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邁出最後一步
蘇若瀾一驚,第一反應就是掛斷了電話。
她生怕司機一不小心說漏了地方,讓慕承舟察覺到。可她的這個舉動,無疑會讓慕承舟徹底誤會。
等蘇若瀾匆匆忙忙打回去想解釋,卻一直提示占線。她不死心,來來回回打了十幾遍,可電話始終打不通。
他現在在和誰聯係?
“小夥子,你們怎麽還不下車?我還趕著收班呐。”司機見兩人始終沒有下車的意思,轉而催促許承安。
“先下車吧。”
蘇若瀾終於回過神,默默跟著許承安下了車。見她一直不說話,許承安終於忍不住開口問:“若瀾,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把人救出來再說。”
蘇若瀾此刻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現在她心裏十分混亂,自責萬分——先前,她一度指責慕承舟不肯相信自己,可如今,卻是她親手弄丟了他的信任。
隻有等救出莊子紅後,再回A城慢慢向他解釋了。
許承安輕輕點點頭,打開了手電筒:“我們走吧。”
正如司機說的那樣,這一帶是沒有開發完成的地帶,黑燈瞎火,除了廢棄的建材和沒有完全修成的建築之外,基本上沒有別的東西。
車子開不進去,隻能步行。蘇若瀾跟在許承安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不知繞了多少圈,兩人眼前才出現一個不大不小的倉庫。
倉庫有兩層,牆壁是水泥牆,連漆都沒有塗。大門是鐵製的,鏽跡斑斑,唯一的一扇小窗戶開在二樓,沒有玻璃,呼嘯的寒風爭先恐後地湧入,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點微弱的燈光從窗戶中透出,非但沒有讓人覺得安全,反而顯得格外陰森。
距離倉庫還有幾十米遠時,許承安停了下來,蘇若瀾跟在他身邊,也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她本來以為許承安是有話想說,可等了半天也不見他開口,便疑惑地問:“怎麽了?”
“若瀾。”
借著手電筒的燈光,蘇若瀾看到許承安臉上充滿恐懼之色,手也在微微發抖,半晌才擠出一句:“我們……我們真的要去嗎?”
一句話,蘇若瀾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平靜地說:“你怕了嗎?”
“我沒有!”許承安立刻否認,急急忙忙解釋說:“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危!”
蘇若瀾心裏明白,但並沒有說破,隻是點點頭,問:“東西你帶來了嗎?”
聽到這句話,許承安一愣,隨即神情複雜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遞給了蘇若瀾。
蘇若瀾接過看了幾眼,確認這個假U盤看起來和蘇琪恩所說的一模一樣之後,便對許承安笑了笑:“確實很像,多謝了。”
“接下來我自己一個人來就好,你回去吧。如果和我一起被看到的話,你後麵會很麻煩。”
說完,她便轉過身,大步向前走去。
“若瀾!”
蘇若瀾沒走幾步就被許承安用力拽住,他的聲音透出明顯的恐懼,啞著嗓子問:“若瀾,太危險了,你不要去,你真的會死在那裏!”
“如果我今晚不去,那她肯定會沒命。”和許承安的激動相比,蘇若瀾顯得格外平靜,一字一頓地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我怎麽可能不擔心!”
許承安更加用力,他緊緊盯著蘇若瀾,像是終於按捺不住道:“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我做不到……若瀾,回去吧,算我求求你,你是我唯一真心喜歡過的人,我寧可你跟著慕承舟回去,哪怕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也無所謂。”
“……謝謝。”
麵對許承安這一番肺腑之言,蘇若瀾沉默半晌,也隻說了這兩個字。
道理她再清楚不過,可這條路,她還是必須走。否則,接下來的一輩子,她都會良心不安。除此之外,蘇若瀾也有一種想放手一搏的感覺——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不如好好利用這最後剩下的時間,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想到這裏,蘇若瀾深吸一口氣,隨即對許承安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我走了。以後,我們之間就沒什麽瓜葛了。”
“若瀾!”
說罷,蘇若瀾就格外堅決地甩開了許承安的手,迅速向倉庫的方向跑去。
背後再也沒有傳來任何許承安的聲音。蘇若瀾知道,他一定不會跟上來。和自己不一樣,許承安想在這裏立足紮根,就絕對不能和這件事扯上關係,更何況蘇琪恩還懷了他的孩子。
所以,即使他的關心和擔憂是真的,許承安也不會邁出那一步。
蘇若瀾心裏很清楚,也沒有半點怨懟。到了倉庫門口,她用力拍了拍門,高聲道:“我來了!開門!”
沒過幾秒鍾,大門就發出“吱呀”的刺耳聲,被人從裏麵緩緩打開了。
“啪”一聲輕響,倉庫裏的燈被同時打開,刺眼的燈光讓她下意識擋了一下眼睛,又迅速拿開了手。
“蘇小姐,膽子不小啊。”
眼前是幾個黑衣的男人,全部戴著帽子和口罩,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為首的男人嗤笑一聲,隨手掏出一根煙,點上塞進嘴裏,熟練地吐起了煙圈。
然而,待看到這個男人之後,蘇若瀾頓時僵在了原地。
——是他!
即使從來沒有見過對方的長相,蘇若瀾也憑著直覺認出了這個人。他就是當初在濱海尾隨她的那個男人,也是她一直懷疑的殺死蘇葉的凶手。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出現。
蘇若瀾的思緒頓時亂了。她一直以為蘇葉是齊孟天派來的,人也應該是他主使除掉的,可為什麽這個人又在這個地方,而且他看起來很明顯是領頭的,難道他和周家也有關係?
“這個時候還有心思發呆?”男人冷笑一聲,將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狠狠碾了兩腳,冷冷地說:“東西拿來了麽?!”
“當然。”
聽到他這句充滿威脅意味的話,蘇若瀾迅速回過神,麵無表情地回答:“你們抓走的人呢?”
她要確保莊子紅還活著。
“哼,帶過來。”
黑衣男人嗤笑一聲,做了個手勢。很快,兩個男人就押著一個渾身是傷,低垂著頭,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