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醒來的征兆
蘇若瀾嚇了一跳，迅速將明信片藏在了身後。而雲景中正在下樓，沒有看到她的動作。趁這個機會，蘇若瀾又將明信片放進了自己的包裏，這才向雲景中打招呼：“雲先生，早啊。”
“這段時間，蘇小姐還是住在這裏吧。”雲景中皺了皺眉：“昨天那件事鬧得動靜很大，你現在多半已經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已經容不下你了。”
蘇若瀾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微微笑了笑：“謝謝雲先生的關心，不過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你就放心吧。”
“哎，蘇小姐……”
雲景中似乎還想阻攔，可蘇若瀾已經打開門離開了。
因為時間有些緊，蘇若瀾剛走出雲家大宅，就將明信片的事情忘在了腦後，她沿著馬路的方向走了片刻，就有一輛車悄無聲息地開了過來，停在了蘇若瀾麵前。蘇若瀾上了車，很快就被送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裏。
進了咖啡館，她先是點了杯咖啡，在桌子旁坐了片刻，又進了洗手間。在洗手間裏，她動作迅速地換上提前準備好的衣服，戴上墨鏡之後，就直接離開店，與此同時，又一輛車開來，將她接走。上了這輛車之後，蘇若瀾才摘下墨鏡，對著身旁的慕承舟道無奈地說：“你這個見麵方式也太麻煩了。”
“不這樣的話，很容易被人跟蹤的。”慕承舟穿著一身和以往風格截然不同的休閑裝，頭上還戴著一頂帽子，他並沒有立刻開車，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才繼續開車。
“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蘇若瀾盯著他看了片刻，才開口。
“直說就好。”
“你是在安頓好姑姑之後才失憶的吧，那……你是怎麽想起這件事的？”蘇若瀾試探著問。
聞言，慕承舟笑了笑：“我確實不記得了，但我醒過來之後，之前約好的醫生聯係了我，我才知道姑姑現在昏迷不醒。幸好我提前告知了他們治療的地點，否則，還真的想不起來，到底把姑姑送去了哪裏。”
“是陳醫生麽？”蘇若瀾想起之前那個經常跟在慕承舟身邊的醫生，似乎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個人了。
“……沒印象。”慕承舟微微蹙眉。見狀，蘇若瀾忙道：“那就不想了，我們先過去再說吧。”
慕承舟為慕齊霜安排的地方十分偏僻，車子開了很久，直到開出了市區，到了臨近郊區的一片別墅區裏。蘇若瀾跟著慕承舟下了車，看到眼前的一幕後有些驚訝：“你讓姑姑待在這裏？”
這是一座真真正正的別墅，看起來頗有生活氣息，花園裏，甚至還有兩個孩子在玩耍，一個中年女人趁著陽光正好，在曬被子。旁人經過，隻會以為這是一個普通的人家。
“這家的男主人是在國外待過很多年的專家，退休之後在這裏住著。”慕承舟下了車，指了指自己的頭：“他對這方麵很有研究。”
蘇若瀾一陣驚訝，她以為慕承舟為慕齊霜選的地方就算不是醫院，也該是某個適合療養的地方，卻沒想到，他會把人安排在這裏。
可正是這樣，才足夠安全。
“慕先生，您來了？”
蘇若瀾跟著慕承舟進門，迎接他們的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先生，他手裏拄著拐杖，衝兩人笑了笑：“請跟我上來吧。”
兩人跟著他上了三樓，直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外麵。慕承舟停下腳步，對蘇若瀾輕聲說：“你進去看姑姑吧，我還有些事要交待，在樓下等你。”
“……你不進去麽？”蘇若瀾忍不住問。她原本以為慕承舟會和自己一起去看慕齊霜，但沒想到，他隻讓她一個人進去。
慕承舟歎了口氣，低聲說：“她一直是那樣，沒有好轉，也沒有惡化。也許你去看看她，和她說幾句話，能讓她盡快醒來也說不定。我現在不能經常來，如果被發現的話，對她來說會很危險。”
蘇若瀾一愣，隨即明白，慕齊霜現在這樣的狀態，看了隻會讓人難過——對於慕承舟而言，慕齊霜才是最重要的親人，也是他信任很多年的長輩，現在她變成植物人，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好，那我進去了。”
蘇若瀾輕輕推開門，發現房間依然是普通房間的裝飾，隻在床旁放了必需的一些儀器。慕齊霜正躺在床上，她閉著眼，神情安詳，若不是她正吸著氧，頭上還纏著繃帶，旁人看來隻會覺得她像睡著了一般。看到這樣的場景，蘇若瀾鼻子一酸，靜靜地在床旁坐下。
“姑姑，我來看你了。”蘇若瀾說著，輕輕握住了慕齊霜的手。明明房間裏溫度正好，她的手卻還是很涼。蘇若瀾雙手握著，半天才讓這隻手溫暖了些。
蘇若瀾看著床上不知何時才會醒來的慕齊霜，一時感慨萬分：“姑姑，其實你根本不用給我下藥的。我不會讓承舟為了我去冒險的。可是我沒想到，他會因為這個失去記憶。”
“你放心吧，我不會做任何傷害承舟的事情。”蘇若瀾越說，越覺得難過：“你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呢？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身邊根本沒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我真的很害怕……”
蘇若瀾說著說著，眼淚還是控製不住地落了下來，她生怕落到慕齊霜身上，連忙鬆開手去擦，卻沒有注意到慕齊霜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蘇若瀾擦去臉上的淚水，慕齊霜依然悄無聲息地躺在那裏，沒有半點反應。
她很希望奇跡能出現，慕齊霜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卻過得如此坎坷——先是失去了未出世的孩子，又變成了植物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來。可不管蘇若瀾說多少句話，她都始終靜靜地睡著。
“姑姑，我得走了。”
來時，慕承舟就曾經叮囑過她，他們兩個人不能待在一起太久。想起他的囑咐，蘇若瀾隻能起身，匆匆離開了房間。
樓下的客廳裏，慕承舟正在和先前的老先生說著什麽，蘇若瀾下樓的時候，兩個人正好聊完，慕承舟抬頭看到她，立刻起身道：“怎麽樣？”
他的眼裏隱約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蘇若瀾知道他的想法，卻也隻能搖了搖頭：“姑姑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也不能急於一時。”慕承舟眼中的光瞬間熄滅，卻還是衝蘇若瀾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讓她繼續睡吧，我們先回去。”
老先生也勸道：“是啊兩位，慕女士的情況還算好，也許某一天，她就會醒過來。”
也許某一天，可這一天到底是何時呢？
沒有人知道這個答案。蘇若瀾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慕承舟，隻能和他一起向老先生告別，離開了這棟別墅。車子發動之後，慕承舟一直沒有開口，車裏的氣氛有些沉悶。
蘇若瀾心裏也很難過。她還記得，當初自己和許承安出了車禍，又被蘇琪恩害得流產，莊子紅也對她置之不理時，是慕齊霜一直在醫院照顧她。這樣的恩情，她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還。
這樣想著，蘇若瀾又覺得眼睛有些濕，她連忙想拿紙巾，卻碰到了包裏的明信片。
蘇若瀾這才想起，自己出來得匆忙，寧美倩交給她的明信片都沒來得及看。然而當她看到上麵寫的內容之後，卻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