰墨換上,沐辰墨覺得這個跟自己圖紙上的唯一區別就是這是個貨真價值的裙子。
她那個是褲子工藝稍微複雜一點,等天氣暖和后,她就又是褲子又是裙子的穿了。
圍著沐辰墨轉了一圈,齊煜搓著下巴:「還是黑色最適合墨兒。」
走到銅鏡前,沐辰墨左右看了看,除了顯得皮膚黑一點,別的都還好,至少比她剛剛扯了半截的裙子好太多。
齊煜正琢磨著那些顏色適合沐辰墨時,小三子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看到他齊煜就覺得頭疼,指著門:「滾。」
「奴才,也不想礙您的眼,可張丞相帶著莫將軍和顧將軍在御書房等了快一個時辰了。」小三子苦著臉。
沐辰墨看向小三子:「莫頓、顧寒,他們不是去蒙合勒草原嗎?」
「咳咳,墨兒,你去陪大寶小寶,我先去看看。」齊煜邊說邊往外走,還不忘拎上小三子。
看著離去的背影,沐辰墨眯起了眼睛,這個齊煜在搞什麼鬼。
自從入住坤寧宮后,她發現齊煜在一點點的改變,變得獨斷專制又有多疑。
就後宮那些女人來說,她們能把自己怎麼著,可他非得讓自己穿女裝不說,還找小尾巴監視自己。
看著層層疊疊的宮牆,沐辰墨嘆了一口氣,大寶小寶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揉了揉臉,掛上笑容,朝門外走去。
拎著小三子,齊煜一口氣走出坤寧宮,手一松,小三子屁股著地。
他指著小三子的腦門:「說了多少次,不要當著皇后的面說朝堂上的事,你怎麼就是記不住。」
「皇上,實在是前面催的急,奴才不得不去提醒你。」小三子跪倒抱著齊煜的大腿。
齊煜往外拽了拽腿:「跟誰學的這招,以為抱大腿就沒事了?早晚有一天踹死你。」拽出自己的腿,齊煜大步向御書房走去。
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小三子一咕嚕爬起來向著齊煜跑去。
心中暗嘆,小主子的這招真好使,連沐將軍都抵抗不了,更何況是皇上,學了這招他少挨了多少揍。
御書房,齊煜黑著臉看著下面的三人,聽到他們的彙報臉跟鍋底一般。
現在朝中的老頭,不給他找麻煩,莫頓、顧寒,武定侯還有那個南疆聖女又蹦出來,就不能讓他陪著墨兒過幾天平靜的日子嗎?
莫頓抱拳:「皇上,眼看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真不能再讓武定侯和南疆聖女為所欲為耽誤時間了。」
「你們怎麼不把人綁來?」齊煜氣的一拍桌子。
這個武定侯一天都不能讓人省心,他好奇就好奇吧,幹嘛給破壞了研究。
二人表情有點扭曲,綁人,要是能綁住,他們還用跑到京城來求援嗎?
莫頓拽了拽顧寒,顧寒不得不抱拳:「南疆聖女的毒越來越古怪,連蘇神醫也無解。」
「砰」下面的人都跟著抖了一下,齊煜又氣又無奈。
當得知這兩個傢伙逃跑的消息時,就知道他們不會安生,沒想到跑到北地草原上禍禍去了,若蘇離都沒法解毒,那還真沒有人能治他們。
「皇上,請您明示。」下面三個人齊齊抱拳。
齊煜不善地瞪了他們一眼,明示,你們辦法都想盡了,我能有什麼好辦法。
御書房門被推開,屋中的幾人扭頭,齊煜剛冒出的脾氣頓時蔫了下去。
走進來的沐辰墨對著齊煜福身:「皇上贖罪,臣妾本不想打擾,看諸位實在為難,心中又生出一計,未經通報闖了進來。」
莫頓和顧寒眼睛瞪得老大,這是沐將軍還是沐辰月,齊煜也覺得甚是彆扭。
只有張丞相捋著鬍子一臉欣慰,沐將軍正在向一名合格的皇后努力。
「墨兒,有什麼好辦法,你先說。」齊煜屁股抬了抬,又坐了下去。
沐辰墨看看四周,屏退下人,這才開口:「吃喝毒藥都不行,只能設陷阱。」
莫頓一拍大腿,他怎麼把這麼簡單的辦法給忘了,討好地看向顧寒說道。
「顧軍師,燒腦子的活就交給你了,我出力就行。」
屋中人的視線都集中到顧寒身上,顧寒嘆氣,抱拳:「為了不走露風聲,我們回去定計。」
齊煜本以為他要告辭,沒想到他繼續說道:「若有可能,還請皇上皇后親臨北地,巡視指點。」
御書房裡靜默中透著壓抑,齊煜的目光掃向顧寒,什麼皇上皇后,他就是想讓墨兒單獨去一趟。
自己好不容易讓墨兒進宮,怎麼可能輕易放她出去,外面天高海闊的,萬一墨兒不回來怎麼辦,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去哪找。
心中長嘆,沐辰墨福身:「皇上,臣妾就不打擾諸位了。」
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齊煜的手握緊,墨兒已經很辛苦了,也該讓她像個女子般好好的生活休息了。
紫紅色衣裙上的暗紋在陽光照耀下流光溢彩,可穿著它的人看上去後背有些微駝。
沐辰墨一路走嘴角的苦笑就沒斷過,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好像被關在牢籠一般。
嘰嘰喳喳的麻雀見到有人靠近撲稜稜地飛了起來,她抬起頭看著飛出去的鳥升起了艷羨。
「羨慕。」身後清冷帶著甜意的女聲,有著幾分熟悉。
沐辰墨回頭,看到一襲華麗宮裝的賢妃也抬頭望著飛出宮牆的麻雀。
她以為自己會不同,沒想跟這些女人們越來越相近,一入宮門深似海,掉進海里的她還能游出去嗎?
賢妃轉頭看著沐辰墨:「我能陪你走走嗎?」
「有勞賢妃娘娘了。」沐辰墨右側嘴角上揚,率先往前走。
看著她的背影,賢妃悠悠開口:「這身衣服真丑,讓你看起來像冰人。」
往前走的人身體一僵,想著剛穿上照鏡子時的樣子,別說臉上點個黑痦子,耳邊別朵紅花妥妥的媒婆一個。
「為什麼不穿男裝。」賢妃追上沐辰墨:「除了少有的幾件正裝能襯托出你的氣質,其他的都像是嘩眾取寵。」
沐辰墨神色露出憋屈,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們,天天一驚一乍,讓齊煜莫名吃醋,她也不用穿那過分柔美的衣服。
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心中暗嘆,要不是跑到北地去打仗,她也不用又黑又皴。
男裝不顯眼,女裝的她被後宮中千嬌百媚的美人一比,簡直就是東施效顰。
照這樣下去,早晚自己被後宮之水淹死,又是一聲長嘆,沐辰墨看向宮牆,只要她足尖一點,就能輕易躍上。
可就如此容易的事,她卻做不到,陽光拉長兩人的影子,賢妃錯後半個身子跟著她。
看著微彎地背,眼睛有些酸澀,強悍如沐辰墨沒想到也不能脫離這座牢籠。
她們呢,她們的一生就蹉跎在這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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