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浮出水麵
“怎麽了承舟？”蘇若瀾發現慕承舟臉色不好看，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想到慕承舟放下手機，語氣低沉道：“你母親情況不太好。”
這句話讓蘇若瀾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她想也不想就反問：“她怎麽了？之前不是還好端端的？”
連蘇若瀾自己都沒發現，她的語氣裏充滿慌張和不安。
“她今天突然暈倒，總之我們先去醫院吧。”慕承舟沒有多說，蘇若瀾雖然心急，也隻好先跟著他出了門。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醫院。
“蘇小姐，慕先生，你們來了。”到了病房外，先前蘇若瀾見過的助理正站在外麵，見到兩人立刻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她現在怎麽樣了？”蘇若瀾心中十分緊張，沒忍住直接問道。
助理看了她一眼，歎氣道：“夫人身體本來就不太好，這一次突然暈倒，醫生剛剛來做過檢查，說她可能是……”
“可能是什麽？你快說呀。”蘇若瀾著急地催促。
助理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醫生說，夫人可能是胃癌，而且是晚期。”
胃癌，晚期？
蘇若瀾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她在原地愣了半天，才艱難地開口：“怎麽會這樣？她之前不是隻有貧血嗎？”
“醫生說，可能是這麽多年來，心裏一直憋著氣，氣多傷身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以前夫人身體不舒服，也常常說沒事，不肯去醫院……”
蘇若瀾默然。的確，先是被自己的丈夫背叛，又以為自己的親生女兒是敵人，怎麽可能不氣出病來？
助理麵露悲色，最後搖搖頭：“蘇小姐，您還是先進去看看她吧。”
蘇若瀾也知道，現在即使知道原因也已經沒有什麽用處了。重點是生了這麽重的病，韓如月還能活多久？
“若瀾，要陪你一起進去嗎？”慕承舟握住她的手，輕聲問。
“還是我自己進去吧。”蘇若瀾沉默半天才回答。這個時候，她突然很想和這個女人獨處一會兒。
慕承舟點點頭：“那我在外麵等你。”
蘇若瀾推門進去，看到韓如月就躺在不遠處的病床上，幾天不見，她頭上的白頭發又多了不少，即使閉著眼，也能看出她老了許多。
蘇若瀾剛走到床邊，韓如月就睜開眼，看到蘇若瀾，她的眼睛一亮，聲音沙啞道：“你來了？”
“我來看看你。”蘇若瀾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韓如月，和她說話時也覺得有些尷尬，隻能低聲應了一句。
韓如月的眼神暗了暗，看著蘇若瀾在自己身旁坐下，才有些艱難地開口：“孩子，是我對不起你。如果當初我能再仔細一點，也許你就不會被換走，也不會受這麽多苦……”
她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看著韓如月這副模樣，蘇若瀾也覺得十分難受。俗話說母女連心，當初莊子紅病重，她雖然也著急不已，卻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而那個時候誰都沒想到，一切早在最開始就錯了。
“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我過得很好，你要安心養病，盡快好起來。”蘇若瀾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低聲安慰。
當初她畢竟心裏是不喜歡韓如月的，如今兩個人的關係突然變成母女，蘇若瀾無論如何都不能立刻適應，總覺得十分別扭。可若是現在立刻離開，看著幾乎瘦成皮包骨的女人，她又覺得不忍心。
她靜靜地坐著，兩人沉默許久，韓如月才開口，歎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得了什麽病，也知道自己這病治不好了。我這輩子，大抵也就這樣了。若瀾，我沒做過什麽虧心事，唯一對不起的就隻有你……你，能不能原諒我？”
“這不是你的錯。”蘇若瀾猶豫片刻後回答。傷害已經鑄成，她現在能做到的就是忘記那一切，永遠不再想起來。
韓如月眼裏的光暗了下來，她苦笑一聲，緩緩道：“是我對不起你。”
“我可能快死了，也沒什麽財產能留給你。”韓如月閉了閉眼，才重新看向蘇若瀾，說：“如果你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我會盡力幫你辦到的。”
她這番話讓蘇若瀾心頭一陣酸澀。身為母親，自然想把最好的東西留給自己的孩子。而韓如月這一輩子，先是蘇琪恩，緊接著又是阮夢妤，接二連三被騙，直到把她找了回來，卻已經病入膏肓。
“我並不需要什麽。”蘇若瀾回答。
現在她的丈夫孩子都在身邊，已經是完整的一家，不需要再去追求什麽了。
“我想為你做點事。”韓如月堅持說：“不管什麽都可以……”
她的眼神幾乎可以用懇求來形容，蘇若瀾心裏一痛，想了想之後問：“你知道一個叫雲清溪的女人麽？”
這是蘇若瀾現在唯一還放不下的事情，但話一說出來她立刻有些後悔，韓如月在國外待了那麽久，怎麽可能知道雲清溪？
可令蘇若瀾意外的是，聽到這個名字之後，韓如月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我好像有印象。”
有印象？
蘇若瀾吃了一驚，忙問：“你見過她？”
“記得不是很清楚，但的確有這麽個人。”韓如月努力回想著，最後有些不確定地說：“她好像在慕氏工作過一段時間，當時好像還是……”
蘇若瀾隱約覺得自己一直想要的真相似乎即將浮出水麵，甚至屏住了呼吸。
“她好像是尹淑華的助理。”韓如月終於說出了答案。
尹淑華的助理？
蘇若瀾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想要得到確認：“你可以確定嗎？”
“時間隔得太久了。”韓如月苦笑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麽，眼中隱約流露出回憶之色：“那個時候我還在讀書，好像聽齊霜提過這麽一個人。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這就足夠了。”韓如月這麽一說，蘇若瀾才想起，她和慕齊霜當年就是好友，說不定的確從慕齊霜口中聽說過雲清溪。
激動之下，蘇若瀾立刻起身，道：“我先走了。你好好養病，我會再來看你的。”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卻聽到韓如月有些急促地叫了自己一聲：“若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