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大展昆侖驚天手
其實,修真之人決鬥,並非以招數論成敗,而是以真氣。要知道,修真之人舉手投足之間,真氣縱橫,便可傷人,又何必像尋常武夫以招數取勝?這是所有修真之人的看法,他們隻注重修真問道,修練真氣,卻不知其實真氣隻是武功的重要輔助,如果一個人真氣渾厚,招數卻再普通不過,那麽他遇到高手便難以取勝。倘若一個人武功極高,無論是拳法、掌法、腿法、劍法、刀法等等武功一精如斯,但毫無真氣,那麽他也是難以取勝。一拳打在敵人身上,如同撓癢癢一般,又如何將敵人製服?
柳三更深知這其中奧秘,乃是顧聽風親口所授,是以他自從拜師,便是先從武藝練起。顧聽風所授劍法“追魂奪命劍”,非但極快,且招數精妙絕倫,每一招均是攻敵不得不防,不得不守之處。
苦大通和皮嘯天兩人深知其中道理,眼見柳三更揮一揮衣袖便可破了自己的天罡之氣,已知他真氣渾厚,遠勝自己,他二人這才想要近身搶攻。但令他二人沒有想到的是柳三更劍法迅捷無倫,隻不過眨眼間,已連傷他二人。當然,這是柳三更手下留情的緣故,若非如此,此時他兩人已是死人了。
楚半掌見柳三更劍法一精如斯,看了一眼藍鐵花,又看了一眼侯尚書,心想:“我這金鈸若是以招數相敵,那說什麽也不是他的敵手,當下隻好以真氣取勝。”想到此處,急道:“藍香主,你上!”
藍鐵花道:“好說!”當下催持真氣,倏忽間已到柳三更跟前,隻見他雙臂一揚,風聲颯然,眼見漫天無數流星,直撲向柳三更。
柳三更大驚,未及看清什麽東西,急忙揮劍抵擋。當當當當,數十聲響過,卻見藍鐵花雙手始終不停,夜空中一片明亮,猶如下起了流星雨一樣。原來藍鐵花非但棍法造詣極高,連暗器功夫也極為精通。他所發暗器均是以精鋼打製的鐵蒺藜,這鐵蒺藜極其精小,但一經使出,若是紮到人身上,便會散葉開花,生出五朵花瓣,附在人的皮膚之上。這暗器如同附骨血蛭,中者若想取下暗器,非要被割下一塊肉不可。十幾年來,藍鐵花沒少以這暗器傷人,凡是中了他暗器之人身上必定會留下一朵花的疤痕。藍鐵花真名究竟叫什麽,誰也不知道,隻知道他是魔界的香主,但因為這鐵蒺藜,江湖同道均送他一個外號叫作“藍鐵花”。
刹那間,黑夜之中,隻見漫天盡是流星墜落,地上眾人仰頭觀望,紛紛稱讚好美。其實這都是柳三更將藍鐵花的鐵蒺藜擊落而下的場景。
正在此時,忽然“嘭”的一聲,柳三更不由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藍鐵花趁此時機,雙臂一合,跟著猛地推出,但見無數顆發著光的鐵蒺藜一擁而至,盡撲向柳三更。
正在此時,又是“嘭”的一聲,一股紅色的巨浪,在白月光籠罩的半空倏然擊向柳三更。
柳三更身形晃動,已然躲過這暗器及那紅光,但他腳步還未站穩,隻聽得又是“嘭”的一聲,隻覺頭腦炸裂,腦袋嗡的一聲。
“嘭嘭嘭嘭”金屬撞擊的聲音響個不停。
柳三更越聽越覺得頭疼腦脹,越聽越覺得渾身筋骨酸軟無力,他循聲看去,隻見楚半掌此時正立在侯尚書肩膀之上,雙手不停地拍動金鈸。
聲音猶如咒語一般,每一次擊打的聲音都深深衝入柳三更腦中,每擊一次,柳三更隻覺頭昏眼脹,四肢無力,猶如中了魔一般。
卻見藍鐵花先前還能勉強支撐著強發暗器,但此時也是雙手捂住耳朵,立在楚半掌跟前,一臉鄭重。顯是楚半掌這金鈸的聲音實在有極大的威力。
此時那金鈸之聲,猶如千軍萬馬馳騁疆場,就連在地上離得遠遠看熱鬧的人聽了,心中都有一股說不出的抑鬱。要知道楚半掌遠在半空,離地麵少說有數百丈,聲音傳到地上已然極其細微了。
柳三更隻聽得金鈸之聲,忽然一轉,竟變得極其尖銳,一顆心忍不住向上提起,緊跟著隻聽得金鈸又是嘭的一聲,一顆心撲騰便已沉下。緊跟著隻聽見金鈸聲音緊湊,“嘭嘭嘭嘭”的直響個不停。霎時間,猶如金鼓齊鳴,萬馬奔騰,柳三更一顆心直向下沉,非但如此,頭愈發的疼痛難忍,雙手捂著耳朵。他一經分神,身子便向下墜,隻聽得心底的一個聲音又默念騰空術的法決,這才又勉強持力半空。
忽聽得金鈸大響時,楚半掌叫道:“藍香主,你還愣著作甚?還不快上!”藍鐵花吱唔一聲,深提一口真氣,暗器倏然出手。
柳三更眼見鐵蒺藜疾馳而來,但手上無力,哪裏還能禦起天涯劍?正在此時,忽然一聲龍吟,猶如蒼龍衝天,天涯劍唰的一聲,竟散發出一股極光,擋在柳三更跟前,將鐵蒺藜擋住。
柳三更不由得大吃一驚,他萬沒想到,救自己的竟是自己的劍?正在此時,他頭腦驀地裏清醒,但見楚半掌站在侯尚書兩肩之上擊打金鈸,知道他身臨半空,不能再祭法器,此時大喝一聲,“疾!”
天涯劍頓時白光半丈,猛地直擊而去,直撲楚半掌,這一下變故大出眾人意料之外,楚半掌更是慌了神,急忙閃身躲閃,手上金鈸便不能再敲。柳三更站穩身形,一手捏起法決,一手運劍,隻見他手腕轉動,天涯劍便跟隨他心意,在半空中馳聘縱橫,所到之處,勢不可擋。
楚半掌、侯尚書、藍鐵花等人紛紛躲閃,但柳三更一經運劍,再熟悉不過,隻見他身子也跟著跳縱,手腕抖動,天涯劍迅捷無倫的來回穿梭,勢力之猛,顯是不可抵擋。
楚半掌、侯尚書、藍鐵花三人均是神經百戰的高手,此時被一柄劍追得無法脫身,知道擒賊先擒王,當下大喝一聲,紛紛疾撲向柳三更。他三人身臨半空,隻能祭起法器,雙腳踩在上麵,此時沒了兵器,功力便大打折扣。他三人分作三個方位疾撲向柳三更,分別雙掌連拍。
轟隆隆……
隻聽得半空中響起一聲悶雷,也不知是他三人掌力的聲音,還是當真響起的雷聲。
柳三更眼見三人離自己將近,隻覺三股極強的掌力撲麵而來,要屬侯尚書所發的掌力最強,當下左手一晃,右手一揮,隻見他身形晃動,從他三人跟前晃過。
不過是眨眼之間,天地間忽然死氣沉沉,風也停了,雲也止了。
柳三更已到了楚半掌身後,隻不過是背對著楚半掌,隻見他一甩袍袖,右手一探,天涯劍已回到手中,淡淡地道:“三位香主,在下眼下若是殺你們,是不是易如反掌?”
原來柳三更方才所使的招數乃是昆侖驚天手,可在無形之中聚氣為力,將眾人穴道封住。
侯尚書連道:“不可能,不可能……”
楚半掌卻傲然道:“要殺便殺,若想讓本香主討饒,那是癡心妄想!”
柳三更回轉過身,一晃身形,已到侯尚書跟前,問道:“什麽不可能?”
侯尚書道:“閣下方才所使的功夫莫非是昆侖驚天手?”
柳三更一怔,道:“想不到候香主竟也聽說過這門武功?”他先前在酒鋪之中,隻聽得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麽要和自己為難,隻有侯尚書一言不發。而在自己打傷吳清風時,侯尚書仍舊不肯與自己為難,若非楚半掌逼迫,隻怕他仍然會袖手旁觀,所以他對侯尚書也沒有惡意。
侯尚書道:“我曾聽說昆侖驚天手乃天涯閣顧聽風顧老前輩的武功絕學,素來不傳弟子。就連他的大弟子獨孤無雙也不曾學過。”
柳三更點了點頭,道:“正是。”
侯尚書又道:“這昆侖驚天手精妙絕倫,乃當世第一神功,可將周圍十餘丈內的空氣均變化為自己的真氣,聽說功力渾厚之人,舉手投足間便可傷人。”
柳三更道:“候香主見多識廣,在下佩服。”
侯尚書卻一臉愁容,又道:“可是我聽說昆侖驚天手要以至高無上的功力方能使出,當世也隻有顧聽風老前輩一人。聽說他修煉千年,早已神力無敵於天下,轉眼便要衝破千年輪回,飛升天道。可是你……你年紀輕輕,即便這昆侖驚天手練得再精,隻怕也……”他說到這兒時便不再說下去,意思再顯然不過了,那是說柳三更即使是打娘胎便開始修練昆侖驚天手,也不可能在瞬息間將周圍的空氣化作自己所發的真氣,從而點了他三人的穴道。
柳三更淡淡一笑,道:“說來慚愧,在下真氣渾厚,乃是早年曾誤食千年朱靈所致。”
“千年朱靈?”侯尚書忽然一震,“避秦山的千年朱靈是被你吃的?”
柳三更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避秦山,不禁大感奇怪,說道:“正是!候香主也聽說過避秦山?”
楚半掌見兩人說個沒完,此時他穴道被點,一動不能動,眼見真氣耗盡,那時再沒半點真氣禦起法器,眼看就要從天上跌落下去,輕則渾身骨頭盡碎,從此變成廢人,重則當即一命嗚呼。不禁大叫道:“候香主,用不著和他套近乎,他要殺便殺,咱們三香主若是說半句討饒的話,豈不是大大墜了聖尊的臉麵?”
柳三更嘿嘿一笑,見楚半掌倒也硬氣,心想此人倒也是條漢子,原本想要好好羞辱他一番,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他並無殺人之心,更不敢隨意在魔界殺人,尤其是魔界的香主,當下說道:“既然楚香主這麽不待見在下,在下也隻好告辭啦!”
說罷,攜起天涯劍,身形一晃,已飄出十餘丈,當下轉過身來,袍袖一揮,一股真氣縱橫,侯尚書、楚半掌、藍鐵花三人穴道已被拍開。
柳三更深提一口氣,縱身直下,待落到地上,一把提起倉寅,便已回山去了。他從半空忽然墜落,又趁勢一提倉寅後領,這幾下兔起鶻落,身形極為瀟灑,眾人均忍不住喝一聲彩。其實他們哪裏知道,昆侖驚天手極為耗費真氣,柳三更連使兩下昆侖驚天手,將周圍的空氣化作自己所有,此時早已是強弩之末,身子已將近虛脫了。
他不敢再稍作停留,生怕楚半掌等人不服,還要再戰,自己那時可再也沒有半點力氣對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