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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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泉的溫泉果真舒適,泡久了也不覺得疲憊。溫衡他們從溫泉中出來的時候,兩人精神都挺不錯的。溫衡看了看房間:「房間是不錯,特別適合兩個人呆著。」蓮無殤道:「可是兩人在一起不能總泡溫泉吧?」溫衡覺得無殤說的有道理,周圍有這麼多的小夥伴,他們可以找夥伴們閑聊去。
然而小夥伴們睡覺的睡覺,泡澡的泡澡,竟然沒人理兩人。幸虧麒麟泉的小二見兩人在走廊上轉圈圈,他笑道:「兩位仙長不若去麒麟峰看一看?現在麒麟峰上正組織詩會,焦恆賢焦大家也在此處,有不少仙長來聽焦大家講課呢。」
聽到焦恆賢的名字,溫衡嘴角抽抽:「焦恆賢不是說他膽小怕事么?跑得倒是快,挺會享受的啊。」蓮無殤道:「反正沒什麼事,過去看看吧。」
麒麟峰就在麒麟泉附近,出了客棧沿著台階向上就會看到一個大大的平台,這就是麒麟峰了。麒麟峰的平台上建了一棟小樓,溫衡他們上去的時候小樓外都擠滿了仙人。焦恆賢的聲音不緩不急,他正在細細的和仙人們說他對造化的理解。
溫衡他們上來得晚,他們已經進不了小樓了,不過靠在外面的欄杆上吃瓜聽焦恆賢講道看風景也別有一番風味。溫衡切了一個圓滾滾的瓜,他和蓮無殤一人一半抱著用勺子在舀瓜瓤吃。微風徐來,兩人特別愜意。
瓜很甜,焦恆賢的聲音很催眠,可是溫衡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和無殤看。他循著感覺看過去,卻又什麼都看不到。溫衡狐疑道:「無殤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看。」蓮無殤道:「也有這種感覺,若是覺得不喜歡,我們先回去吧。」溫衡笑道:「沒事,他愛看就看唄,一定是眼饞我們的西瓜了。」蓮無殤笑而不語。
溫衡是沒興趣等焦恆賢慢悠悠的說書的,他和蓮無殤吹了一會兒風就回去了。此時暮色也已經降臨了,景檀他們也從房中走了出來。眾人集中到了東皇太一和帝俊的房中,東皇太一每次看到他兄長就擺出一副好脾氣的樣子,看到他低眉順眼的樣子溫衡就會想到那隻在他夢中罵人不眨眼的老雞。
東皇太一聽說焦恆賢在上面講道,他噗嗤一下就笑了:「上界真是沒落了,讓一隻黃鼠狼給大家講道。呵呵……」溫衡淡定的糾正道:「不是黃鼠狼,是負鼠。」東皇太一淡定的說道:「有什麼區別嗎?兄長你說可對?」帝俊沒原則的說道:「嗯,對,太一說的有道理。」
不能和這對兄弟說話,這兩人互相包庇對方絲毫沒有原則。蓮無殤對東皇太一說道:「原本想著他是上界的大家,若是東皇大人有興趣,可以讓他一敘。」東皇太一笑道:「得了吧,那老黃鼠狼看到我兄弟兩,保證兩眼一翻就暈過去了。就他這樣的還能被上界人追捧,實在想不通。不過我更想不通,白澤為什麼選了他做弟子,世上這麼多優秀的弟子,偏偏是那黃鼠狼得了造化。」
溫衡繼續糾正:「不是黃鼠狼,是負鼠。這可能就是焦恆賢的命吧,膽小怕事有時候運氣就是好。」景檀嘆道:「是啊,焦恆賢在上界的名聲極好,都說他急流勇退深明大義。」
溫衡架起了火鍋:「管它呢,既然大家沒興趣就不讓他來了。」萬一焦恆賢兩眼一翻,就東皇太一這種暴躁老雞,分分鐘把他摁死在溫泉中,為了讓麒麟泉得以清凈,還是靜靜的吃火鍋吧。
此時睡得朦朦朧朧的太史諫之醒了,他屁股一扭就擠到了溫衡和胡斐斐中間:「吃火鍋啦?哎喲,我睡得真好。」太史諫之熟練的操起了筷子端起了碗:「還是太子最懂我,一聞到火鍋味道我就醒了。」
帝俊笑了起來:「你是用神識聞的吧?隔著這麼多結界你都能聞到火鍋味道?」太史諫之不怕燙,他戳了兩個丸子塞到口中:「那可能就是用意念聞到的,要不怎麼火鍋一開我就醒了呢。」
溫衡笑道:「還不如說你這是吃貨的直覺。」
一群人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火鍋,東皇太一還賤兮兮的用留影石錄下了眾人聚餐的場景:「等白澤回來讓他看看,讓他要跟去麒麟崖,錯過美食和美景了吧,後悔死他。」
吃完火鍋之後,溫衡邀請蓮無殤:「聽說外面的星月澗晚上風景獨好,我們一起去走一走?」剛吃過了就睡覺泡澡不利於身心健康,蓮無殤瞅了瞅那群懶得動彈的大妖怪們:「可有一起同行的?」
帝俊他們擺擺手:「我們等下一起去,和你們兩在一起逛太沒勁,一路上就看到你們歪歪膩膩的。」景檀也笑著說道:「稍後我和老胡自己出發,散人你們先去吧。」溫衡看向太史諫之:「諫之呢?要同行嗎?」
太史諫之說道:「不,我要回去睡覺。」聽到這個答案,溫衡笑出了聲來:「諫之確實能睡。」太史諫之抱怨道:「可不是么,以前都能睡上幾十年上百年,現在想要睡個三天三夜都是難事。」
既然小夥伴們都不願意同行,那溫衡就牽著蓮無殤的爪子出門了。這次走的是下山的路,不知為何,一路上討飯棍上的小葉子拍的特別帶勁。溫衡笑道:「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蓮無殤道:「你若是這麼說,就有點對不起玄冥他們了,這幾日難道你做了什麼事了么?」
溫衡笑道:「我說的是好久沒和你這麼放鬆過了,自從往上界走,總覺得匆匆忙忙的。回想我們在玄天宗的時候,每天晚上吃完了晚飯都要去小白峰上轉一圈兒,等看完了上界的風光,我們再回小白峰。」
此時山道上的燈籠亮了,朦朧的燈光落在蓮無殤的臉上,哪怕隔著幻術,都讓溫衡心動不已。蓮無殤緩聲道:「好,一起回小白峰。」
山道上出現了賣小玩意的修士,有的在賣鳳凰花燈,有的在賣玲瓏可愛的吃食。蓮無殤的目光突然盯住了山道下某一處,溫衡順著蓮無殤的目光看去,只見小攤上亮著燈,透明的琉璃罩下有一團團巴掌大小的糕點。糕點或圓或扁,竟然每一個都不同。
溫衡笑道:「倒是有心了,我們去買些吧。」或許味道不如雲清做的,但是這也算是特產啊,回去忽悠忽悠小朋友還是妥妥的。蓮無殤道:「行,同去吧。」
溫衡問了一下糕點的價格,竟然要八個靈石一個,他糾結了一下,還是買了一個。算了,雲清他們就省著點吧,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溫衡逛了麒麟泉,給無殤買一個妥妥的。
賣糕點的是個姑娘,站在山道上這麼久也就只賣出去一個。她笑吟吟的給溫衡用一張透明的油紙包了糕點,還贈送了一把別緻的木勺子放在了油紙包的上方。完了還在油紙包上繫上了漂亮的蝴蝶結,姑娘將點心遞給了溫衡:「多謝惠顧。」
溫衡笑吟吟的接過了糕點:「謝了。」他轉身想要遞給蓮無殤,卻發現蓮無殤不見了蹤影。溫衡疑惑的撓撓頭髮:「嗯?無殤呢?」好在修士不是普通人,溫衡和蓮無殤之間也不是剛戀愛的小年輕,溫衡也過了在路邊大喊大叫的時候。無殤可能有事走開了,或者去買什麼東西去了,溫衡就在這裡等著他唄。就等一炷香的功夫,要是一炷香之後還不來,溫衡就用神識搜山。
就在溫衡站在路邊看著頭頂的鳳凰木的時候,他身邊傳來了一個聲音。那聲音極其耳熟,就像貼著溫衡的耳邊在說話一般:「等人?」溫衡轉身看去,只見他身邊站著一個斯文俊秀的青年,青年看著溫衡笑了:「等人嗎?」
溫衡笑著點點頭:「嗯,在等我的道侶。」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只見年輕人眉眼帶著些傲氣,像是世家的子弟,有種尊貴的氣質。他的眉眼有些眼熟,溫衡不記得在哪裡見過這個青年,但是青年同他說話了,他總要禮貌的回應。
青年微微一笑:「兄台和道侶感情真不錯。」溫衡笑著:「是啊。」青年隨意的站在溫衡身邊,溫衡問道:「道友有事?」
青年道:「我也在等人,看到兄台在這裡站著,我便一同等待。有句話說,相逢即是有緣。」溫衡樂了:「是啊,相逢即是有緣。」此時從山道上跑來一個隨從模樣的人:「主公,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隨從還懷疑的打量著溫衡,那眼神像是認定了溫衡是什麼不軌之徒似的。青年對溫衡頷首:「我等的人來了,先走了。有緣再會。」溫衡拱拱手:「再會。」
他看向青年的背影,總覺得背影很熟悉。青年和他隨從的身形晃動了幾下,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好俊的身法,估計是上界的高手吧。溫衡輕笑一聲:「連名字都不知道,將來又怎會見面。」不過他確實有一種預感,將來他還會和這人再見。
蓮無殤此時從山道上走來,他的腳步有些快,氣息也有些喘:「溫衡。」溫衡轉過頭看向蓮無殤,他笑道:「去哪裡了?該不會回客棧了吧?有什麼東西落下了嗎?」蓮無殤笑道:「是啊,回了一趟客棧。你在看什麼?」
溫衡笑著將手裡漂亮的小點心遞給蓮無殤:「一個來搭話的青年,問我是不是在等人。」蓮無殤問道:「然後呢?」溫衡道:「我說是啊,我在等我的道侶。他就說,我和你的感情真好。他說他也在等人,剛在你之前,他的隨從來了,然後他們就一起走了。那個身法挺厲害的,來的時候我沒發現,走的時候我盯著呢,他就無影無蹤了。」
蓮無殤提著點心若有所思:「就這樣?」溫衡笑道:「是啊,就這樣。估計是來聽焦恆賢講道的那些世家弟子吧,一個個的都挺有個性。哦,快嘗嘗這個點心。」蓮無殤低頭一看就笑了:「怎麼只買了一個?」
溫衡笑道:「八個靈石一個呢,我若是買回去哄孩子被雲清知道了價格,他一定會買上一堆的材料給我們做點心,吃到我們不要不要的。所以不讓他知道,我們兩個偷偷的吃,不讓他知道。」
蓮無殤笑了:「你啊,連弟子都騙。」溫衡笑道:「我這是善意的謊言,要是讓雲清知道花了八個靈石買這個糕點,他一定心疼得要叨叨我一個時辰。快嘗嘗好不好吃。」
蓮無殤扯開了透明的油紙,站在花樹下和溫衡一人一口分吃了那個點心。平心而論,長得挺好看的,就是不好吃。溫衡還是覺得麻團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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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后兩人都不想泡澡了,他們將準備好的被子鋪好了就躺下睡了。夢裡溫衡一直在做夢,他時而深陷冰冷的水中垂死掙扎,時而在烈火中被炙熱的火焰焚燒,一會兒過刀山,一會兒又被千軍萬馬踩著身軀。
夢的最後,溫衡站在了山道上,還是那個俊秀的青年,他笑著問溫衡:「等人?你和你的道侶感情真好。」溫衡笑吟吟的回答道:「是啊,等人,我在等我的道侶。」
青年問道:「若是將你的道侶讓給我行不行?」溫衡板著臉說了兩個字:「滾蛋。」然後溫衡就醒了,他汗津津的抱住了蓮無殤,蓮無殤也被他鬧醒了:「怎麼了?」
溫衡笑道:「夢到之前在山道上遇到的小年輕了,他問我要不要把你讓給他,我對他說滾蛋,然後我就醒了。哈哈哈,這都是什麼奇怪的夢。」蓮無殤擦擦溫衡頭上的汗:「你放心吧,我是你的道侶,誰都搶不去。」溫衡幸福的抱住了蓮無殤:「對,誰都搶不去。」
第二天的時候溫衡覺得很疲憊,他對蓮無殤抱怨道:「一定是昨天晚上光做噩夢的原因,一宿沒睡好,腰酸背痛的。不是說溫泉去晦氣嗎?我倒是覺得這個麒麟泉泡多了該難受還是會難受的。」蓮無殤笑吟吟的看著溫衡,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是最後還是說了一句:「那我們今天就少泡一會兒。」
結果第二天一切都挺好的,風平浪靜。晚上溫衡睡得特別香,夢裡都是大片大片的鳳凰木。等再醒過來的時候也沒腰酸背痛,他覺得一定是第一天不適應才會做奇怪的夢。
溫衡他們在麒麟泉沒呆幾天,玄冥他們就來找人了。有白澤幫忙,玄冥很快就將八座麒麟崖的陣法給加固了。等白澤來到麒麟泉的時候,正好和焦恆賢碰了個照面,白澤皮笑肉不笑:「你不是膽小怕事的么?泡溫泉你跑得比誰都快。」
焦恆賢緊張的說道:「哪裡是我想來的,恩師,我是被天帝喚來的啊。」眾人愣了一下:「軒轅律來了?他人呢?」焦恆賢道:「已經走了,我已經推了天帝好幾次邀請了,再推辭下去我怕我小命不保啊。」
東皇太一他們若有所思:「軒轅律這孫子現在修為挺不錯啊,就在我們身邊我們竟然沒發現。」景檀道:「若是大家發現了他,然後想要做些什麼?」
東皇太一冷笑一聲:「當然是逮住他,把他的脖子擰下來,玄冥你說對不對?」玄冥淡定的說道:「只怕他現在根本不畏懼我們,別忘了,他已經合道了。」聽到合道兩個字,帝俊伸出修長的指頭敲著面前的矮几:「合道了啊,這就麻煩了。搞不死了啊。」
溫衡問道:「說起來我經常聽到合道,但是合道是什麼概念?合道之後什麼反應?他的肉身呢?」
眾人看向溫衡:「散人/太子/溫衡,你竟然不知道合道?你可是執道者啊,你竟然沒研究過合道?」東皇太一恨鐵不成鋼,他看向蓮無殤:「你怎麼跟了這樣的傻子?這種問題他竟然沒研究過?」蓮無殤道:「溫衡不會合道。」
玄冥道:「太子都不知道合道是什麼意思,他就是想合道也做不到啊。」溫衡舉起雙手:「你們能不能等一會兒再批判我,合道的意思我明白,我說的是合道之後軒轅律會變成什麼樣?」
景檀沉吟道:「這個問題我研究過,並且軒轅律拿走了我為了合道研究出來的陣法。合道之後,身軀可以隨心而變,可以變成山川湖泊飛鳥蟲魚甚至變成日月星辰。至於神智上面,神智會和天道融合,變成天道本身。在天道之下發生的所有事情他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沒有發生的事情也能跟著他的意志變化。很多人想要合道,就是想要體會這種至高無上的感覺。」
溫衡面色有些沉重:「聽起來好像不太好辦。」帝俊道:「溫衡你也別怕,他雖然合道了,可他合的是以前的天道。他只能控制舊天道下的東西,你新天道下的東西,他沒那個能力插手。」
蓮無殤對溫衡說道:「他已經發現你了,但是你還沒有發現他。他縱容你走到上界來,一定對你有所圖。等景檀撤了四境的結界之後,你就將四境用道木根系捆綁住,我們暫時不往上界走。等你修為穩定了,我們再上去。聽我的。」溫衡點頭:「聽你的。」
帝俊和東皇太一他們盯著蓮無殤看了許久:「青蓮看來已經體會到合道之後的軒轅律有多難纏了。」溫衡一聽這話就炸了:「什麼???」蓮無殤連忙說道:「確實難纏,但是我的情況還好。你不要著急,他不能把我怎麼樣。」
溫衡若有所思的看向蓮無殤:「無殤,要不這樣吧,等把這四境歸於新天道之下之後,我們去一趟青蓮洲,我們悄悄的上去誰都不驚動。然後看到你神魂合一之後,我們就去和弟子們匯合,你不是說你想嘗嘗飛仙樓的新菜品嗎?我們就回去嘗菜品。」
蓮無殤笑道:「另一半的神魂在閉關,現在上去也是見不到的,而且打斷了閉關修為會倒退。你不是剛說聽我的么?」溫衡聞言只能笑了:「好好,聽你的。」
白澤眯著眼睛:「你們先別安排得這麼好啊,我和玄冥一路風餐露宿的,好不容易來到麒麟泉,我們也該泡個澡對不對?」玄冥對景檀說道:「我們明日出發去陣眼出可好?今天先休息休息。」景檀道:「好,玄冥仙尊休息好了,解陣的時候才更好。」
太史諫之這時候突然說起了一件事:「玄冥,我記得麒麟一族有個規矩,看過你們身子的……唔……」太史諫之話沒說完,玄冥已經一拳懟到了諫之臉上去了,可憐的諫之捂著鼻子鼻血長流:「幹嘛呀?你怎麼不講道理?」
玄冥目不斜視:「千萬年前的規矩你還拿出來膈應人,不打你打誰。」太史諫之嘟嘟囔囔:「你這人真是,守規矩是你,不守規矩還是你。」麒麟一族有規矩,沒出閣的姑娘若是被人看到了身子,要麼就殺了那人,要麼就嫁給那人。玄冥受傷的時候溫衡他們都看到了她的原形,現在溫衡他們竟然毫髮無損。
太史諫之剛還在想玄冥什麼時候轉性了,結果就被玄冥招呼了。
玄冥舉著拳頭:「你再說一次,我今天就將你溺死在麒麟泉,將你做成麒麟泉的鎮泉神獸。」胡斐斐嘴角抽抽:「太暴力了吧?」還是他的壇壇好,溫柔又賢淑,嬌俏又可愛。
溫衡笑道:「可不能在這裡溺死諫之,萬一屍身開始腐爛了,麒麟泉就被污染了,以後誰還會來泡澡。」太史諫之嘆了一聲:「我到底作了什麼孽,你們對我太差勁了,老應龍沒前途也沒人疼,太慘了。」
太史諫之的話讓眾人哄堂大笑,溫衡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諫之你趕緊找個伴去,這樣就沒人欺負你了。」
太史諫之沒有找道侶的想法,他想不會有人看上他這麼一頭貧窮的老龍的。他還是吃點好吃的,然後多睡睡覺吧。將來要是打架的時候免不了要衝鋒陷陣。
景檀將白澤、東皇太一、蓮無殤和玄冥留下來在開會,應當是講明日如何解陣,鑒於他們說的太高深,溫衡聽不明白。太史諫之聽著兩眼就開始暈了……這群無所事事難當大任的人決定去大池子中泡澡去。
帝俊赤裸著上身,他的身軀就像是精雕而成的玉石一般,帝俊環著手自戀的說道:「看到沒,這就是天帝的體格。」然後身邊的溫衡涼涼的戳破了帝俊的自戀:「和我們沒什麼區別啊。」
論胸肌帝俊不如太史諫之,論白,不如溫衡,論腹肌……四人都差不多。帝俊瞅了溫衡一眼:「我可是十個孩子的爹。」好吧,帝俊這話一出,溫衡他們頓時無法反駁,誰讓在座的其他三位都沒有子嗣?
太史諫之轉過身對溫衡說道:「太子你給我刷刷背吧。」溫衡一聽太史諫之這要求就頭皮發麻:「諫之,池子這麼小,你就別變成妖形了吧?」太史諫之說道:「不,不變成妖形,就這樣,你幫我刷刷後背。」說著太史諫之拿出了一個刷子遞給了溫衡,溫衡一看就樂了:「這不是雲清做的刷子么?他送給你了?」
太史諫之眯著眼睛:「是啊,小乖乖太貼心了。我要是有這麼個孩子,一定捧在手裡,哪裡都不去。」溫衡拿著刷子認命的幫太史諫之刷背:「等景檀將四境的結界撤了,諫之和我們一起去下界吧。」太史諫之欣然道:「當然可以。我還要對譚師侄他們說說,讓他們將飛仙樓和千機閣開到我們天海境,有我們應龍一族做後盾,生意一定好。」
帝俊嘆道:「溫衡,你真的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溫衡狐疑道:「哪方面?」帝俊道:「合道做天帝啊,多好的機會啊。」溫衡笑而不語,倒是胡斐斐幫溫衡說話了:「散人在下界就是如此,御靈界多少人修讓他做首領,他都不樂意。上界這麼麻煩,他才不想惹上麻煩。」
溫衡眯著眼睛不緊不慢的刷著太史諫之的後背:「該有的我都有了,合道做什麼,現在的日子我很喜歡也很知足,就不去多事了。」
帝俊輕笑了一聲:「難怪你能執道,道木果真沒看走眼。」這時候白澤走了進來:「都泡完了嗎?泡完了去景檀那裡,你們有事情要做了。」溫衡他們大眼瞪小眼:「我們能做什麼?」難不成還能幫忙解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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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溫衡他們就跟著景檀去了她設立四境結界的陣眼所在處,溫衡本來以為陣眼會在山海境,結果沒想到,陣眼不在四境中任何一境上。陣眼在浩渺的混沌海上,坐小舟要坐上三天三夜的那種。
景檀道:「以前山海境有傳送陣能到陣眼所在處,可是萬年來傳送陣已經風化得不行了,只能坐小舟去了。」
說是小舟,他們乘坐的可不是柳葉舟那種的小舟,而是和應龍一族龍舟能一拼的麒麟舟。所謂麒麟舟,就是小舟前段頂著麒麟形狀裝飾的小舟,沒什麼特別的。眾人分散開來在舟上看書的看書,打麻將的打麻將。太史諫之每次都不長記性,他和東皇太一和白澤這種滿身都是心眼子的人打麻將,臉上早就畫滿了小烏龜了。
溫衡難得的正經了一次,他在詢問景檀有關四境的事情。溫衡一直有個疑問:「景檀,當年你為什麼要給四境加上結界?我從下界走來,沒見過這樣的結界,有什麼說法嗎?」
景檀說道:「四境的結界不是我要加的,而是軒轅律讓我加上去的。那時候通天仙尊出事,軒轅律突然前來拜訪了我,然後封我做了執道仙尊。軒轅律讓我將四境的結界給加上,我當時覺得可能是因為四境中的上古妖族比較多,現在想來可能不是那麼一回事。我現在覺得,軒轅律可能是在畏懼。」
溫衡疑惑的看著景檀:「畏懼?從何說起?」景檀說道:「四境中有鳳凰一族、金烏一族、應龍一族、麒麟一族,這些妖族都曾是軒轅太子的擁躉,軒轅衡隕落之後,妖族餘威依然在,他的力量動不了妖族,只能將妖族都圈起來。」
溫衡道:「可是四境中不是也有傳送陣的嗎?」景檀道:「傳送陣一次才運幾個人?若是四族有大動作,用傳送陣肯定是來不及的。加了結界之後,四境中有大量的人員流動結界都會發出警告。」溫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四境的結界其實也是一個牢籠。」景檀頷首:「正是如此。」
景檀道:「當時上界能施加這個結界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是只有我根基最淺,軒轅律覺得我最好控制。」溫衡慶幸的說道:「幸虧是你,不然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三日後麒麟舟靠岸,溫衡他們下了小舟之後一群人頓時瞳孔一縮:「這是……」景檀道:「這就是我將陣眼設置在這裡的原因,這座小島和四境出自同一根道木枝條。」
小島不大,呈現圓形直徑也只有十里左右,神識一掃就能看清島上的全貌。小島中心位置有一片光禿禿的平台,平台上畫著金色的繁複的陣法,這是溫衡看到過的最大的陣法。然而讓眾人吃驚的並不是陣法的大小,而是小島周圍的景色。
溫衡抬頭看去,只見四面出現了四片巨大的陰影,如果猜的不錯,這四片陰影便是他們走來的四境,其中有一片的陰影尤其大,在上方還有重疊的影子。溫衡原本以為陣眼和四境在同一個平面,現在看來倒是錯了,陣眼竟然低於四境。而且四境也不像眾人想象的那樣聯繫在一起,而是分隔很遠。景檀若不是在結界上做了傳送陣,光靠小舟運輸,走完四境也不知要用多久。
在溫衡他們的理解中,低於四境就會置身在混沌海中,可是這座小島周圍卻依然在水面上。在看四境,只看到翻湧的水浪圍繞在四境周圍。這種景象就像是在水中看岸上的景色一般。
高低錯落的四境加上他們腳下的小島就像是一隻手掌的五根手指。溫衡從下面而來看到的都是筆直的樹榦,甚少看到分叉成這樣的樹枝。不過回頭想想,樹枝會分叉才是正常的吧?
景檀道:「上界的道木在雪霧森林處拐了彎,因而雪霧森林那邊的陸地最大。其實道木不只是在哪裡拐彎,它還在那邊分叉了。它分成了兩股樹杈,一股支撐著上四界,另一股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支撐著四境加一個陣眼。」
景檀對白澤他們點點頭:「我們開始吧。」說完這話之後,五人飛身而起。景檀立在了陣法的正中心。東皇太一立在了東方,白澤立在了西方,玄冥在南方,無殤在北方。在他們身後靠近海的地方分別站著帝俊、胡斐斐、太史諫之和溫衡。
五人歸位之後,陣法中靈光大現。景檀站在陣法中間吟唱著咒文,地上的陣法像是活了一樣,那些詭異的花紋竟然動了!陣法旋轉起來了!
溫衡他們看到金色的靈光衝天而起,與其同時周圍的海浪猛地爆起,像是大山一樣壓向了小島。這時候就輪到溫衡他們發揮作用了,只見胡斐斐手中出現了一道金色的靈氣牆,靈氣牆呈現圓形向著兩邊蜿蜒,將站在外圍的四人全部圍在了牆內。
溫衡覺得自己的靈氣被靈氣牆抽走了,但是牆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高,快速的超過了海浪的高度。然而溫衡他們最大的挑戰不是讓靈氣牆長高,而是保護牆壁不被海浪擊碎。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溫衡覺得周身像是壓上了千萬座大山,他的身軀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蹌了一步。有這個感覺的不只是溫衡,太史諫之他們的面色都白了,帝俊額頭上甚至滑下了汗來:「比……想象中要費力。」
但是四人踉蹌了幾下之後就撐住了自己的身軀,他們籠罩在靈氣牆中,承受住了海浪的沖刷。在靈氣牆的保護下,沒有一滴海水進入到陣法中打擾景檀他們施法。
陣中的景檀等人並不輕鬆,五人身軀上像是破開了一道大口子,大量的靈氣傾瀉而出。只見中間的陣法開始升高,在陣法外緩緩出現了四道巨大的金色鎖鏈。鎖鏈從四方的四境上開始,像是在拉扯中間的陣法。
景檀道:「鎖鏈已經現形,催動陣法逆向運轉!」景檀話音一落,蓮無殤等人周身的靈氣全部都傾瀉到陣法中去了,只見天空中快速旋轉的陣法放緩了,大約一炷香之後,陣法停止了轉動。
陣法停止后沒多久,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傳來,有什麼東西被啟動了!溫衡感覺到一股攝人的力量從陣法上傳來,他抬頭看向天空中,只見陣法緩慢的動了,這一次開始逆向運動了!
隨著陣法逆向運動,溫衡他們身上的壓力驟然增加,海浪越發巨大。四道鎖鏈也對他們的靈氣牆造成了影響,溫衡他們感覺到身後有拖拽的力量傳來。幸虧在場的人力量都很可怕,才沒有被拽入身後的混沌海。
溫衡覺得周身的靈氣源源不斷的被吸入靈氣牆,這種滋味很難受,就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咽喉讓他無法呼吸。可是他卻不能停下手中的動作。太史諫之咬著牙:「卧槽……這也……太他娘的……難了吧?」他的老骨頭在靈氣牆的打壓下關節咔咔作響,若是換了其他的種族,可能已經被壓垮了。
太史諫之剛這麼一想,胡斐斐就跪了。九尾一族雖然也是大妖族,可是長著尖牙利齒的九尾肉身沒有應龍和金烏那麼強悍,也比不過旱魃之軀。胡斐斐跪了之後卻沒有鬆開手裡的陣盤:「堅持住!」帝俊雙眼中冒出了金色的靈光:「真漢子!」
帝俊突然發力,溫衡覺得壓力一輕,不愧是上古妖帝,太厲害了。溫衡覺得自己也要做些什麼,他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靈氣都傳送到了靈氣牆中。他能感覺到拖拽他們的力量在增強,但是也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快要到極限了。
太史諫之怒吼一聲,頓時融合了溫衡他們靈氣的靈氣牆暴漲。眾人聽到了叮的一聲,綳直的鐵鏈上出現了裂紋了!
溫衡他們承受重擔的同時,景檀五人也承受著同樣的壓力。站在陣眼中的景檀已經口角含血:「起陣的時候沒這麼困難,為何解陣這麼難?」東皇太一乾澀的說道:「陣法有生命,萬年的陣法他不想消亡!」白澤咬著牙面色青白:「大家堅持住,勝利就在前方。」玄冥皺著眉,嘴唇都快失去血色了。
他們一群人中,蓮無殤的面色看起來最好,但是他的手指頭在顫抖:「已經有裂紋了,大家加油。」
景檀道:「聽我命令,將全部的力量都投進去,三、二、一!!」聽到這話的眾人周身靈光暴漲:「啊——」
溫衡只覺得眼前猛地爆開了什麼,眼前一片雪白,晃得他眼睛都睜不開。耳邊有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他身上的壓力驟然減輕,只聽水流在身邊沖刷的聲音傳來。他扭頭看向身側,只見身邊的海水正在快速的褪去。沒一會兒海水就退到了小島下方,胡斐斐手中的陣盤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溫衡踉蹌了一下差點就摔了,但是他還不能摔,他向前飛去,他要看看無殤還好不好。
蓮無殤單膝跪在地上,口鼻中浸出了鮮血。溫衡飛過去的時候,他正掏出帕子擦拭著血液。溫衡心疼的走過去握住了蓮無殤的手:「成功了。」蓮無殤從袖中掏出一粒丹藥遞給溫衡:「嗯,別說話,先打坐。」
眾人聚集到小島中心,原來刻在石頭上的陣法已經消失不見了,石頭表面就像是被鋒利的刮刀剃過一般透著亮光。
眾人盤膝打坐,恢復靈氣。景檀心有餘悸的說道:「幸虧和大家研究了一番,要不然貿然跑來解陣,陣法沒解除我們還會被吞到海中。」蓮無殤緩聲道:「這個陣法設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過解開時候,總之現在能解開陣法,挺好的。」
帝俊喘了一口氣:「差點又去見道祖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可怕的陣法,對了,這個陣法叫什麼名字?」景檀道:「這個陣法名為鎮山河,應該是整個仙界最大的陣法了。」
溫衡笑道:「總之陣法解開了,以後四境想要交流就……」等他的樹根長起來,就能靠符篆交流,就能靠傳送陣自由來往!
溫衡話音剛落,他和蓮無殤身邊就傳來了符篆響動的聲音。「叮——師尊,我二狗啊,你們去哪裡了?怎麼還沒消息?」「叮——師尊我是道和啊,你們怎麼一去沒消息了啊?」「喂,還活著嗎?幽冥界要不要給你留個位置?」
溫衡頭痛的抱著腦袋:「這麼多符篆不要錢的嗎?」這時候太史諫之身邊也響起了符篆的聲音:「太史伯伯,我雲清,你聽到了嗎?結界解開啦,符篆可以用啦!」太史諫之頓時笑成了花:「雲清,我聽到啦,小乖乖還是你對太史伯伯最好,就你第一個想到了太史伯伯。」
雲清誅心道:「我想師尊他們一定有很多人找,太史伯伯應該沒什麼人找。」東皇太一和帝俊氣呼呼:「雲孫,我們也沒人找!!你怎麼能忘祖了呢?」
景檀放鬆的躺在胡斐斐懷中,她抬頭看向周圍的四界,在深深的泥土下,她看到了快速生長的瑩亮的樹根。景檀笑了:「這就是新木嗎?真有勁。」
作者有話要說:學霸組:
景檀:我們解開了仙界最大的陣法——鎮山河。
白澤:太累了,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玄冥:我們這叫大無畏。
東皇太一:幸虧做了模擬練習,不然大家一起餵魚去了。
蓮無殤:可喜可賀。
學渣組:
溫衡:我竟然也參與了解陣,驕傲。
太史諫之:解不解陣無所謂,重點是我收到了雲乖乖的符篆。
帝俊:解釋清楚了,誰是學渣?我可是上古天帝!當初我遊說各族的時候,你們都沒生,喂,看我。
普通人組:
胡斐斐:對不起,給大家丟臉了,我先跪了。
叮——即將進入上四界副本,老溫他們想要的旅行泡湯啦。
我的捉蟲蟲大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