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決裂
進來的人,是慕承舟。
看到他的身影,蘇若瀾微微抬了抬眼,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此時此刻,想起過往一切的她終於明白,當初慕承舟說自己犯了錯,到底是什麽意思。
蘇若瀾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此刻再見到慕承舟,她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男人明顯瘦了一圈,原本俊朗出眾的外表,看起來也憔悴了許多。
蘇若瀾曾經見過慕承舟因為生病和拚命工作時疲憊的模樣,但他現在的狀態,遠比那時嚴重。
現在的慕承舟,整個人都失去了先前的神采,唯獨冷漠的表情依然如故。
看到蘇若瀾之後,他原本冷峻的眼神頓時柔和下來,低聲說:“若瀾,你醒了?”
聲音裏有按捺著的激動和喜悅,也有一絲不安。
“慕承舟,我的孩子沒了。”
蘇若瀾吸了口氣,有些艱難地吐出這一句完整的話。聽到她這麽說,慕承舟抿了抿唇,臉上少見地浮現出悲傷之色:“我知道……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聞言,蘇若瀾不知該說什麽,最後竟然輕笑了一聲。
這聲笑裏,充滿了悲涼和不甘。
她的孩子,她冒著生命危險也想生下來的孩子,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她。
“若瀾,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見她如此,慕承舟似乎有些著急:“我沒想到許承安會去警局保釋你……”
“你是在怪我跟著許承安走,還是怪他保釋了我?”
雖然此刻說話十分艱難,但蘇若瀾還是憋著一股勁兒,將內心的怨憤說了出來:“慕承舟,許承安並沒有害我,這場車禍他也是受害者,他現在怎麽樣了?!”
想到從車上跳下去的許承安昏死過去的模樣,蘇若瀾心髒驟然一縮。
“他沒事,人幾天前就清醒了,一直要求見你,被我攔住了。”慕承舟低聲回答。
聽到這句話,蘇若瀾因為他而懸起的心才放下,若是許承安因為這場車禍而喪命,隻怕她這輩子都無法從內疚和自責之中走出來。
既然許承安沒事,那她也該和害自己的人算算賬了。
“阮夢妤呢?”蘇若瀾眼神驟冷,一字一頓地問。
慕承舟完全沒料到蘇若瀾會提到阮夢妤,他微微皺眉,反問:“你問她做什麽?”
蘇若瀾心底更冷,這一句話,足以聽出慕承舟對阮夢妤的維護,她努力壓下即將爆發的怒意,麵無表情地說:“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許承安的刹車突然出了問題,她就覺得很奇怪,顯然是有人存心要害他們。但是,車禍之後,阮夢妤在現場踹她的那幾腳,才是讓她失去孩子的罪魁禍首!
“若瀾,我理解你的心情,”聽蘇若瀾如此說,慕承舟眉頭皺得更緊,表情也嚴肅起來:“但是,這件事真的和阿阮沒有半點關係,你出事那天晚上,她一直在酒店裏休息,根本不可能對你……”
“我沒有誣陷她,慕承舟。”
蘇若瀾打斷了慕承舟的話,她拚盡全力扯進了被子,咬牙道:“是她在車禍之後踹了我,孩子才沒有的。慕承舟,算我求求你,不要再維護她了,就算你不在乎我,可阮夢妤害死的也是你的孩子!”
這一句話,是她最後的希望,期望慕承舟能相信她,站在她身邊。
“你說什麽,有人踹了你?”
聽到蘇若瀾的話,慕承舟臉色驟變,眼裏甚至飛快地閃過一絲殺意。
看到他這般反應,蘇若瀾再度有了信心,但慕承舟的反應,卻讓她的心再一次墜入穀底。
他的手緊攥成拳,緩緩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那個人找出來,絕對不會放過她。”
“我說了,那個人就是阮夢妤!”
蘇若瀾幾乎快要崩潰,甚至不顧自己還沒好的傷勢,抓住被子歇斯底裏地喊道:“慕承舟!踢了我的、害死孩子的人就是阮夢妤,你難道聽不懂麽?!”
“若瀾,你真的誤會了。阿阮不是那樣的人。”
蘇若瀾的反應讓慕承舟吃了一驚,他似乎對蘇若瀾的堅持很無奈,長歎一聲後才搖頭,試圖說服蘇若瀾:“若瀾,聽我說,阿阮那天晚上確實一直酒店,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找監控錄像給你看。”
“慕承舟,你說要我信任你,可你信任過我嗎?”
蘇若瀾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她突然平靜下來,麵無表情地望著慕承舟,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慕承舟,你還記不記得,我告訴你自己的真實身份時,你就不相信我,才讓我懷上了這個孩子,又被周宇楓當成蘇琪恩帶走,才墜崖失憶的?”
聽到她這麽說,慕承舟表情一僵,有些難以置信。
可蘇若瀾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悲憤欲絕道:“那一次我撿回一條命,這一次遇上同樣的事情,你卻還是不肯相信我……慕承舟,是不是要等我死了,你才會信我說的話?”
“你在說什麽傻話!”
慕承舟的情緒顯然也有些不穩定,他失控地吼了一聲,又仿佛怕嚇到蘇若瀾一樣,極力控製住,最後壓抑著說:“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絕對不會讓我們的孩子白死!”
說到孩子,他的語氣也帶上了幾分顫抖。
“不要再吵了。”慕齊霜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急忙出來阻止,對慕承舟斥道:“承舟,若瀾剛剛醒,你讓她好好休息,先出去吧!”
慕承舟還想說什麽,但蘇若瀾已經扭過頭去,不想再看他一眼。見狀,慕承舟的拳鬆開又攥緊,在原地站了許久才開口,低聲說:“姑姑,麻煩你好好守著若瀾,千萬別讓她做傻事。”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慕齊霜擔心道。
慕承舟深深地望了蘇若瀾一眼,最後還是離開了。
蘇若瀾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卻不想再理會這個男人。她側著臉,悲傷的淚水不斷滑落,很快就打濕了枕頭。
“若瀾,別難過了。”見到蘇若瀾如此,慕齊霜臉上的擔憂之色更深,她輕輕拍了拍蘇若瀾的背,試圖安慰她:“也許這其中還有別的誤會呢?”
“姑姑,”蘇若瀾苦笑一聲,斷斷續續地說:“你知道嗎……阮夢妤手上有一枚和我的婚戒幾乎一模一樣的戒指,先前在醫院,那枚戒指就在她手上,我出車禍之後並沒有失去意識,也清楚地看到,那枚戒指就在踢我的人的手上。”
慕齊霜愣住。
半晌,她才回過神來,有些難以置信地說:“可是阮夢妤她也沒有理由要害你,而且,現在她很可能是……”
慕齊霜的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還夾著一個女人的怒吼聲:
“蘇若瀾,你這個賤人,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