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男人之間的對決 上
又折騰了半個小時以後,曾赤赤終於從窗戶裏出來了,被卡了將近兩個小時,曾赤赤覺得他的腰已經快要斷了。
“藝瀟,我覺得我有必要去一趟醫院。”曾赤赤捂著腰說道。
“等一下。”胡藝瀟問:“藝洲和金銘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
曾赤赤手一攤,說道:“我怎麽知道怎麽辦?他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就好了,你剛才自己都說了,我們瞎摻合幹什麽?”
胡藝瀟覺著在理,點了點頭,“我送你去醫院吧,免得你在路上就躺下了。”
張佳航這邊,排隊排了一個多小時,一趟過山車下來幾分鍾,不過就這幾分鍾,讓張佳航感覺仿佛和死神擦肩而過了。
這個時候的張佳航,坐在椅子上,雙腿顫栗,臉色青白,滿頭冷汗,神情呆滯,嘴唇顫抖,手指發抖,渾身發冷。
諸葛果果在張佳航旁邊,一臉憂愁。
為什麽會這樣子呢?讓我們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過一遍。
張佳航和諸葛果果的運氣不錯,坐在了第一位,在過山車進入爬升階段的時候,張佳航展現自己的男人魄力,看著一旁的諸葛果果說道:“果果,別怕,這過山車就是看著很恐怖而已,我們是第一個,等一下我們隻要大笑,後麵的人也會跟著我們笑的。”
諸葛果果皺著眉頭一愣,哪有人坐過山車大笑的?
直到過山車到達最頂端,張佳航一直是麵帶笑容的,記住這個笑容,是那麽的天真無邪,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麽。
過山車開始往下衝刺,這後麵,過山車就像是一匹失控的野馬,瘋狂地上竄下跳,而張佳航就是被綁在了野馬背上的可憐人,被毫無人性地摧殘著。
張佳航的尖叫聲持續了幾分鍾,在那短短的幾分鍾裏,張佳航好幾次都要昏厥過去了,世界有如天旋地轉一般,因為速度太快,眼前的事物根本來不及看。
耳邊是風聲在呼嘯,眼前的一切飛一般地一閃而過,當最經典的十三環區域到了的時候,張佳航就像是洗衣機裏的衣服,轉了一圈又一圈。
過山車停下後,張佳航的雙手緊緊抓著護杆,他真的像是從洗衣機裏出來的衣服一樣,雖然甩幹了,但還是能感覺到濕漉。
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張佳航才得以下來。
諸葛果果輕撫著張佳航的後背,問道:“佳航,你還好吧?”
張佳航的聲音雖然在顫抖,但還是帶著滿滿的憤怒,“我要殺了呂藝洲!”
呂藝洲眉頭一跳,他強大的第六感,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好的氣息,就好像是某一任前女友在附近的危機感。
前女友對於呂藝洲來說是很恐怖的存在,因為一個女的突然認出了呂藝洲,呂藝洲甚至完全不記得對方是他的前女友,更別說是以前的事情,然後,呂藝洲往往會被對方扇一耳光。
趙一鐸遠遠看見張佳航一副廢了的樣子,興奮激動地握著拳,一邊做動作一邊說道:“Yes!Yes!Yes!”
“張律師,沒想到你居然你這麽廢,一個過山車就不行了,這下你在果果心裏,肯定是一文不值了!”
趙一鐸覺得,現在就是他出場,去好好打壓張佳航,在諸葛果果麵前展現自己的男人魅力的時候了!
“呦,這不是張律師嗎?你怎麽了?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啊。”
諸葛果果都沒有注意到趙一鐸是什麽時候走過來的,聽見趙一鐸的聲音,抬頭一看,就看到了一張表情非常擔憂卻十分虛情假意的臉。
張佳航微微抬頭,就算知道趙一鐸是來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的,但他現在連懟趙一鐸的氣力都沒有了。
張佳航才剛下來沒多久,趙一鐸就出現了,這跟掐了點一樣的時機,諸葛果果不得不懷疑趙一鐸其實一直在跟著他們。
“你怎麽又來了?”諸葛果果問道。
趙一鐸看向十三環過山車,說道:“當然是來坐十三環過山車的,這是遊樂園裏最刺激的項目,我怎麽可以不來呢?張律師這是剛才過山車上下來?”
張佳航看著趙一鐸,眼裏滿是幽怨,就像是在問:“你到底想幹嘛?”
“張律師。”趙一鐸頗為語重心長地說道:“人一定要看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要盲目地越級挑戰,不然會被虐地體無完膚的,就像是這個過山車,你根本駕馭不了,上去一趟,把自己搞地遍體鱗傷,你這又是何必呢?”
趙一鐸的言外之意其實是在說:“張律師,你和果果根本不是級別的,趁早放棄吧,不要自欺欺人了。”
趙一鐸接著說道:“就比如這個過山車,雖然它是這個遊樂園裏最耀眼、最完美、最受矚目的存在,但並不是人人都能上去坐的,對於張律師你來說,它是一個隻可以遠觀卻不應該去接觸的存在。”
趙一鐸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是看著諸葛果果的,神情溫柔如水,瞳孔中仿佛有星辰閃耀,在他眼裏,諸葛果果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耀眼、最完美的存在。
“是嗎?”張佳航嘴唇發顫地說道:“有本事你上去試試。”
趙一鐸本來就有這個打算,不然怎麽在諸葛果果麵前碾壓張佳航呢,“上去就上去,我可沒你這麽弱,一個過山車而已,就把你弄成這樣,以後你怎麽保護果果?”
趙一鐸內心獨白:果果下來跟個沒事人一樣,張律師居然嚇成這個樣子,麵青口唇白、四肢亂顫,就差尿褲子了,簡直弱爆了,果果都那麽淡定,這過山車看來一點都不可怕。
趙一鐸小時候沒來過遊樂園,他的童年,都是在練高爾夫、練鋼琴、學詩詞歌賦中度過的,他爸當初是這麽說的:“我們家後院的高爾夫球場比遊樂園都要大,還去遊樂園幹什麽?”
趙一鐸胸有成竹地走向了隊伍。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張佳航喝了幾瓶水,吃了一個加大豪華奢侈版、培根加蛋手抓餅之後就滿血複活了。
張佳航的氣色煥發光彩,而這時,他的擔心越來越強烈了,本來應該在諸葛果果麵前展示自己的男人魄力的,現在全毀了,非但男人魄力沒有顯示出來,還讓諸葛果果看到了自己軟弱的一麵。
這都是拜呂藝洲所賜!
這還不算,還有更慘的,剛才趙一鐸過來,當著諸葛果果間接羞辱了張佳航,趙一鐸去坐過山車了,一會下來要是生龍活虎的還不知道會怎麽得瑟。
就在張佳航很不爽的時候,看到從遠處晃晃悠悠走來的趙一鐸,他心中的憋屈頓時就煙消雲散了,因為……
諸葛果果雖然不喜歡趙一鐸,但畢竟趙一鐸是隔壁班的同學。
張佳航雖然不喜歡趙一鐸,但畢竟這是個反擊的好機會,還能挽回剛才被趙一鐸羞辱的顏麵。
張佳航扶著趙一鐸,把趙一鐸放在了剛才自己休息的椅子上。
趙一鐸氣息奄奄,麵青口唇白,四肢亂顫,渾身是汗,雙目無神,好像隨時都會暈厥過去的樣子。
我們再來回顧一下趙一鐸的經曆。
趙一鐸坐上過山車,好巧不巧的也是第一個,旁邊是一個穿著背心、麵無表情的肌肉壯漢。
過山車緩緩上升,趙一鐸看見了不遠處的諸葛果果,隻可惜諸葛果果在照顧張佳航,壓根就沒有在關注他。
隨著趙一鐸的嫉妒值增漲到最高,過山車也到了最高點,然後下一秒,突如其來的加速度讓趙一鐸猝不及防。
趙一鐸的雙眼被風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飛快地閃過,衝擊感,突然下墜的失重感,極其恐怖。
趙一鐸緊緊抓著護杆,心裏隻想下車。
一看隔壁的壯漢,趙一鐸驚了,壯漢簡直是不動如山,依舊是麵無表情,和出發的時候一模一樣,要不是他會眨眼睛,趙一鐸都以為他是一個假人了。
趙一鐸悲愴的嚎叫聲足足持續了幾分鍾,在十三環的位置,叫聲聽起來還會有種螺旋升天的感覺。
結束以後,過山車緩緩停在了起點,張佳航緊緊抓著護杆,一動不敢動,他滿頭冷汗,臉色十分蒼白。
一旁的壯漢卻是搖了搖頭,似乎很是失望,“這十三環也太無聊了。”
壯漢嘀咕著離開,留下趙一鐸一人坐在那裏,因為他的雙腳又麻又顫,所以又是工作人員把趙一鐸扶出來的。
“喂,你沒事吧?”張佳航看到趙一鐸這個痛不欲生的樣子,非常能理解趙一鐸此時此刻的痛苦,因為一個多小時前就親身經曆過了。
“你說呢?”趙一鐸有氣無力地應道。
“所以說你們年輕人就是容易衝動。”張佳航學著剛才趙一鐸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你們應該先看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要盲目地越級挑戰,不然會被虐地很慘的。”
“就像這個過山車,就算它是這個遊樂園裏最耀眼、最完美、最受矚目的存在,也不是人人都可以駕馭的,你看看你,上去一趟把自己搞地半死不活的,何必呢?”
趙一鐸的氣息更加沉重了,他的內心好像突然被插了一刀,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張佳航幾乎是原封不動地還給了自己。
張佳航心裏暗爽,“太好了!原來趙一鐸也跟我一樣,一樣這麽弱,咦?等一下,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又照顧了趙一鐸一個多小時,眼看著已經是黃昏了,張佳航覺得今天的約會算是徹底毀了,沒有展現出男人魄力,反而在諸葛果果麵前丟臉了,兩次!
趙一鐸恢複以後,就說道:“我隻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罷了,下次不會這樣了。”
張佳航調侃他,“你等一下再去一次不就行了。”
趙一鐸眼角一跳,再去一次?不可能,讓他打死張佳航他都不會去的。
“張律師,你剛才說我和你一樣弱,我不覺得,要不要,我們兩個來比一場?”
張佳航驚了,“我去?我那不是心裏話,他是怎麽聽到的?難道我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口了?”
趙一鐸繼而指著遠處一艘已經飛到了將近90度角的海盜船,說道:“張律師,我們就比那個,你和我一起上去,誰下來先發抖誰就輸了!”
張佳航朝海盜船的方向一看,之間船頭站著一個船長的海盜船正從很高的地方俯衝下來,一看就很恐怖。
張佳航剛剛才打滿血,他可不想再倒一次了,而且是在諸葛果果麵前。
“你剛從過山車下來,還沒長記性啊?老比膽量多沒意思,我們要比就比點清新脫俗的。”張佳航說道。
趙一鐸答應下來,問道:“那好吧,你說比什麽?我一定奉陪。”
張佳航四處看了看,滾筒洗衣機,跳樓機,大轉輪,雲霄飛人,周圍正常一點的,就隻有旋轉木馬了。
突然,張佳航看見了陽光下粼粼閃閃的晶瑩水花,那是水上遊樂區。
十分鍾後,張佳航和趙一鐸兩人,一人在一個充氣水滾球裏麵,比賽規則很簡單,就是誰先到對岸誰就贏了。
隻是分出勝負就沒有意思了,趙一鐸和張佳航之間還有賭注。
什麽?你問我為什麽前麵都是“張佳航和趙一鐸”,這裏突然就變成了“趙一鐸和張佳航”,為什麽趙一鐸的名字跑到張佳航的名字前麵去了?
因為趙一鐸苦苦求我把他的名字寫在張佳航前麵,我看他那麽虔誠,那麽可憐,就答應了,絕對不是因為他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是一個不懂得向惡勢力屈服的人。
趙一鐸和張佳航的賭注就是:輸的人要給贏的人打一天工,無論讓他去做什麽他就要做什麽,不能問為什麽,不能反抗。
趙一鐸看著張佳航,張佳航也看著趙一鐸,兩個人雖然隔著很長一段距離,但他們眼中熊熊燃燒的戰意在空中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趙一鐸豎起的三根手指全部落下以後,比賽開始!
張佳航全神貫注地盯著正前方,第二腳剛邁出去就開始在球裏翻滾起來。
趙一鐸那邊也是一樣,但他眼中熊燃的戰意依舊火熱,他在球裏滾來滾去,連爬都爬不了,每次站起來,不超過兩步就撲了。
趙一鐸看向張佳航,正好張佳航也在看著趙一鐸,兩人充滿敵意和火熱戰意的眼神再次在空中碰撞摩擦,光看他們咬牙切齒的神情就知道戰況是有多麽的劇烈!
激烈的比賽持續了足足半個小時之後!張佳航和趙一鐸幾乎是在原地不動,但他們之間,那洶湧澎湃的戰鬥意誌感染了周圍所有人,他們一個個都把目光聚焦在了那兩人身上,天空的陽光落下,像是主角光環一般地照在了趙一鐸和張佳航身上。
“那兩個人搞了半天就在原地打滾,他們沒毛病吧?”
“其實一直在原地也是很有難度的,沒準是高手呢。”
“他們真是有夠無聊的,居然在裏麵滾了半個多小時了。”
“我們看他們兩個人翻滾,不是更無聊?”
太陽已經落到了城市的邊緣,它躲在大廈的背後,看不見身影,隻有那火紅昏暗的霞光和銀白色的天空交相輝映,飛鳥從雲海下劃過,世界顯得蒼茫一片,浩瀚無窮。
張佳航快累死了,趙一鐸其實也已經筋疲力竭了,隻是他們兩個都不想先於對方倒下。
又在僵持了幾分鍾後,兩人終於扛不住,同時倒下了。。
從球裏出來,張佳航和趙一鐸都氣喘籲籲,兩人約定,下次一定要一決高下。
遠方落日的餘暉,好似黑夜中的煙火一般唯美,讓人忘記了白天令人發悶的燥熱,淡白色的月牙露出一點若隱若現的輪廓,等待著天邊最後一點餘光消逝,然後為世界帶來皎白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