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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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衡推著蓮無殤就向華府走去,蓮無殤探頭看了看:「好像還跟著我們。」溫衡扭頭一看,只見兩人身後,面盆大小的雞在舔棒冰棍子。它大概是一隻畸形的雞,明明已經有兩隻腳在地上劃得飛快了,竟然還有第三隻腳在握著冰棍棒子。
溫衡猛然站住了,雞也站住了,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溫衡,最要命的是它竟然還偏過頭看著溫衡,比阿禿代購app上面的歪頭小雞要萌上一千倍。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溫衡還是做了一個決定——不要把奇怪的東西帶回無殤的房子,這是他和無殤的約定。
溫衡邁開長腿推著蓮無殤向著偏門而去,溫衡聽到了後面傳來了敦實的腳步聲『突突突』,他近乎用跑的衝到了華府的偏門中,蓮無殤扭頭一看:「走了。」
溫衡轉過頭看了看後面,果然那隻肥雞崽子不見了。溫衡遺憾的說道:「不知道是哪種猛禽的孩子,長得怪可愛的。」蓮無殤也有些遺憾:「是挺可愛的。」
溫衡嘆道:「是啊,這年頭動不動就是國家保護動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蓮無殤抬頭看了看溫衡:「你是不是很喜歡那隻小雞?要是喜歡,我們就回頭找找,留下它吧。」
溫衡笑了笑:「我答應過你,不會把奇怪的人帶回家。」蓮無殤若有所思:「原來是因為這個啊,我確實喜歡安靜,但是也喜歡家裡有人氣,我不反對養寵物的。就是那隻小動物看著還是個幼崽,如果是猛禽的話應該要送去動物園,市區這麼危險,人來車往的,要是被撞了就麻煩了。我們可以先收留他,然後送它去動物園。」
聽到蓮無殤說這話,溫衡腳步一頓,他看向後面:「我們去找一找吧?」兩人還真回頭找了起來,引得偏門的門衛疑惑不已:「蓮先生您找什麼呢?要我們幫著一起找嗎?」
蓮無殤笑著搖搖頭:「不用了,可能已經找不到了。」他和溫衡在灌木叢中找了好幾圈,還是沒找到方才的大臉雞崽子,溫衡悵然的說道:「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萬一遇到流浪狗,會不會受欺負?」
都怪他一開始猶豫不定,現在也不知道雞崽子去哪裡了。溫衡推著蓮無殤慢慢的回到了家門口,蓮無殤看出了溫衡的失落:「如果它和你有緣分,你還會遇見它的。不要難過了,也是我不好,之前對你說了一堆條條框框讓你束手束腳了。你做事有分寸,以後你的朋友們要來也是可以的。」
蓮無殤說完這話之後,溫衡心頭一暖。他何德何能,能讓蓮無殤為他犧牲至此?他本來就是個身無長物的底層人物,若不是蓮無殤,他現在也不知道能住在哪裡,說不定要露宿街頭。蓮無殤接納了他,他已經感激不盡,怎麼還能有更過分的要求?
溫衡推著蓮無殤到了門口的坡道前,因為蓮無殤經常用輪椅,所以他家門口的台階就變成了坡道。坡道旁邊種著幾株月季花,月季花之後,有個門廊。
蓮無殤發現門廊的柱子後面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疑惑的嗯了一聲。溫衡連忙問道:「怎麼了?」蓮無殤指指門廊:「有東西。」
然後在溫衡和蓮無殤的視線中,他們先前看到的那隻大臉雞崽子大大方方的從柱子後面跳到了大門前。它拍拍翅膀嘰嘰叫了兩聲,然後歪著腦袋看著溫衡和蓮無殤。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這小東西什麼時候跟著他們回來了?
大門一開,雞崽子就大搖大擺的走進了蓮無殤的家門,它就像是一隻嫩黃色的絨球在房間的裡面轉悠著。溫衡和蓮無殤也不驚擾他,溫衡推著蓮無殤到了餐桌前,他去了廚房中給他盛了一碗銀耳蓮子湯。
溫衡美滋滋的端出來:「無殤你嘗嘗,這是我親手燉的。」蓮無殤看了看銀耳湯,總覺得和之前喝的那一碗不一樣,他笑了:「我上次喝的也是你做的嗎?看起來有些不一樣。」溫衡笑著摸摸頭髮:「之前的那一份是買的,這一份是我今天早上做的。我第一次燉,你嘗嘗味道可好?」
蓮無殤剛撈起勺子,就感覺到身體一沉,他低頭一看,只見懷裡探出一隻圓圓的後腦勺。雞崽子對著碗嘰嘰嘰的叫著,像是在抗議著什麼。溫衡樂了:「怎麼?你也要喝一碗嗎?別和無殤搶,我給你盛。」
雞崽子繼續嘰嘰嘰的叫著,一邊叫還一邊用腦袋將碗推開。溫衡疑惑著:「這是什麼意思?不讓無殤吃的意思嗎?」雞崽子竟然在點頭,溫衡和蓮無殤對視一眼:「挺通人性的啊。」
溫衡將雞崽子從蓮無殤腿上抱起來,一掂量后他還吃了一驚:「挺沉的啊,以後不許你跳無殤腿上知道嗎?」蓮無殤舉著勺子又將被雞推遠的晚給拉到面前了,他笑道:「沒事,我雙腿沒什麼知覺,感覺不到重量。」
蓮無殤舉起了勺子舀了一勺子清亮的銀耳湯,眼看他要喝了。溫衡懷裡的雞伸長了脖子對著蓮無殤的方向打了個噴嚏:「呸。」蓮無殤看著勺子和碗裡面漂浮的口水,他默默的放下了勺子。
溫衡低頭和雞四目相對,他都快被氣笑了:「你什麼意思?你要翻天啊?」他提著雞崽子的翅膀對著它的屁股輕輕的拍了兩下後放到了地上,然後端走了蓮子羹:「我給你重新盛一份。」
就在溫衡拿著抹布要清潔被雞崽子污染的桌面的時候,蓮無殤提醒溫衡:「它去廚房了。」溫衡回頭一看,只見雞已經飛到了灶台上,這貨竟然噗通一聲跳到了鍋中:「嘰嘰嘰嘰~~」比鍋還要大的雞在銀耳湯鍋裡面洗起了腳,鍋中的湯都溢了出來。
溫衡:……他要把這玩意送走!一分鐘都不想看到它!
溫衡辛苦給蓮無殤燉了一鍋銀耳羹,結果蓮無殤一口沒喝著,都被雞給糟蹋了。更讓他心塞的是,他不但要收拾廚房,還要給雞洗澡。
他拿著吹風機對著雞吹熱風:「你怎麼臉皮這麼厚?惹了這麼大的麻煩你還心安理得的讓我伺候你。你要臉嗎?」正享受溫衡吹毛服務的雞崽子扭頭蹭了溫衡的掌心,溫衡覺得內心都柔軟了。
這可能就是養寵物的魅力吧,哪怕它們做了再多的傻事,只要看到它們,心情就會好起來。溫衡就是這麼想的,他摸了摸雞的腦袋:「該給你取個名字,你叫什麼名字呢?你這麼圓,要不叫你……阿禿吧?」
一聽到阿禿兩個字,雞頓時就激動了,它轉過了頭對著溫衡一頓猛啄。溫衡被趕出了衛生間,他臉上還粘著一兩片羽絨。他鬱悶的對蓮無殤說道:「我用阿禿代送的名字給它取名,可是它好像不喜歡。」
氣呼呼的雞崽子大搖大擺的從衛生間裡面走了出來,然後跳到了蓮無殤腿上,它對著溫衡的方向唾棄道:「啊呸。」蓮無殤摸了摸雞腦袋:「看來你要換個名字,它不喜歡這個名字。」
溫衡道:「明天我就把他送動物園去!」聽到這話,雞崽子伸出中間的那隻爪子撓撓下巴,毫不畏懼的樣子。
溫衡和蓮無殤發現,家裡多了一隻雞就像多了個人一樣。這貨還會看電視,尤其喜歡看國際巨星鳳淵的廣告。每次看到鳳淵代言的洗髮水廣告,這貨眼珠子都亮了:「啾嘰~」
被雞整的都快沒脾氣的溫衡坐在沙發中對在旁邊的蓮無殤說道:「明天我就送它去動物園。」蓮無殤聞言緩聲道:「你這幾天不要出門。」溫衡很快想到了他身上的糟心事,是啊,他的麻煩還沒解決呢。
這時候門鈴響了,本來蹲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雞咻的一下就跳下了沙發,它蹦躂著跳到了門口,然後飛起來打開了門。門口有人驚呼起來:「卧槽,好大的雞!我是阿禿代送,蓮先生,您的東西到了,請您簽收。」
溫衡推著蓮無殤去門口取了快件,溫衡笑道:「買了什麼?直接對我說就行了。我還不收跑腿費。」蓮無殤將手裡的包裹遞給了溫衡:「給你買的,打開看看。」溫衡驚喜的看了蓮無殤一眼:「給我買的?什麼東西?」
當他打開包裹之後,看到了一個新手機,還是目前市面上最貴的型號,一部手機萬把塊呢。溫衡立刻將手機推到了蓮無殤面前:「不行,太貴重了。」蓮無殤深深的看了溫衡一眼,他說道:「我以為,你不會和我計較這些東西。」
說完這話,蓮無殤就推著輪椅去了電梯旁邊,溫衡想要去幫他他都拒絕了。蓮無殤緩聲說道:「我知道我是個廢人,你看不上我的東西也是正常的。」溫衡腦子哄的一下就亂了,他語無倫次:「不會不會,我喜歡你!怎麼會看不上你的東西?太貴重了,你給的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就是因為喜歡,所以才不能理所當然的收蓮無殤的東西。從他和蓮無殤認識至今,一直都是蓮無殤在幫助他,他能為蓮無殤做的太少了。蓮無殤嘆了一口氣,他神色寂寞:「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你和別人不同。我想對你好一些有錯嗎?」溫衡手忙腳亂:「沒錯沒錯,你別生氣。我收了就是了,你別生氣。」
蓮無殤這才露出了一點笑容:「這就好。」溫衡在蓮無殤的指導下搗鼓了好一陣,裡面已經有了新的卡了,上面只有蓮無殤一個人的電話號碼。溫衡滿心都是歡喜,不是因為他收到了貴重的禮物,而是蓮無殤說他和別人不同。
晚飯時候,心情極好的溫衡覺得王媽做的飯菜美味極了:「王媽做的菜真好吃。」蓮無殤也多吃了半碗:「確實和平時味道不一樣,可惜王媽住院了,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來,我們這段時間要吃外賣了。」
兩人念念叨叨,誰都沒發現蹲在旁邊沙發上的雞崽子歪著腦袋看著兩人若有所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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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衡用新手機給靈犀和邵寧分別打了電話,靈犀的電話沒通。邵寧的通了但是沒人接,溫衡覺得邵寧可能也遇到了他的情況,現在都不敢開機了。他悵然的將手機丟到了旁邊,他這麼快樂,竟然沒人分享他的美好。真遺憾啊。
溫衡又做夢了,這一次他又夢到了巨大的樹木,這次他認出了樹木下好幾個人。比如沈柔,她是自己的大弟子;比如李傲,是自己的二弟子;比如譚天笑,是四弟子。這次他還是看到了小木屋前的躺椅,他終於看清了躺椅上的那個人的臉。
他看到蓮無殤對著他笑吟吟的說道:「回來了?」溫衡心中一喜,他熱情的迎了上去。然後畫面就變得綺麗了,他覺得身體熱得像要著火了,他看到在他身下表情隱忍的蓮無殤,他想讓蓮無殤哭出來。
溫衡的動作被打斷了,他覺得胸口像是壓上了千斤墜,又重又熱。所有的美景都消失不見了,他睜開眼睛一看,只見那隻雞四仰八叉的躺在了他的胸膛上。溫衡抓狂的提著雞翅膀丟到了一邊:「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動物園,你給我等著!」他睡前明明關了門,為什麼這隻雞還能出現在他房間裡面!
被丟到一邊的雞咋咋嘴,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它竟然還愜意的打起了小呼嚕,真是……豈有此理。
第二天一早,兩個身穿工作服的人員就上門了,他們背後的衣服上有四個字『動物管理』。溫衡疑惑的問蓮無殤:「無殤你叫的人嗎?」蓮無殤搖搖頭:「沒有,可能是物業叫的吧?」
蓮無殤問了物業,果然是物業的人通知的,因為昨天蓮無殤向他們問過動物園的聯繫方式。服務到家的物業今天一早就帶人來了。當一群人看到圓滾滾的肥雞的時候,大家都驚呆了:「這……什麼玩意?」「我們從沒見過這種動物,您是從哪裡發現的?」
蓮無殤和溫衡說了發現雞的地方,動物園的人就將雞關在了籠子中,他們不確定這是什麼物種,需要回去問問專家。雞一臉懵逼的坐在籠子中直愣愣的看著溫衡和蓮無殤,它大大的眼睛中水光轉動,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一樣。惹得溫衡心情都低落了起來。
動物園的人提著籠子到了車上,雞隔著柵欄直勾勾的看著溫衡。溫衡柔聲對雞說道:「你是保護動物,我們沒辦法養你。到動物園之後好好的,他們會給你吃的,你會平安長大的。」說完這話之後,溫衡就不再看籠子中的雞,他對來收雞的人說道:「如果確定了它的身份,能給我們打個電話嗎?我會去看它的。」
那人保證了之後,溫衡和蓮無殤就目送麵包車出了小區。溫衡說道:「有點捨不得。」蓮無殤道:「是啊,挺可愛的,也愛乾淨。要是動物園確認了它不是什麼名貴品種,我們就去領養它。」溫衡笑了:「那行。」
王媽不在的第一天,她留下了飯菜,溫衡和蓮無殤只要熱一下就能吃了。就是溫衡有點奇怪:「王媽昨天難道燒了很多嗎?怎麼感覺飯菜沒動?」蓮無殤道:「可能是看到你在家裡,她就多做了些。沒事,等飯菜吃完,我們就叫外賣,要麼就出去吃。」
溫衡其實想掙扎的,他想說自己能做的。可是想到他那慘不忍睹的廚藝,他還是放棄了。
蓮無殤打開了電視:「溫衡,陪我看一會兒電視吧。」溫衡欣然答應:「好啊。」
電視中正好是新聞頻道,還是本地新聞。幾天前溫衡在新聞上看到了訛詐他和邵寧的中年男人,害得他的手機都被人打爆了,這幾天他都沒辦法跑腿生活也有了點困擾,導致他現在看到新聞頻道就不自在。可是為了蓮無殤,他還是耐心的坐下了。
蓮無殤斜靠在沙發上對著電視,他說道:「自從你到了家裡,我坐輪椅的時間就少了。」溫衡會抱著他把他放在沙發上,或者放在椅子上。只要蓮無殤願意,溫衡能抱著他到天荒地老。
溫衡說道:「你的腿不能經常坐在同一處,若是你不介意,我可以幫你捏一捏。」蓮無殤聞言緩緩的點了頭:「有勞了。」
蓮無殤的腿因為受損,腿部的肌肉有了輕微的萎縮,但是他的腿卻不像長期坐在輪椅上的人那樣乾癟。他的腿只是細了一些,看起來蒼白了些。平時坐著不覺得,其實蓮無殤長了一雙大長腿哪。若是他能站起來,必定是風華絕代的大美人。
溫衡將蓮無殤的雙腿橫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他伸出手握住了蓮無殤的腳踝。腳踝摸起來有些涼,溫衡的手指長,輕鬆的就握住了纖細的腳踝。溫衡老臉一紅,他想到了夢中那些炙熱的畫面,一時之間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電視中傳來了女主持人的聲音:「幾日前,我市一條交通肇事逃逸的新聞牽動了廣大市民的心,囂張的肇事者和毫無反抗之力的苦主對比,大家義憤填膺。然而近日,事情有了新的轉機。下面請看兩段監控畫面。」
溫衡愣住了,他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蓮無殤:「無殤,這是……」蓮無殤微笑道:「看下去就是了。」
只見電視上第一條監控畫面的上方顯示著監控的時間地點,只見空曠的大街上有個老頭在搖搖晃晃的行走,他一邊走一邊扭頭看著什麼。這時從畫面的右下方騎來了一輛小毛驢,就在小毛驢正常行駛要超過老頭的時候,老頭身體向著小毛驢的方向橫著一倒。
小電驢的主人嚇了一跳,她眼疾手快的剎住了車,為了讓老頭,她的車差點越過了中央實線跑到了對面車道上去。電驢主人穩住了電驢,她向後看了看,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倒是老頭子俯卧在地上,監控中還能看到老頭子揮動的手。
監控被快速拉近,中間還有一輛小車開過。最後只見畫面的右下方來了一輛小毛驢。毛驢上有兩人,兩人發現了倒在地上的老頭子,他們將毛驢停在了後面一路小跑著到了老頭面前。然後打電話報警,監控快進后能看到救護車和交警車開來運人的畫面。
監控最後還看到了小毛驢的主人和朋友因為違規載人和不帶頭盔被警察叔叔罰款了。
溫衡咧開嘴笑了:「我和邵寧看起來好傻。」蓮無殤道:「雖然傻,但是很好。」
第二個視頻是在警局,這次的監控裡面有聲音了。之前訛人的男人對邵寧溫衡和靈犀他們動手的畫面都被拍了下來,關注新聞的人都被中年男人囂張的氣焰氣的不輕。之前他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和監控中他趾高氣揚蠻不講理的畫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到監控的人就希望有誰能剋制他的囂張氣焰。
直到靈犀那一腳出現,眾人的心才落回了原處。大家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活該,這種訛人的人就該這樣。
監控時間結束了,主持人說道:「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和大家之前看到的完全是否有不同?當今社會信息爆炸,人們只想看到自己看到的東西,聽信了片面之詞就被煽動。據本台記者了解到,救了人的兩個年輕人因為之前顛倒黑白的報道已經失業,這次的事情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傷害……」
主持人還在慷概激昂,她激奮的指責著之前訛詐人的中年男人和他老頭子的卑劣,也痛斥了媒體不負責任未經核實就斷章取義將言不符實的新文發出去的事實。
溫衡聽著主持人的話,他輕輕的舒了一口氣。積壓在他心裡的一股氣像是消散掉了,他揉了揉蓮無殤的腿,比起關注電視,他更願意看蓮無殤的腿。
蓮無殤道:「看來這事鬧的挺大,竟然還做了個專訪。你沉冤昭雪了,有沒有什麼想說的?」溫衡說道:「無殤你不要笑話我,我覺得這一切很荒謬。」
蓮無殤挑眉:「嗯?你說的是作惡的人倒打一耙顛倒黑白,然後做善事的人卻被冤枉的事情嗎?」溫衡卻搖搖頭:「不是,這種惡人先告狀的事情任何地方都會有,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善惡有紛爭,不可能讓每個人都純良和善。」
蓮無殤疑惑道:「那你說的是什麼?」溫衡道:「我覺得我以前經歷的,現在經歷的,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我就像是一個傀儡一樣被操控。」
溫衡一邊溫柔的揉捏著蓮無殤的小腿,一邊說道:「我不知是我病了還是這個世界病了,每一天都過得像是做夢一樣。我經歷的那些事情就像是別人經歷的一樣,和我沒什麼關係。哪怕被人誤會,我心裡也只有果然如此的想法。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我覺得我不是真的我。」
蓮無殤靜靜的聽溫衡說著,他沒說什麼。蓮無殤道:「即便現在你證明了清白,你還是覺得很虛幻嗎?」溫衡點頭:「是的。我還是覺得這些很荒誕。」
蓮無殤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后,他說道:「我以為你會開心。」溫衡笑著揉著蓮無殤的腿:「我現在很開心。旁人的事情如何與我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唯有遇見你,我覺得我的生活才圓滿了,才有了新的色彩。」
蓮無殤面色一紅,溫衡是對他表白了嗎?溫衡溫柔的說道:「我這人沒別的本事,說話也不中聽,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我應該認識你很久了。你說我們兩一見如故,我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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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無殤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明明是想讓溫衡看新聞心裡鬆一口氣的。可是後來就變成了溫衡對他在說掏心窩的話,說不想聽這些話都是假的,蓮無殤臉都紅了。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專欄節目已經接近尾聲了。主持人說道:「截止本節目錄製時,兩位被訛詐的人都沒聯繫上。若是兩位受害者在電視機前,請聯繫我台。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是永遠不會缺席。」
溫衡將電視關了,他笑對蓮無殤說道:「雖然我不信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但是明天我又可以去送跑腿單子了。」蓮無殤眨眨眼:「你不信嗎?現在很多人會喊這句話。」
溫衡笑了笑:「遲到的正義就已經不是正義了,在等待正義到來的這段時間,苦主要遭遇多少的折磨,要承受多大的責任?這些東西沒有別人能幫忙背負,能承擔的只有苦主自己。有些人一輩子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就算他死後真相大白於天下,那又能如何?平民百姓想要得到一個公道和一個真相,太難了。」
蓮無殤若有所思:「有道理。」溫衡道:「我和老邵他們運氣好,能這麼快就真相大白,無殤你也幫忙了吧?」蓮無殤笑了笑沒說話,溫衡感激的說道:「謝謝你無殤。」
溫衡感嘆道:「出了事之後,邵寧身邊有姬無雙,靈犀身後有玄策,那些人動不了他們,就只能對我出手。要不是你幫忙,我想我還會躲躲藏藏,我雖然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了什麼,但是你能讓我看到這個報道,就證明你知道這事。無殤,謝謝你。」
蓮無殤微微一笑:「舉手之勞罷了。」其實蓮無殤也知道,若不是他身後有人,溫衡他們的事情沒這麼快翻身。就像溫衡說的,平民百姓想要一個公道和真相太難了,若是蓮無殤他們不幫忙,溫衡也不知道要做多久的過街老鼠。他的舊手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打開。
溫衡笑了一聲:「我原本覺得人活在世界上快樂就好,就算沒有權勢和地位,只要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一家子幸福在一起,這就是最好的生活。可是這個世界讓我覺得,螻蟻就是螻蟻,螻蟻沒有發言權,螻蟻沒有選擇的權利,只有權勢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錢寸步難行,沒有權勢永遠處於被動,這個世界給我的教訓是如此的深刻。為了金錢,有人可以昧良心;為了權勢,有人可以不要尊嚴。無殤,我覺得這樣是不對的。
人活於世,總要有點堅持和原則。總要有點東西是外物不能左右的,我覺得這裡沒有信仰,沒有道義。」溫衡終於將這段時間的困惑對蓮無殤說了,說完之後他輕鬆了一些,他甚至有些愉悅的眯著眼睛,「對,就是這種感覺。這是個無德無序無道的世界,每個人都是其中的一隻螻蟻。」
蓮無殤眼中冒出了驚人的神采:「好巧,我也有這種感覺。」溫衡笑道:「我以為你會覺得我痴人說夢,活的都這麼慘了,還有臉面大談道義。可我確實覺得,這社會將好端端的人變成了奴隸,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慾望。所以我每天都覺得很辛苦,感覺自己變成了自己不喜歡的樣子。一方面知道自己應該堅持自己的意見,另一方面卻不得不對著現實低頭。」
蓮無殤抬起上身,他摸了摸溫衡的臉:「如果不想低頭,那就不低頭。」溫衡笑了:「嗯,遇到你之後,我就有了以後的目標。」
蓮無殤好奇的問道:「什麼目標?」溫衡笑道:「我想好好工作賺錢,將來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建個房子,然後和你好好的活下去。」蓮無殤面色又紅了,他微微的頷首:「好,我答應你。」
溫衡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因為激動,他手勁大了幾分。蓮無殤的眉頭微微的皺起:「溫衡,我的腿有感覺了。」溫衡一愣:「什麼?」
蓮無殤的腿已經壞了好幾年了,在一場車禍中,他的雙腿卡在了座位下,差點小命不保就要截肢了。但是從那之後就落下了病根,沒有知覺也不能行走了,這些年他找遍了名醫,最終還是放棄了,與其一次次的飽含希望再落空,他寧願不再經受這樣的刺激。
可是溫衡捏了他的腿之後,他竟然覺得又酸又漲。時隔好幾年,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雙腿的存在。這種感覺讓他振奮不已,他當即打了個電話出去,似乎在找人上門診察。
溫衡猜的沒錯,給蓮無殤檢查的是個女醫生。還是市醫院的專家,能讓專家□□,蓮無殤的面子真的太大了。在等待醫生的時候蓮無殤對溫衡解釋道:「原本我有私人醫生,可是後來我的醫生被人收買差點要了我的命。從那之後我身邊就不放人了。」
一句話道盡心酸,蓮無殤身居高位養尊處優,卻也有無助和絕望的事情。這些年想要他命的人不少,青蓮股份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蓮無殤曾經的心腹叛變的叛變,遭殃的遭殃。到了現在,他身邊竟然只有一個溫衡,溫衡心疼極了:「以後我陪著你。」
女醫生一開始的態度並不好,任何一個有脾氣的醫生在自己上班的時間被叫出去都會有意見的。可是她一看到溫衡和蓮無殤,態度卻溫和了下來。
溫衡一看到女醫生就愣了,他覺得等一下他也要問一問。他最近得了一個毛病,就是看誰都覺得眼熟。
女醫生帶著口罩,她穿著白大褂,一頭長發挽了髮髻塞到了帽子裡面。她拿出銀針替蓮無殤針灸了起來,當銀針刺入蓮無殤大腿上的幾個穴位之後,蓮無殤感覺腿部有一種酸麻的感覺,感覺還漸漸的強烈了起來。
女醫生道:「蓮先生,您的癥狀比較特殊,我看了您的病例,按道理說您這輩子沒有希望能站起來。但是你的腿確實在好轉,至少比您之前的狀態好很多。這樣吧,從明日開始,每天清晨我都會來給您針灸,我們先試一個療程?」蓮無殤還沒說話,溫衡就點頭了:「好的醫生,請問每次針灸要多長時間?飲食起居上面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女醫生定定的看了溫衡一會兒,她緩聲說道:「針灸兩炷香的功夫就行,至於飲食起居,忌腥辣生冷即可。」溫衡點點頭:「那我能替他揉腿嗎?」女醫生道:「可以的,若是雙腿有好轉,腿部會有不適的感覺。適當的按摩揉捏能減輕不適,你如何按摩的?手法讓我看看?」
溫衡聞言彎腰拉起了蓮無殤的褲腿,蓮無殤無辜的看著溫衡,這傢伙怎麼也不和自己打招呼?溫衡伸出五指在蓮無殤的筋脈和穴位上揉捏著:「就是這樣。」女醫生遲疑著:「這是……我家的按摩手法,先生從何得知?」
溫衡撓撓臉頰:「說起來,醫生您能幫我看看嗎?我最近得了個怪病,就是經常出現幻覺,覺得誰都眼熟。」女醫生聞言摁住了溫衡的脈搏,她難以置信:「你的脈搏……不像是活人。你說的幻覺都有什麼?」
溫衡看著女醫生說道:「我覺得我在夢中見過你,夢中的你有一身好醫術,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但是我覺得你應該姓王。」女醫生取下口罩:「不錯,我確實姓王,我名為王芊凝。」
溫衡上下打量著王芊凝的臉:「沒錯,我見過你。」王芊凝欲言又止的看著溫衡和蓮無殤:「兩位,實不相瞞,最近我也經常做夢。夢中也見過二位,所以方才見到二位我才這麼吃驚。在我的夢中,二位是一對道侶。」
溫衡驚疑不定的問道:「王醫生,你說,我們這種情況是出現了癔症,還是我們確實經歷過?」聽到溫衡這麼說,王芊凝困惑的搖搖頭:「我也不知,我一直以為是我在做夢。」
三人的疑惑更深,就在三人面面相覷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一道渾厚的嗓音傳來:「有人在家嗎?你們家的雞丟了,我來送雞。」
溫衡打開了門,只見門口站著個孔武有力的男人。男人一身健壯的腱子肉,他懷裡還抱著早上被動物園接走的肥雞。青年看到溫衡就愣住了:「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哦,我叫溫豹,是附近威豹健身館的健身教練。」
作者有話要說:雲清:師尊竟然送我去動物園!!虧我成功的阻止了他投毒。
王芊凝:你要原諒你師尊,畢竟他腦子不太好,現在分不出現實和夢境。
溫豹:我也分不清,只覺得大家都很眼熟。
蓮無殤:……到底多少人來了?
老溫和老邵他們的冤屈被洗清了,訛人的人會付出慘重的代價的!欺負他們的人都會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