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有證據嗎？

  中午時候，畫廊裏人就逐漸少了，吃午飯的時間，大家都要去填飽肚子的。


  薑漫雪依舊呆呆的站在那副向日葵麵前，整個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直到傅清野來找她。


  “傻站著幹什麽？”傅清野走到她身旁，輕聲開口問道。


  他其實看著她很久了，在監控室裏，看著她一直站在這裏，連手指頭都不動一下，仿佛成了一尊雕像一樣。


  薑漫雪沒有回話，依舊看著那副燃燒的向日葵，明明是咫尺之間的距離，可是這幅畫用玻璃框罩著掛在牆上，就將距離拉得如此的遠，遠得讓她根本觸碰不到。


  明明她記得的，所有的一切她都記得，記得她下筆時心裏的忐忑和歡欣，還有臉上幾乎燒騰起來的灼熱啊。


  那是陸斯辰給她的吻，給她的熱烈，讓她無法排解的熱烈，隻能化為她筆下的畫，盡情的揮灑出來。


  傅清野看著那副向日葵，點著頭道：“嗯，這幅畫不錯，挺有靈氣的，錢立人收徒弟的眼光倒是很準。”


  薑漫雪這才仿佛察覺到傅清野在她身旁一眼，愣愣的轉過頭看著他，“有靈氣？”


  她反問，似乎是在問這幅畫，也似乎是在問傅清野自己的想法。


  傅清野將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已經解開了兩顆扣子，在這個藝術氣息濃厚的地方，頗有些瀟灑不羈的味道。


  “嗯，很有靈氣，筆觸雖然有著稚嫩，但是功底很深厚，錢大師確實是撿到了一個寶貝，看來過不久，馬上要出現另外一個大師了。”


  薑漫雪閉了閉眼，“這次畫展裏，錢大師還有展出這個徒弟的其他畫作嗎？”


  她心裏有種無法觸摸到底的疲累，仿佛自虐般的，想要尋到一個結果，一個讓自己死心的結果。


  傅清野招來了畫廊的負責人，問了一遍薑漫雪所問的問題。


  畫廊的負責人一看到傅清野，便很恭謹的回答，“沒有，錢大師隻讓展出了這一幅，我們也很奇怪，但是錢大師堅持隻展了這一幅，小瞳畫家的其他畫錢大師都沒有讓展出來。”


  薑漫雪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眼裏漸漸有了光亮。等到畫廊負責人離開後，她問向傅清野，“是不是因為錢大師隻喜歡他徒弟的這一幅畫，其他畫都不喜歡，所以才……”


  傅清野不是很在意的回答，“誰知道呢，說不定隻是位置不夠了。”


  薑漫雪瞬間不再言語了，低著頭，失落至極的模樣。


  “是這樣嗎……”她喃喃自語著。


  “先去吃飯吧。”傅清野沒給薑漫雪搖頭的機會，徑自邁著一雙大長腿朝著畫廊外走去，不容拒絕的味道。


  薑漫雪依依不舍的看著那副向日葵，一步三回頭的模樣，看著尤其可憐。


  傅清野的眼眸瞟到了她這副模樣，這副像是一隻肉骨頭被搶了的狗狗一樣，眼裏滿是渴望的模樣，他的唇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笑意，“快走吧，喜歡下次又來看，這個畫展要在這裏展一周的。”


  薑漫雪聽到傅清野的話，隻是低下頭，微微搖搖頭，默不作聲。

  傅清野帶她去吃飯，是一家浙江菜，招牌菜是西湖醋魚。


  傅清野問她想吃什麽，薑漫雪卻隻是搖頭，“隨便吧。”


  她提不起精神來說話，也無法裝作開心的模樣，滿腦子都是那副畫，還有那幅畫的作者，小瞳，也就是……顧以瞳。


  傅清野也不在意薑漫雪這魂不守舍的模樣，上了菜後，給她要了一杯紅棗牛奶放到她的左手邊，偶爾用公筷夾些菜放到她麵前的盤子裏。


  包括西湖醋魚，挑幹淨了刺，蘸好了醬放到薑漫雪的麵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很有耐心，舉手投足之間有種讓人目眩神迷的優雅。


  包房外的服務員都控製不住自己的目光，不住的往裏麵看來，實在是太吸引人了，尤其是為女人做這些事的男人，更讓人著迷了。


  薑漫雪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她機械的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往嘴裏塞著，味同嚼蠟，連她以往最不喜歡的胡蘿卜都不知不覺吃了好多。


  傅清野見狀，便挑了一筷子香菜放到她盤子裏，薑漫雪沒有察覺，依舊夾起來，放到了自己嘴裏。


  嚼著嚼著，忽然僵硬的神經像是忽然被觸碰到了開關一般，她眼眸驀然瞪大。


  “呸呸呸……”她一口把嘴裏的香菜吐了出來，拿起一旁的水杯就開始喝，灌了幾大口還是沒有消去嘴裏那股奇怪的味道，她苦著一張臉看向傅清野。


  傅清野挑了一筷子魚肉放到她麵前，“原來你還是吃得出來味道啊，我還以為你已經吃不出來什麽味道了，想什麽呢，走神成這個樣子。”


  薑漫雪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吃得魚肉都是傅清野給挑了刺的，頓時有些臉紅，忙也夾了一塊放到傅清野的麵前，“你也吃，你也吃，不用給我夾。”


  傅清野不置可否，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湯，“說吧，想什麽呢，吃飯都不專心。”


  薑漫雪猶豫了半晌，捏著筷子的手隱隱發白，她看著傅清野，囁喏著，眉毛一會兒皺，一會兒鬆，五官都糾結的皺在了一起。


  傅清野沒有催促她，很淡定的模樣。


  薑漫雪在心中反複衡量，總覺這樣的事情太難以啟齒了，仿佛一件荒謬的事情說出來都顯得自己有些可笑一樣。


  傅清野給她添了一碗湯，狀似無意一般隨口說道：“不是朋友嗎？朋友不是應該可以分享一些小秘密或者是……丟臉的事情。”


  薑漫雪手指緊緊捏著筷子，終於是開口道：“那幅畫……那幅燃燒的向日葵是我的，我畫得。”


  她說完以後，更加忐忑了，有些急切的開口道：“真的，我沒有騙你。”


  傅清野的臉上沒有什麽驚異的表情，依舊很平靜，有種清疏俊朗的味道，他給薑漫雪添完湯放到了她的麵前。


  薑漫雪見他沒什麽反應，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頓時有些急了，“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嗎？”


  “我相不相信你……這應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證據嗎？”傅清野輕聲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