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命不久矣
“別囉嗦了，快點給我。要不然，我就讓美倩找你要。”蘇若瀾知道，和黎勳說話，就得比他更強勢。
“行行行，給你。”
果然一提寧美倩，黎勳就投降了。他齜牙咧嘴地從頭上拔了幾根頭發交給蘇若瀾，又不耐煩地問：“你到底拿這個做什麽？”
“這你別管。”蘇若瀾轉身就走：“我上去給你們準備房間。”
上樓之後，蘇若瀾回到自己的房間，小心翼翼地將黎勳的頭發放在另一個小瓶裏。隨即叫來她安排好的保鏢：“都聯係好了麽？”
“是，有一家機構說可以做，最快的話，今晚把樣本送去，後天早上就可以拿到結果。”
“……不用那麽急。”
蘇若瀾歎了口氣，她靜靜盯著桌上的瓶子，自言自語道：“稍微慢一點也沒關係，一定要做仔細，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黎勳和慕知寒，這兩個人似乎一點關係也沒有，可即使是一點點的可能性，她也不願意放過。
若這兩個人真的是親兄弟，那慕家和尹淑華，一定還藏著更多的秘密。隻是蘇若瀾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好了，送過去吧。”蘇若瀾長長吐出一口氣，將兩份樣本交給了保鏢。
“是，一定完成任務。”保鏢衝蘇若瀾鞠了一躬，迅速離開了。
蘇若瀾又在房間裏坐了片刻，才出門上樓，往慕齊霜的房間走去。
慕齊霜和慕辰逸都被她安置在頂樓，空氣和采光最好的地方。慕齊霜的房門虛掩著，蘇若瀾推門進去，發現她正坐在輪椅上，出神地望著落地窗外的滿天繁星。
“蘇總，您來了。”正在收拾房間的護工忙打招呼。
“姑姑今天怎麽樣？”蘇若瀾問。
“還是老樣子，身體功能恢複得不錯，可認不得幾個人，也記不住事。”護工歎了口氣。
蘇若瀾微微蹙眉：“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她本以為慕齊霜醒來後認出了自己，後麵也會漸漸恢複，可沒想到，慕齊霜徹底清醒之後，情況反而惡化了。
“……您今天覺得怎麽樣？”
護工離開之後，蘇若瀾走到慕齊霜麵前，蹲下身看著她。而慕齊霜也露出一個笑：“若瀾，你來啦。”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一句話。
就在這時，蘇若瀾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慕齊霜，會不會是假裝的？她其實什麽都記得，但隻是不相信自己而已。
這樣想著，她試探著說：“我不是不讓您回去，而是當初砸傷您的人可能就在慕家，所以暫時不能讓您回去。”
慕齊霜依然什麽都不說，隻是笑吟吟地看著她。
蘇若瀾也不著急，依舊像是自言自語道：“莊毅海來找過我，說他當年並沒有給您下墮胎藥，隻是普通的安眠藥而已。讓您流產的人，其實另有其人。”
她說完就靜靜等著慕齊霜的反應，然而慕齊霜依然滿臉笑容，仿佛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一般。
蘇若瀾沒有辦法，隻得起身離開。
她走出房間，正準備下樓去找寧美倩和黎勳，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直勾勾地朝地上栽去。
不知過了多久，蘇若瀾才在頭痛欲裂中醒來。
她睜開眼，便看到白得刺眼的天花板，身邊特殊的味道提醒她，這裏又是她最不喜歡的醫院。
“若瀾，你怎麽樣？”
身邊傳來寧美倩擔憂的聲音，蘇若瀾剛想扭頭，就覺得額頭傳來劇痛。
“你先別亂動，你摔倒的時候磕傷了頭，醫生已經幫你處理過了。”
寧美倩握緊她的手，帶著哭腔道：“你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們？若瀾，你要是再不住院的話，恐怕就……”
“我早就知道了。”
蘇若瀾艱難地開口，她的聲音十分沙啞，說一句話就要費很大的力氣：“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今天是除夕。”寧美倩低聲說：“我讓黎勳回去陪老夫人，自己在這裏守著你。”
外麵天還是黑的，蘇若瀾本以為自己隻是暈倒了一會兒，沒想到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過了今夜，明天就是全新的一年。
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你回去吧。”
蘇若瀾低聲說：“我一個人也沒關係。”
“沒關係，我在這裏陪著你吧。”寧美倩勉強擠出一絲笑：“若瀾，你別就這樣放棄，你還年輕啊，肯定能好起來的，辰逸還那麽小，需要人照顧啊。”
“……你聽我說。”
早在那次來看醫生時，蘇若瀾就知道，她需要的配型很罕見，即使有錢也未必等到，何況留給她的時間，就隻有短短幾個月而已。
事到如今，她該想的，就是自己離開後，孩子該怎麽辦。
“我要是不在了，能拜托你幫我照顧辰逸嗎？”蘇若瀾扯動嘴角，緩緩道：“交給別人，我實在不放心。答應我，千萬別讓他回慕家。”
“你別這麽說。”寧美倩的眼圈更紅，眼裏已經泛起了淚光。
事到如今，蘇若瀾反倒不在意，她輕輕地笑了笑，突然想起當初莊子紅替自己擋下那一搶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
而她真正的家人，現在在什麽地方？蘇若瀾知道，自己應該找莊毅海問清楚這件事，可莊毅海堅持說她的母親就是莊子紅，她也沒辦法。
“我會好好治療的，你放心吧。”蘇若瀾不忍心讓寧美倩再難過，低聲道。
話雖然這麽說，但她也知道，自己隻是繼續熬日子罷了。
夜漸漸深了，蘇若瀾始終睡不著，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最後決定起床去走走。
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折騰許久，蘇若瀾才起身。雙腿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般。
寧美倩在一旁睡著了，蘇若瀾走過去，將被子蓋在她身上，才披著外套走出病房。
外麵靜悄悄的，走廊上空無一人，也許因為是除夕夜的緣故，醫院裏連醫生護士都沒有幾個，蘇若瀾本來隻打算出來透透氣，可當她抬起頭的時候，卻驀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