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毒已經入骨
“我不知道。”蘇若瀾搖頭,眼中閃過一抹鬱色,她看向關明皓,歎了口氣:“你說得沒錯,阮夢妤身上,確實有很多疑點。”
這樣說的時候,蘇若瀾突然想起,當初慕承舟曾經說過,阮夢妤是個孤兒。難道,她和蘇葉曾經認識?
她默默思索了片刻,最後無奈地搖搖頭,說到底,這些都猜測。
蘇若瀾轉過身,但當她看到那塊墓碑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其他人的墓碑上,鐫刻著逝者的照片、生平、墓誌銘,墓碑旁更是擺滿了鮮花。而蘇葉的這塊墓碑上,卻光禿禿的,不說照片,就連一個字都沒有。
這是一塊無字的墓碑。
“看來安葬她的人並不希望有人從墓碑上看出任何信息。”比起蘇若瀾的驚訝,關明皓像是早就已經猜到會是如此,他注視著眼前光滑的石碑,眼神變得嚴肅起來:“看來,對方十分謹慎。”
蘇若瀾不知怎地感到幾分苦澀。她彎下身,輕輕將準備好的花束放在了蘇葉的墓前。
這個女人出現得突然,逝去也是如此急迫。她的人生已經夠苦,失去了原本的容貌,又陰差陽錯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力,之後,更是年紀輕輕就死於非命。
到頭來,蘇葉擁有的,也隻是這狹窄的一方天地,一塊無字的墓碑罷了。
那個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最後又將她這枚棄子毫不留情地拋棄的人,會感到良心不安麽?
一陣寒風吹來,花束上的花瓣被吹落,飄飄灑灑落入了風中。
蘇若瀾默默地站在蘇葉的墓前,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另一雙眼睛,緊盯著她的身影。而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走到他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說:“您該走了。不然,很容易被發現的。”
“嗬,知道。”
就在這時,關明皓表情突然一凜,扭頭向自己和蘇若瀾身後的方向看去。
蘇若瀾恰好在這時起身,看到關明皓警惕的模樣,不由得好奇地問:“表哥,怎麽了?”
“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關明皓神情嚴肅,皺眉說。
聞言,蘇若瀾不免也有幾分緊張,她順著關明皓的視線看了過去,卻發現隻有寒風中矗立的一塊塊墓碑。
“是慕承舟在跟著我們嗎?”蘇若瀾忍不住問。
“不像。”關明皓說著,斟酌了一下該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對方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很可能是衝著你來的。”
蘇若瀾下意識打了個冷戰。
難道,是東山療養院的人發現了她,要把她抓回去?想到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蘇若瀾忍不住又開始顫抖起來。
“別怕。”
見狀,關明皓立刻將蘇若瀾攬入懷中,他有力的手臂緊緊地抱著她,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聲安慰著:“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的。”
蘇若瀾靠在他的懷裏,猶豫許久,終究還是伸出手,回抱住了他。
這一刻,她原本慌亂的心,竟然奇跡般安定了下來。
兩人在風中擁抱了片刻才分開,關明皓對蘇若瀾笑了笑,才說:“走吧,我帶你去醫院。”
“嗯。”
離開墓園後,關明皓便帶著蘇若瀾去了醫院。到了之後,他並沒有帶她去門診掛號,而是直接帶著她去了醫院旁邊的大型研究所。
蘇若瀾還是第一次來這種研究性質的地方,裏麵來來往往都是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卻又給人和醫院完全不一樣的感覺,讓她很是好奇。
兩人進了其中一個房間,蘇若瀾才看到裏麵坐著一個和關明皓年紀相仿的青年,金發碧眼,同樣穿著白大褂,見到兩人後立刻熱情後迎上來,用外語打招呼。
蘇若瀾倒是能聽懂他們交流了什麽,卻並不知道關明皓帶她來見這個外國人的目的。
見她迷糊,關明皓立刻解釋:“這是我在國外認識的朋友,威爾森。他在研究相關領域,我想請他幫你看看。”
“關,你的女朋友可真漂亮。”威爾森打量了蘇若瀾幾眼,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她是我從小到大見過的女人裏,最漂亮的一個。”
“別亂說,她隻是我的表妹。”
關明皓不輕不重地瞥了威爾森一眼,就見威爾森有些疑惑地抓了抓頭發:“可你之前不是說……”
“別忘了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麽。”關明皓及時打斷了威爾森,而威爾森立刻回過神,神情也變得鄭重起來,對蘇若瀾道:“蘇小姐,請坐。”
蘇若瀾有些看不懂兩人之間的互動,但還是依言坐在了試驗台旁,很快,就有另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的研究員過來,幫她抽血。
針刺入皮膚的疼痛讓蘇若瀾微微蹙了下眉,她本來以為很快就會結束,但沒想到,這一次,研究員竟然抽了十幾管她的血液,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抽這麽多?”見狀,關明皓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威爾森聳聳肩:“我可是按照你說的,一定要做最詳細的分析,找出原因。”
既然他這麽說,關明皓也不好反駁,隻心疼地看向蘇若瀾,低聲說:“若瀾,再堅持一下。”
“嗯。”
蘇若瀾倒不覺得有什麽,這些血加起來最多也就幾十毫升,倘若能因此確認她的身體狀況,那真是再劃算不過了。
結束了抽血之後,威爾森便起身,和自己的助手一起去化驗了。
“緊張嗎?”
關明皓坐在蘇若瀾麵前,看著她微微有些發白的臉色,安慰地握住了她因為抽血而發冷的手。見狀,蘇若瀾輕輕笑了笑,回答:“緊張有什麽用,反正總歸要接受現實的。”
在寧美倩說她僅剩的一顆腎也出了問題時,蘇若瀾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關明皓凝視著她,最終什麽也沒說,隻更加用力地握緊了蘇若瀾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威爾森終於出來了。
和進去時不同,他的表情十分嚴肅。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之後,關明皓立刻對蘇若瀾說:“若瀾,我們倆先出去聊聊,你在這裏等我。”
“不用。”蘇若瀾臉色發白,語氣卻依然十分平靜:“你說吧,我受得了。”
威爾森征求意見般看向關明皓,見他微微點頭,才對蘇若瀾說:“我們檢測了你的血液之後,發現其中有一種慢性毒素,就是這種毒素導致你的腎髒受損。”
“……毒素?”
蘇若瀾錯愕不已,她回過神來,忙問:“為什麽會有毒素?”
“我也不清楚,這種毒素並不是很常見,正常生活的話,幾乎不可能積累到你這種程度。”威爾森頓了頓,才嚴肅地說:“如果你以前沒有出現腎髒的問題,最好考慮一下,這段時間的飲食吧。”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我吃的東西裏下毒?”蘇若瀾有些難以置信。她想起自己在療養院裏的經曆,連忙問:“我之前曾經被注射過鎮定的藥物,和這個有關係嗎?”
“隻是一兩次注射的話,毒素在你血液裏的量不可能高到這個程度。”威爾森神情嚴肅,說:“想達到的話,起碼得幾個月的連續攝入。”
幾個月……
蘇若瀾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這不正是她和慕承舟在一起的時間嗎?難道,從她失憶後回到慕承舟身邊開始,就有人在一直暗中給她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