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靈覺顯威
“爾等鬼物還不速速現形,更待何時!?”靈覺厲聲喝道,手中地藏降魔杖陡然亮起,一道粗大金光豁然擊向了身軀最大的那具銅佛。
那道金芒快若閃電,須臾便至,眼見便要劈在銅佛的天靈之上,卻有一道綠芒斜刺裏殺出,間不容發地擋住了那道金光,隻聽“當”地一聲巨響,那鬼佛巨大的身形晃動了一下便穩了下來,隻見在它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巨大的鬼刀,那鬼刀身長兩丈,遍體綠芒縈繞,質樸而古拙,刀身之上不時有刀芒吞吐,一看便不是凡品。此刻在那闊大的刀身之上正有一塊熾熱的黑斑在嘶嘶地冒著黑氣,正是方才靈覺的那道金光的落處,隻是那塊黑斑正在不斷地縮小,不肖片刻便沒了蹤影,恢複了刀身原本的瑩綠之色。
“冥王刀!!?”靈覺看清了那鬼佛手中突然出現的巨刃,不禁倒吸了口涼氣,認出了那鬼佛手中的巨刃乃是上古傳說中鬼門的三大鬼兵之一,足可逆天殺神的“冥王刀”!
冥王刀散發著瑩瑩綠芒將黑暗中高大鬼佛的身形都映成了綠色,手中多了巨刃的鬼佛依舊是麵無表情站在那裏。再看它身後立著的那些金剛飛仙,手中皆是多出了一柄綠瑩瑩的兵器,那些兵器形狀各異,盡都是殺人的鬼刃。
方才靈覺上人一聲佛號,讓失了鎮定的諸僧漸漸回過神來,眼見腳下這些鬼氣森森的神佛銅像盡都亮出了殺人鬼刃,如何再敢大意,紛紛收拾了精神,複又祭起手中寶器全神應對起來。
靈覺上人即已認出那鬼佛手中所持乃是上古鬼兵,心下大駭,但他麵不改色,身在半空中與那鬼佛冷眼相對,隻等那鬼佛出手時尋著它的破綻,一擊破之。如此過了片刻,僧鬼雙方都沒有動作,地上的那些鬼佛金剛仿佛又重新恢複了金銅死物的狀態,直愣愣地站在那裏仰麵望著天上諸僧動也不動,若非它們眼中猶自閃著熒熒綠芒,眼角口鼻中也自有鬼氣外溢出來,真會讓人以為這隻是些普通的神佛寶相。
就在雙方靜靜對峙的當口,幽冥鬼穀上空的那處黑雲漩渦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猛勁的陰風隨著那雲旋的轉動從鬼穀中湧出,諸僧身在半空覺察到鬼穀有異,紛紛扭頭去看,但見那鬼眼似的雲窩中黑電激閃,雷聲震天,也不知那幽冥中又有何古怪事情發生。
“小心!”
諸僧分神之際,不知誰喊了一句,當下一道金光閃出,隻聽得“當”的一聲,一尊丈高鬼金剛翻騰著倒飛而回,須臾間便聽“轟動”一聲地顫巨響,那鬼金剛的巨體將地麵砸出了一個大坑。
那鬼金剛方一墜地,其他的銅像頓時鬼氣大冒,手中的鬼刃綠光一盛,紛紛縱身而起麵無表情地衝向了半空中,唯獨那具最高大的鬼佛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仰麵望著靈覺。諸僧見那些鬼物鬼氣騰騰地殺來,不敢怠慢,紛紛祭起佛寶,在空中靈活地閃躲騰挪,讓開了那些“金剛飛天”的鋒芒,在其身側尋找這些銅頭鐵臂的鬼物的破綻,伺機出手。
這些鬼氣騰騰的銅像隻有二十餘尊,而半空中的僧眾猶有六七十人,這些鬼物方一殺到,諸僧便已有了計較,每三人成犄角之勢圍住一尊鬼像與其纏鬥周旋。那些銅像身形小者也有丈餘,大者更有兩丈高低,雖然它們手中都握著古怪的鬼刃,揮動起來勢大力沉,諸僧手中的佛寶竟無法與那些鬼刃相抗,但也正因如此,那些體型巨大的銅像倒是失了靈活,笨重的體態在半空中無處著力,雖然它們鬼氣騰騰,甚是恐怖,卻一時也奈何不得身形靈活的佛門弟子,諸僧三人一組的犄角之勢倒讓它們處處受製,一時間竟落了下風。
戰團之外,靈覺上人手持著金光激閃的地藏降魔杖有如神佛一般昂然立於空中,冷眼看著腳下的這尊鬼氣森森的銅佛,對於身邊激烈的戰團看也不看,他深知眼下真正的威脅便是眼下這尊鬼佛,今日若是降它不住恐怕通天寺便要麵臨毀滅之災了,通天寺一毀幽冥鬼穀的鬼物便再無忌憚,到時天下蒼生便會重受幽冥的威脅,如此一來,須彌宗通天寺便就是天下的罪人,就算通天寺上下全入阿鼻地獄也無法彌補分毫。念及此處,靈覺上人下定了決心,今日便是玉石俱焚也要將幽冥中的鬼物盡數收服!
這時,戰團中一個僧人躲閃不及,被一尊飛天模樣的鬼像擊中,那股巨力直將他擊飛了出來,正好摔落在了鬼佛的肩膀上,因傷勢過重,想要掙紮地站起時,卻又跌倒了下去。靈覺上人見狀心中一急,便要下去搭救,卻見那鬼佛巨大的銅頭已經扭轉過去,看向了那個僧人。
那僧人被鬼佛巨大的綠色鬼眼一看,頓時僵在了那裏,動彈不得。
鬼佛緩緩抬手將那僧人抓在了手中,又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也不見其手中用力,就見那僧人一聲慘叫,便被那鬼佛的巨手捏的身骨俱裂,崩血而亡。
靈覺上人看的真切,眉頭緊皺著閉上了眼睛,口中默默念了幾聲佛號,再開眼時已是滔天的怒色,隻聽他口中呢喃著狂怒的經咒,突然欺身而下,化作一道金芒衝向了那具鬼佛。
鬼佛見靈覺出手,手中的“冥王刀”綠光一盛,迎著靈覺上人便劈將下來,靈覺上人隻是不躲,身形卻更加快了。
眼見那麵無表情的鬼佛便要劈中靈覺上人之時,突然異變陡生,隻見靈覺上人手中金光大盛,正有如金烏墜地一般,照亮了萬佛古窟,金光開處,忽有一雙金色巨手從中伸出,間不容發地合掌夾住了鬼佛劈下來的“冥王刀”的刀鋒,勢大力沉的巨刃竟然戛然而止,再無法寸進。隻見那金光中似有一個高大絲毫不輸於鬼佛的金身羅漢顯出了身形,正是它用雙手接住了勢不可擋的鬼刀巨刃。
這金身羅漢乃是靈覺上人的護法神咒,同寂滅上人對抗蟒神之時所使出的羅漢金剛乃是同一密咒,這密咒也是須彌宗的不顯之密,非到萬不得已,也不會動用。當今之世,這等密咒隻有須彌宗的寂滅上人和靈覺上人知曉使用方法,而且此密咒要用“靈杖”為引方才奏效,這“靈杖”整個須彌宗便隻有寂滅手中的“紫金法杖”和靈覺手中的“地藏降魔杖”能夠勝任,蓋因這兩條“靈杖”全是佛門中無上的至寶,有著衝天的佛氣,密咒驅使佛氣凝結而為金剛羅漢之相以為方丈隨心驅使。眼下靈覺上人便是使出了這羅漢護法密咒,來對抗鬼佛,若非如此,這尊鬼佛當真是難以應對。
隻見那佛氣幻化的羅漢身形比之那鬼佛還要高出許多,所不同的是這羅漢雖然金光耀目,卻似沒有實質,而是半透明狀的一團金色影子,此刻它雙手正鉗著“冥王刀”,滿臉的怒容瞪著銅鈴巨眼怒視著眼前的鬼佛。
手中兵刃被製,那鬼佛並無甚表情,隻是眼中綠芒一亮,兀自有兩道鬼氣從中射出,打向了那金身羅漢的眼中。金身羅漢本就為佛氣所化,怎會被這兩道陰邪鬼氣所傷,但見那兩道鬼氣一入羅漢眼中便告化為了烏有。那鬼佛射出的鬼氣沒有傷到金身羅漢,倒是將它惹得惱怒起來,雙手握住“冥王刀”的刀刃,一背身便將那鬼佛背摔出去,鬼佛身重萬斤,巨體落處頓時地動山搖,生生將地麵砸出了一個丈許深坑。
冥王刀何其鋒利,那佛氣所凝生成的金身羅漢方才握住其鋒利處將鬼佛扔出,便是那雙巨手是鋼筋鐵骨也自被其割斷了一半,深深的傷口中兀自嘶嘶冒著煙氣,但隻過了片刻,傷口處便告愈合如初了。
再看那鬼佛在那坑中緩緩爬了起來,銅頭鐵臂的佛身上下盡是泥土石屑,卻絲毫沒有破損受傷,隻在它手中巨刀的刀鋒上有一道黑漆漆的暗斑忽明忽暗,正是方才那金身羅漢的抓握之處。
金身羅漢見那鬼佛毫發無損,仰天怒吼,飛將過去不待鬼佛直起身來便向它胸前揮出一拳。這金身羅漢雖是佛氣凝結成形,看似了無實質,但卻著實有佛門的剛猛勁力,這一拳揮出隻聽得勁風呼響,拳頭帶著千鈞的力道毫無保留地打在了鬼佛的胸膛之上,隻聽“當”地一聲悶聲轟響,鬼佛巨大的身體竟被金身羅漢這一拳打的飛出了十丈之外,“轟”的一聲摔進了一座石窟之中,石窟頓時坍塌下來,將它埋在了裏麵。
半空中,靈覺上人在一片金光中顯出身形,麵色陰沉地看著那處坍塌的石窟,金身羅漢雖然一擊得手,但他深知那鬼佛絕不會如此輕易的被擊垮,它那一身銅頭鐵臂乃是用千錘百煉的金銅打造,便是不動時也是絕難破損分毫,這番它又被鬼物侵體當了驅殼,便更加不好對付了。
果然,沒過多久,那片碎石堆緩緩拱了起來,那尊鬼佛麵無表情地又從中爬了起來,抖落一身石屑之後,但見它胸前出現了一處淺凹拳印,正嘶嘶冒著陰煙鬼氣。靈覺上人看的心驚,隻因那鬼佛到現在為止除卻手握冥王刀之外,並未使出什麽厲害的陰險手段,這讓靈覺上人很是不安,因此他一直都在小心地試探這鬼佛,希望能找出它的什麽破綻,但他無奈地發現,這鬼佛銅頭鐵臂,便是再如何對它用強,也隻能傷及它的些許皮毛,而對藏身在它體內的鬼物卻是束手無策。
念及此處,靈覺上人心中一狠,當下驅動那金身羅漢衝上前去複又將那鬼佛巨體按倒在地,掄起足可開山裂地的拳頭便打將下去。靈覺上人一時沒有良法,唯有讓金身羅漢將那鬼佛的佛體打爛,將那鬼物逼迫出來,再做理會了。
那金身羅漢似是放開了手腳,狂怒地將巨大的拳頭一拳拳打在鬼佛的身上,每一拳下去都讓地麵為之一顫。戰團中鬼魅般的金剛飛天似是感應到了什麽,紛紛掉轉過頭向麵無表情地向那處看去,也正在這當口,諸僧趁它們分神之際,使出了全力,頓時紛紛得手,須臾間便有十餘尊金剛飛天墜落下來,剩下的也也被團團圍住,走脫不得,一時間場中形勢急轉,諸僧很快便占得了上風,但怎奈那些金剛飛天皆是銅頭鐵臂,雖一時得手,卻著實也沒有傷到它們。
戰事逆轉,諸僧人也終於得了機會喘息一番,當他們看到那片石窟廢墟中的場景時,不禁都是麵露驚駭,緊接著便都興奮起來。
這驅使金身羅漢現身降魔的能為乃是須彌宗至高無上的秘術,威力絕倫,直有開山裂地的威能,諸僧平日裏對此多有耳聞曾有祖師使出此術降妖除魔,卻不曾有誰真正得見,不想今日靈覺方丈竟能使出,怎能不讓諸僧心情激動,眼見那身形如山的金身羅漢將那鬼佛按倒在地,打得它沒有絲毫還手之力,此等情形可要比祖師降魔的傳說來的真實,這一時刻也足以流傳百代,讓後人傳頌了。。
諸僧看的場中形勢,皆是一陣激動,以為今番就要功成,卻哪裏知道靈覺上人心中的不安,表麵上是金身羅漢拳拳都落在了實處,將那鬼佛的金銅之體打得全是坑窩,但實際上這佛氣凝結的金身羅漢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靈覺手中的地藏降魔杖眼見著金光漸弱,不消片刻,杖中佛氣便會告罄,到時金身羅漢形散意消,事情就麻煩了。
靈覺心中焦急,見那鬼佛雖然被打的體無完膚,但那鬼物卻仍未被逼出,眼見事不能為,靈覺不肯放棄,但見他手中靈杖金光複盛,卻是他強行收攏了地藏降魔杖中的殘餘佛氣,供給了金身羅漢,那金身羅漢受了這股佛氣刺激,頓時全身金光一盛,手中力道不知又重了多少,盛怒突起,一下便將那鬼佛的一隻手臂扯將下來扔到了一旁。那鬼佛手臂一段,立時有一股極陰寒的鬼氣泄了出來,卻很快又鑽回了銅佛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