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孤獨是什麽滋味
片刻間,那二人已到跟前。
隻見他二人均是白發蒼蒼的老者,衣著打扮極為樸素,一襲破舊的道袍,但洗得極為幹淨。
這兩人柳三更也曾見過,知道其中一人是全真教教主劉承敏,另一個老者是八臂猿莫老八。數年之後再見,隻覺他二人老了不少,但雙目依舊炯炯有神。
楚瑤冷笑一聲,低聲道:“看來有好事要發生了。”
“好事?”柳三更疑惑的看著楚瑤,低聲問道:“什麽好事?”
楚瑤附耳低聲道:“此處高手太多,即便是低聲也難免被人聽見,你伸出手來。”說罷莞爾一笑,攜起柳三更的手,在他手心緩緩寫道:“珠。”
柳三更心中一震,不禁看了楚瑤一眼。
楚瑤隻是淡淡一笑,伸出手指豎在自己嘴邊,示意柳三更不要說話。
她寫一個“珠”字,自然是指魔元珠。畢竟昆侖山百餘年來,一直是顧聽風居住之所,雖然綿延數千裏,他一個人居住在此猶如滄海一粟。但尋常的門派極也是少有人到此,就連劉承敏、周不為等人也常叮囑門下弟子,切不可胡亂闖入昆侖山。是以,百餘年來,但凡江湖上有人為了躲避仇家追殺,均都逃往昆侖山內。今
今日卻大不尋常,非但宇文護率數十人親赴昆侖山,就連劉承敏、周不為、莫老八這些名門正派的掌門執教也齊聚於此,顯是還有別的目的。
但昆侖山究竟有什麽寶貝能引得這許多大人物相聚,除了五葉手中的魔元珠,楚瑤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的利益了。
這群人齊聚於此,自然各有各的目的,隻是誰也不肯輕易吐露罷了。
周不為道:“劉兄、莫兄,我來為你們引見,這位便是叱吒天下,所向披靡的宇文大將軍。”
“原來是宇文大將軍,失敬失敬。”
劉承敏和莫老八客氣的拱了拱手。
宇文護微微一笑,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劉教主和莫掌門,兩位的大名,老夫早有耳聞,想不到今日有緣拜見清顏,實是老夫之幸矣。”
劉承敏和莫老八又客氣幾句,這才又和紅葉敘、方清敘舊。
眾人齊聚一起,周不為及劉承敏為人又謙遜隨和,片刻間已和眾人紛紛找過招呼,待到孟無痕身旁時,不禁問道:“這位少俠,敢問怎生稱呼?”
孟無痕素來心高氣傲,平日最看不慣這些名門正派的掌門及教主,知道這些人平日做掌門久了,對待尋常的江湖人士也就看不太起了。當下也懶得和周不為及劉承敏廢話,擺了擺手,道:“無名無姓,兩位請便吧。”
要知道孟無痕素來極少和人廢話,即便是寒暄的話語也懶得講。在他以為,這不過是虛偽的一個方法而已。雖說他少年成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和當今五大門派的掌門人毫不相識,就連麵也沒見過一次。
自從長生門被滅之後,五葉接管長生派,並將龍虎門也與之合並為一,五大門派如今也成了四大門派,分別是長生門、全真教、無為教、神刀門。
今日一下齊聚了三大門派的掌門執教及長老,可謂是大佬雲集。
劉承敏和周不為和孟無痕打招呼,沒曾想卻碰了一鼻子灰,兩人一怔,不由得相互看向對方一眼,心中均想:“這小子好生狂妄!”
劉承敏心道:“好小子,好大的能耐,本座是給你臉你不要臉!”要知道他尊為全真教的教主,教中弟子數千人,無不以他為尊,何時受過這般冷落?這時被孟無痕無禮的態度惹惱,恨不得立時先教訓教訓這眼前的臭小子,隻可惜他身為一方霸主,倘若因為這點小事而大打出手,傳出去勢必要被人笑話自己氣量狹隘。
其實,周不為和劉承敏一樣,眼見孟無痕毫無半點禮數,早已大怒不止。但見劉承敏臉色一變,隨即又是淡然一笑,便去向一旁和紅葉攀談去了。心想我若是因此而生氣,修為豈不是連劉承敏也不如?想到此處,當即坦然一笑,轉身向方清走去。
周不為的涵養顯是要勝出劉承敏不少,他雖然計較小節,但被人冷落還是頭一次,所以有些難以承受。好在他性子坦蕩,隨即又覺得這種小事自己若也是斤斤計較,和那些眥睚必報的小人又有什麽分別?
“紅葉道兄,近來見你臉色紅潤,顯是道法又精進不少啊。”劉承敏笑著朝紅葉說話,已緩解剛才被孟無痕冷落之後的尷尬。
“哪裏哪裏,我瞧劉老哥你是越來越年輕啦!”紅葉朗聲大笑幾聲,跟著又是一沉,“劉老哥,還是你麵子廣,大將軍這許多手下見了你都要和你招呼一聲。”
劉承敏聽到這句話,稍有緩和的臉色登時一變,知道紅葉是挖苦自己。
“劉老哥不必氣惱,方才你和孟公子親近碰了一鼻子灰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紅葉朗聲說道。
他故意說得聲音大了一些,那是要讓眾人都聽見。
柳三更不禁眉頭一皺,心道:“這老頭心眼兒壞得很,他是故意挑撥離間。”雖然對紅葉的這種行為看不起,但心中卻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
“道兄說什麽?”劉承敏一臉吃驚,“你稱呼那少年……”
“孟無痕,孟公子……”紅葉陰沉著笑臉,“公子溫如玉,踏雪不留痕。”
“你是說……他是無痕公子?”劉承敏驚訝地一指孟無痕。
他二人之間的對話聲音不小,在場眾人均都聽在耳內。
孟無痕自然也聽見了,但他聽到提起自己姓名的時候,仍舊雙手抱胸,靠在一塊山石旁低頭不語,仿若別人提到的不是自己一樣。
孟無痕傲慢,天下皆知。他的傳聞在江湖上流傳極廣,隻知他平生最恨的人是獨孤無雙,至於兩人之間有什麽仇,誰也不知。
傲慢的人,會因為自己的傲慢來承擔一些結果。
比如孤獨。
孟無痕很孤獨,孤獨到沒有朋友,沒有戀人。他自視甚高,總覺得天下的女子沒有一個可以配得上自己。他待人冷漠,所以從來沒有一個朋友。他似乎從來不覺得朋友對自己有用,反而覺得朋友是無用的。
什麽是朋友?孟無痕始終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因為他自幼跟隨父親練功,七歲後又拜名師學劍,自始至終,從來沒有一個玩伴,也造就了他孤傲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