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幹的好事！
趙晗呆在原地，已然忘了自己的身份，隻被這突然而來的表白衝昏了頭腦。她矗立不動，兩眼放光，臉上卻不見絲毫神情。
此時立在窗頭的李秦卻慌了神，見她沒有反應，還以為是自己一言冒犯到了。
“也不是非如此不可，我尚可以去主子哪裏討個賞。多少都會給些麵子，晉王府上數百人，邀你去府上做客亦不是難事，這樣便可讓那些人無話可說了。”
聽到此處，趙晗方才反應過來。這是李秦自己給自己台階下了，雖然嘴上裝的一副無所謂，並不在意的樣子。但是趙晗知曉，這樣地位的人，即便晉王對其十分看重，想要晉王府給自己做麵定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需要花費時間精力尚且不說，光是人情就會欠下不少。
趙晗從小到大，記憶裏隻模糊記得母親說的隻言片語的關心，除此之外，再無人像李秦這般對待自己。思緒到此，便覺得眼中滾燙。居然也能為此動了情，立即低頭，用穿著還不習慣的長衣袖拭了去。
“好。”
“這樣也算不用大街上乞討了，行，今日便到此，我回去就和主子說。你也不必揪心，我李某雖不是什麽達官貴族，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答應了的事情定是會辦妥的。這幾日，你就別再謀出什麽其他心思了，隻管坐在家中聽信，很快請帖就會送至你手中。中途，若是趙家人再為難你，你就直言晉王府，量誰也不敢逆著晉王府來。”
說了這麽一大堆，李秦也意識到自己似乎過於嘮叨了，一向惜字如金，今日怎麽也變得這番奇怪了，於是尬笑道：“天要亮了，我還有差事要做。別成天想些於人於己都不利的事——也別浪費我這一路奔波的苦心。”
“別。”趙晗伸出手，她這是被幸福衝昏了頭腦，連詞句都說不通順，“先別走，我剛剛說好，並不是這個意思。”
李秦愣了，若不是此意，還有何意？一臉疑惑的回過頭！
趙晗心想，嫁給這麽一個如意郎君，不知道是自己幾世修來得福，還猶豫什麽呢！“我是說，我願意。”
“啊？”李秦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趙晗心口不一，將要說的話給說錯了。可是這一聲質問過後，卻見趙晗在嬌羞點頭。
這回不僅僅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連眼睛都似花了一般，心中十分不確定，但還是鼓足了氣力悄然問道：“你答應我娶你了？”
屋子裏靜聽得清兩人的呼吸，趙晗連自己如何穿越而來都還沒有弄清楚，便一口答應了一樁婚事。雖然荒唐，但覺得刺激且心安。
“沒錯，我答應了。”這一回，她鼓足了氣力，聲音也變得鏗鏘。讓李秦一下子堅定了，原來自己並沒有自作多情。
趙晗明白身在何處，應當做何事，說何話。可若一直留於趙府之中，隻會不停受到欺淩。
跟了李秦去，一來有個人互幫互助，日後做起打算來也清楚一些，而來晉王府比趙府通情達理多了，還能夠保住性命。
雖然存有私心，但趙晗並不糊塗。這樣一舉兩得之事，何樂而不為呢？
但趙晗明白，古時不同生日，三妻四妾乃常事。定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占了人正妻之位，逐說道：“恩公之情，趙晗覺得無以為報。但若他日恩公尋得了心愛之人，或是對我生了厭倦之心，直言便可，我亦能夠接受一紙休書。”
原是打算退一步做個妾，畢竟李秦人俊心善，可終究趙晗這現代思維無法瞬間轉換，尚且不能接受二女共事一夫之事。
這一言，卻讓李秦多了個心眼，誤會趙晗根本就沒有看上自己，隻不過是為了保命才做出的不得已之舉。
心中便頓時生出了失望之色，但男子心思來去不過一瞬。李秦是明白自己身份的，多少趙晗也是趙家的大小姐，普天之下都講究個門當戶對，沒有幾個大小姐能夠答應嫁給一個奴仆的。
談話之間，時間便悄然流逝。忽而一束日光從外照進，李秦眼角還眯著，但神情已經凝固，“有人。”
不等李秦尋時而走，耳邊便傳來了尖銳的叫喊聲：“大小姐逃跑啦，大小姐將窗子打破逃跑啦！”
這一叫，院子裏可就像是沸騰了的熱水，趙晗隻聽見由遠及近急促的腳步聲，而後頓在了門前，隨之而來的是“哢嚓，哢嚓”解鎖之聲。
隻見“砰”的一聲房門被踢開了，門上留下了半隻鞋底印。趙奎喘著粗氣直衝進來，雙目還來不及四處搜索便與趙晗兩眼相撞了。
蒼白的臉色和疲倦的眼神，顯然夜裏亦是沒有睡上好覺。看見趙晗坐在閨房之中，緊縮的神情便立馬鬆懈了幾分，驚訝之餘問道：“大妹妹，你，你還在房中？”
不等趙晗回答，便轉過頭開始訓斥那胡亂喊話的丫鬟，“剛睜開眼就瞎了？是昨日夜裏又去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嗎？大小姐不就好好的在此處。再敢如此放肆喊話，小心將你舌頭割了！”
空氣靜謐了瞬時，趙奎這才心中一顫，“你不是······”
白綾也給了，匕首也賜了，趙老太太的言辭也準確表達了。她現在不應當是一具死屍嗎？為何會如此完好的坐立在麵前？
可這一番疑問還未解答，餘光一掃，便再次驚愕——轉眼就看見了窗子邊上不遠處的李秦。
嚇得趙奎連退了好幾步，差點沒站穩，麵上霎時間蒼白無色，“為何？為何，你會出現在此？”
李秦朝著其擠了個眉，順帶抬了抬手撓了撓額頭後微微一笑，“趙大公子，早啊！”
掃了一眼屋子，再細看了一下窗子，旁邊的飛削格外奪目，而後眼神又回到二人身上，忽覺空氣冰涼，身子微縮，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似有人將一桶冰水至頭頂傾瀉而下，裹緊了外衣，伸直胳膊食指怒之，喝聲道：“你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