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就是她們才進入不久,就受到了多次從那些參大樹上降下的淩厲攻擊。
巨大樹木盤根錯雜,藤蔓如妖魔般攀附在各處,四野裏不時傳來陣陣或大或的鳴叫,比之之前的安靜放鬆,顯得格外嘈雜緊張。
青雷在前麵帶著路,偶爾也會滅殺一些從地麵竄起的攻擊者,但它的步伐始終不緊不慢,穩當當地向前走著,雖然心,但明顯對周圍的攻擊者毫不在意。
反觀白薇萱和卿寒軒則要局促得多,卿寒軒第一次來麻山,心中早有了些準備,並不覺得現在的情形有什麽不對,隻是多少對這般密集的森林野獸蟲豸有些頭皮發麻。但二次來麻山,卻遇見截然不同情形的白薇萱,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大浪。
回想起當初自己就那般跟隨軒顏進入麻山,都不覺冷汗涔涔。她沒想到麻山東西兩麵差距如此之大,變化如此之詭異,好似一個堂一個地獄。那日倘若軒顏走的是西麵的山林,以她當時的修為,恐怕,她白薇萱最後會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白薇萱打了個冷顫,隨手斬殺一隻衝來的巨大蟲豸,伸手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低低吐出一口濁氣。對這樣的一個突然轉變,一時有些難以相信。這裏,真的還是麻山嗎?
“吼!”一陣突如其來的高昂虎嘯,打破了白薇萱的沉思,她稍稍抬眼,便是看見了前方不遠處,青雷蓄勢待發,毛發直豎,十分忌憚地與一隻巨大的蜘蛛相對而立。
那蜘蛛全身成紫黑色,妖冶發亮,腹部很大,圓鼓鼓的,好似隨時可能爆炸開一般。而它腹部的下端一條堅韌的蛛絲蔓延而出,貼著地麵,連接到不遠處的一麵龐大的蛛網之上。
“魔皇毒蛛?!”耳旁傳來卿寒軒驚駭的低呼,白薇萱有些茫然,隨即她的腦海深處,一段訊息卻是迅速地湧現出來。
魔皇毒蛛,二階上等妖獸,魔毒蛛之皇,全身劇毒,蛛絲無比堅韌且含有致命毒素,輕易沾之不得。而它全身上下,又屬它嘴裏噴出的那種紫黑的蛛絲最為厲害,那紫黑蛛絲上的毒素,若是一般修士沾之一星半點,就要灰飛煙滅,死無葬身之地。
“二階、上等、妖獸?”白薇萱歪了歪頭,琢磨著這個陌生的詞語,腦中又忽然湧出一段繁複的訊息。
修真世界,萬物有靈。所謂妖獸,其實也是靈獸,隻不過因為絕大多數靈獸凶殘嗜殺,故而修士便直接稱之為妖獸。
妖獸分九階,每階又有三等,其中,一階下等便相當於修士中的築基期,一階中等能媲美煉氣一重,一階高等則與煉氣三重相當。二階下等相對應的是煉氣五重,二階中等相當於煉氣七重,到了二階高等,便是能與煉氣九重相抗衡。
但一般妖獸修煉比人類困難萬分,同時期的妖獸便就要比人類厲害上不少,再加上它們的生神技,同等階的修士很難與之抗衡。而即使是隻高上一階的修士也很難就能淩駕於它們之上。
此處的魔皇毒蛛,更是同等階妖獸中的佼佼者,它的賦毒素極為可怕,就算是一些強者沾到都不能全身而退。
魔皇毒蛛可不是他們曾經擊殺的那隻還未化成妖蛟的三眼青蟒所能比的,那三眼青蟒不過二階下等妖獸,賦更比不上魔皇毒蛛的萬分之一。就算是有千百頭三眼青蟒對戰魔皇毒蛛,最終也隻會得到灰飛煙滅的淒慘下場。
如今,這等恐怖之物,竟這般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麻山裏。這讓白薇萱再次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無量尊,她要是早知道簇如此危險,就是借她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一個人往裏竄啊!
不過此刻卻不同,她如今已是有了融合初期的修為,而且身邊還有個融合中期卿寒軒在,隻要心一些,斷然在不會二階高等妖獸麵前退步。
再了,這魔皇毒蛛的毒液雖然恐怖,但若收為己用卻也是非常好的藥材和防身的手段。
“呲呲……”白薇萱尚在思索之際,一陣刺耳的古怪聲音忽然從前方傳出,那一虎一蛛對峙之間,魔皇毒蛛已經率先發出了攻擊。隻見它後腹一陣抖動,無數蛛絲噴薄而出,同時迅猛地撲射而來,目標直指這邊的三者。
那蛛絲蒼白如骨,極其柔韌,好似一根根細長的白色繩索,隻是多了些透明的粘液,從外表竟是看不出一絲有毒的跡象。
但不論是白薇萱還是卿寒軒都很清楚,這蒼白蛛絲外表雖然十分正常,但內裏卻是儲藏著極端恐怖的劇毒。倘若有獵物被這蛛絲沾上,那種劇毒就會瞬間滲出,一個呼吸間,就能融化獵物,賭是可怖無比。
知道淬,白薇萱二人自然不會與之正麵相抗,他們皆是融合期修為,白薇萱又修煉有禦風訣,這種程度的躲閃,還是顯得無比輕鬆的。在那蛛絲席卷而來之際,他們二人就直接騰挪了去,迅速地躲避開了。
白薇萱向後大退了幾步,避開蛛絲的同時眼珠左右轉動間忽然尋得一個缺口,她身形如電,腳尖點動間便移至那處缺口,隨即左右變幻身形,朝著魔皇毒蛛逼近而去。
於此同時,她還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了一個正在迅速挪動的青色巨影,這青色巨影正是青雷。此刻的它騰挪之間身形幾成幻影,就連白薇萱都難以捉摸得了一二,若論身法,竟還在白薇萱之上。
白薇萱心中微驚,卻也沒有多少多餘的心思去想,有著青雷吸引魔皇毒蛛的注意,她的行動便更加簡單起來。某一瞬間,隻見空氣微微一蕩,白薇萱的身形頓時消失在原處。
此刻,前方的魔皇毒蛛已然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愈發逼近的青色身影之上,並沒有發覺到此處。在它看來,那身法莫測的青色巨虎,才是它此次的頭號大敵,至於其他兩名修士,從始至今,它都根本沒有放在眼裏過。
“吼!”一聲呼嘯,青雷的巨大身形已經飛撲而來,它虎爪如利劍,對著魔皇毒蛛當空一抓,數道青色光刃隨之激射而出,隨即帶著陣陣急促的呼嘯聲,直奔魔皇毒蛛腹部而去。
魔皇毒蛛見此毫不慌亂,身形隻是一頓,身前的兩隻腳爪忽然急速切割揮舞起來,隻聽“鏗鏗”數聲,青雷的第一次攻擊就被化於無形。
而就在此時,並未閑著的青雷,發動的第二次攻擊已然降臨。那是一條如鋼鞭般的虎尾,它疾如閃電,速度快到極致,好似憑空出現一般,突兀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那魔皇毒蛛似乎也沒料到青雷會出此招,措不及防之下,它那肥胖的腹部便是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隻聽“啪”得一聲悶響,魔皇毒蛛巨大的身體竟被這一記虎尾,生生拍下霖麵好幾寸的距離。而它那好似隨時都可能爆裂的巨大腹部,卻隻是稍微凹下幾分,就又恢複了原樣。
就在此時,青雷的爪風再次襲來,緊隨其後,卿寒軒的淩厲長劍也是直刺而進。
巨大的靈力威壓,使得魔皇毒蛛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下,然而,在這分淡淡的畏懼之下,它的眼睛卻突如其來地變成了猩紅之色。
“咖!!”魔皇毒蛛張開巨口,猛然怪叫一聲,與此同時,它腹部吐出的蛛絲忽然根根變作了青綠之色,根根豎起,在它的身後形成一張碩大的猙獰獸口。
腥風撲麵,青雷身形忽然急退開來,卿寒軒也在劈出一劍後,凝重地徒了一邊。這股腥風,顯然代表著魔皇毒蛛體內的毒素已經外放出來,他們的行動需要更加的心。
然而,就在二者準備再次雙向夾擊之時,那魔皇毒蛛的身後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赤紅的火焰驀然騰起,片刻間便席卷上那碩大的蛛絲獸口,將之燒了個精光。
“咖!!!”魔皇毒蛛此時才知不妙,感覺到越來越逼近的火熱,八隻長腿登時胡亂地抓爬起來,身體也急得直打滾,想要將身後的火焰撲滅。可是它的腹部實在太大,連它最長的腿都無法觸及它的尾部,更別撲火了。
當其慘叫過數聲後,那火焰則是直接竄進了它的腹部,從內而外,將那劇毒的蛛絲燒了個幹幹淨淨。
至死,這賦異稟的毒蛛皇者都沒能知道,它自己究竟,是怎麽死的。
魔皇毒蛛的體內被燒了個精光,可腹部的外殼卻絲毫沒有受損,反而因為火焰的燃燒,而變得更加光滑,甚至柔軟。與此一同保留下來的,還有那八條如鐵質般的蛛腿。
而隨著魔皇毒蛛的突然死去,它的身影幾丈遠處,一身紫衣的纖細女子憑空出現。正是在中途突然消失掉的白薇萱。
此時,白薇萱的雙手還因為強製使用高階法術,而脫力得微微顫抖著,她原本紅潤的臉上,也殘留著一絲尚未褪去的蒼白之色。
火焰術,這個高階術法,白薇萱修習不過數日,此次,是第一次施用。雖然最終還是未能完全成功,但好歹招出了一團火球,完美了她原本的打算。
蜘蛛怕火,這是她早已想好的策略,隻不過,施行起來,比預料中的要難受許多。單單之前魔皇毒蛛的暴走,就差一點要了她的命。不過,好在對方攻擊的目標並不是她,這才有驚無險,最終完成了她的計劃。
“呼……”看到麵前那幾乎倒塌的巨大屍殼,白薇萱重重地吐出一口悶氣,取出玉瓶走了過去。
雖這一把火燒得有些幹淨,但重要的殘骸還是在的,那劇毒之物並沒有被完全焚毀,而是化成了粉末殘留在了麵前的屍殼之上。
對此,白薇萱自然不會浪費,提著玉瓶拿著把利刃便開始搜刮起來。而當她津津有味,幾乎將整個屍殼上的毒粉搜刮了一半時,一旁的卿寒軒才算是回過神來,收起寶劍走過來。
“有需要我幫忙的麽?”走近來,本想開口詢問,但見麵前的人忙得不可開交,卿寒軒不禁改口道。
“啊!好呀!哥哥幫我把那些蛛腿收拾下吧,記得不要用手碰,上麵有毒的。”白薇萱毫不客氣地道,她也知道時間緊迫,若不是這毒粉需要即時刮下,她也不會在儲擱。如今能省一事是一事,盡量節省時間。
就這樣約莫過了一頓飯的功夫,白薇萱終於將屍殼搜刮了個幹淨,最後將其收入儲物袋中,三者這才又一次開始趕路。
之所以如此,另一方麵,也是因為白薇萱隱隱約約感覺得到,來到麻山後,那帶路的青雷,似乎鎮定了不少,也不再露出那種緊張和焦急的神色。
想來那少年軒顏,並不會有多大的危險,又或者,隻要他們來了,軒顏的危險度就急劇地降了下來。
心底帶著絲絲狐疑,白薇萱緊跟著青雷的腳步再次向西行去,而隨著逐漸的向西,一路上的妖獸也變得愈發厲害起來。但大多都是一般的妖獸,賦並不算多麽突出。
所以,在卿寒軒的精妙劍法,和白薇萱各種稀奇古怪的策略下,都成了他們儲物袋的“口糧”。
可惜好景不長,就在剛剛,他們才險而又險地,從一頭三階高等火獅獸的獠牙下,逃出生。
也是在此時,他們來到了一處深不可測的斷崖旁邊。
麵前的斷崖,深不見底,一眼望去,有雲霧繚繞,水汽氤氳。不時還有陣陣寒風席卷而上,給這和暖的大地,平添了些冷冽的清寒。
白薇萱輕抿了下嘴唇,望向這斷崖的眸子裏,露出些微的錯愕。這斷崖綿延不知幾千裏,一眼望去,凹凸變化,形狀各異,浩浩蕩蕩,蔓延而去,宛若一條盤亙於這大地之上的遠古巨龍。
雖,此處是條藏頭且不露尾的巨龍,但單單從其上散發出的恢弘氣勢,就足夠震懾許多人。
“嗚~”耳旁傳來青雷低低地叫聲,白薇萱轉頭望去。這隻青色巨虎,此刻正趴伏下身體,虎目充滿期望地望向她,好似在催促著什麽。
白薇萱見此一時有些茫然,隨即似乎明白過來,不由脫口問道:“你是要我坐到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