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夜探紫幽府
時間過的頗快,轉眼間,胡利來到八虛已是一月有餘。
在這些日子裏,他除了在營中當差之外,得空便在八虛四下走動,以期能遇見姬小柔一麵,然而,卻並沒有遇到。
此外的時間,他便是回吳九郎家照顧那位老人家,盡量是多做事少說話,以免老人會生疑。
好在那吳九郎平日裏也甚少與老母說話的,所以老人家倒也沒表露什麽異處。
這天早上,胡利來照例去鐵衛營內點卯,那位文士去以手止住了他,並且說道:“吳九郎,因你勤勉當差,奉上峰意思,即日起,你與張三一同調入羽林衛聽差。這是你的調用文書,拿了文書,速去羽林衛報道吧!”
所謂羽林衛,比鐵衛要高一級,是八虛主人公孫家的內衛,雖不是貼身侍衛,有時也可以出入內府,簡單說,就是更加離核心層近了。
胡利來是知道這一點的,在這兒混了一個多月,他是了解不少情況的,當即便接過文書,尋著張三一起,前去羽林衛報道。
羽林衛的營防,就在紫幽府的外側,那紫幽府,便是八虛主人公孫無情的府宅,這府內建築甚至廣闊。
其實胡利來早就注意到了這裏,奈何一直沒有由頭進去,又知道八虛主人十分曆害,因此也未敢擅闖。
這八虛主人公孫無情,生有兩女一子,那兒子名叫公孫蘭台,就是前文中提及的蘭台公子了。
公孫乃是遠古大姓氏,他這一枝則修了仙途,一直隱居此處,也不知這八虛幻境是由他家創造出來的,還是個原本就有的世界被他家尋獲,總之,他家一直就是八虛主宰,手下的能人異士又極多,堪稱是東西二教與大須彌山之外的另一股大勢力。
九天三界,自有其體係,大權之柄自古以來即為東方教所握,仙凡妖魔之一切規矩教條,也都是由東方教所立,那西方教,原也是東方教裏派生出去的。
總之,現行的體係,是由東方教創立並一直掌控的。
然而近世以來,西方教勢力日盛,頗有覬覦九天三界權柄的念頭,因此上,拉籠八虛便是其題中應有之意了。
而八虛則在暗中收服了幽冥之主,又著楊國虎潛伏玄都城,伺機奪取玄都王之位,一切都是圖謀以久的事情,並非偶然。
怎料半路上殺出個胡利來,壞了八虛一應計劃,那玄都王之位未得到手,多年布局便是功虧一簣。
其實還有一件事八虛尚不知情,就是他們的暗子幽冥之主,已經丟了一半的道行,這一半的道行,早已著落在胡利來身上了。
幽冥之主因為十分忌憚公孫無情狠辣,至今也未敢將此事上報。
而楊國虎在玄都城失敗後,八虛眼看要丟失一顆重要棋子,蘭台公子隻得臨場應變,以其父母的性命要挾姬小柔,逼她嫁給自己,此事其實無關愛情,公孫家想要的,是對玄界的控製。
當然,蘭台之前確實喜歡姬小柔,也曾上門提過親,隻是給姬家拒絕了。
有了玄都王姬成川視為掌上明珠的女兒在手上,不怕他不聽令。
怎奈這位冒失鬼胡利來,念念不忘姬小柔,曆盡千辛萬苦,竟真的叫他給找著了這個地方。
這羽林衛,一共有九營,每營有八十一個人,胡利來與張三因是新來,被編在最後一營,也就是第九營。
第四營至第九營的具體職責,就是負責紫幽府的外圍守衛,而一至三營,則是負責內府巡邏,在他們更上一層的,就是公孫家族各位成員的貼身侍衛了。
這些貼身侍衛可都是頂尖的高手,其戰鬥力比羽林衛又高的多,尤其是主人公孫無情的十六位貼身侍衛和少主人公孫蘭台的八位侍衛四位侍女,又是其中最厲害的。
新進到羽林衛中來的人,都要經過一段時間培訓,以提升其基本戰鬥力。
胡利來自然也不能免俗,他雖然本身力量很強,卻不能顯露,隻得老老實實去學那些八虛的基本法術。
於他而言,大都是些雕蟲小技,並沒有什麽實際的價值,他最想學到的八虛神洞之術偏又不在其中,那是貼身侍衛們才能學的高級法術。
在羽林衛混了幾天,這一天早上,胡利來依例到營點卯,然而卻發現點卯官換了個人,而糟糕的是,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冤家老對頭楊國虎。
他不由得十分忐忑起來,雖說他每天穿了盔甲,臉龐大部分被遮蓋,並且點卯時又不用與點卯官對話,那楊國虎未必能認出他來,但是常言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天長日久的,難免不被他認出來,到那時候,可就功敗垂成了。
想來想去,他決定先下手為強,與其這般提心吊膽,不如搶先動手把他除去,以免後顧之憂。
楊國虎卻是住在紫幽府中的,他本是公孫家的家臣(就是家奴),所以住在府內某處。
要想除去他,隻有冒險進紫幽府了,起碼探明了他的住處,才好下手。
這一天,胡利來當完了差回家時,備了一身夜行的衣裳,在家用過了晚飯,洗漱停當,待老母親睡下後,才換好了夜行衣,穿窗出屋,疾步往紫幽府行去。
他不敢施行飛天之術,因為這地方並不是人間,這裏地域狹小,不過幾十裏方圓,而且此地有的是法力高深的人物,若是飛天去了,難免要被人察覺。
從地上走時,所消耗的真元之力要小得多,反而是不容易被察覺的。
這東西說起來和雷達是一個道理,若是大型的戰機在空中飛過,很容易被雷達探知,若是小飛機低速貼著地麵或海麵飛行,反而探測不到它。
這樣的道理,放在此處也是同樣適用的。
也不過就是十多裏路程,就算是胡利來故意放慢了走,也很快就到了。
紫幽府,庭院深深,外麵有一丈多高的高牆圍著,牆內有七八進建築,除了幾棟高大的正房之外,還有許多的廂房配房耳房之類,加上各處亭台水榭小園,整個地方其實是大得很。
楊國虎既然是府中家臣,是奴仆的地位,當然不會住在正屋內。
胡利來小心翼翼翻牆進了,在府內四處行走,所行處盡量避開別人的耳目,待走到西側一處跨院時,忽然聽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那聲音正是楊國虎的聲音。
他循著聲音潛了過去,到了跨院一間廂房外,把身子落在房簷上,使了一個倒掛金鉤式,以手指捅破了窗紙,便見到有兩個人正在房裏麵喝酒聊天。
左側那人,金發白眉碧眼鷹鼻,竟不是中土人士,右邊坐著的,不是楊國虎又是何人。
隻聽楊國虎說道:“貝利斯先生,想不到這次竟然是你親自前來八虛傳信,可見貴教與我們八虛結盟之心甚切啊!咱倆相識多年,少不得要從中多加周旋,定要促成貴教與八虛的合作。來,我敬你一杯!”
那貝利斯舉杯飲了酒,說道:“他東方教久掌三界九天之權柄,一切係統,都是由他們設立管理,我們這些外教,什麽好處也得不到,就算是見到了一些不順眼的事,也隻能小心對他們提及,以求他們更改,並不能直接插手。這種局麵,如今必須要改變,以後的三界九天,應當由我們西方教執掌!”
楊國虎道:“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以貴教的力量,要與東方教相爭,恐怕勝算不大吧?到時候,莫說爭奪權柄,隻怕連你們的老本也要折了呢!”
“楊兄,你對我教的事還是一無所知啊,且不要說在東方教中有不少我教的弟子潛伏,就是在你們八虛,也少不得有我們的眼線,到了起大事的時候,我們教主一聲令下,將是應者雲集,到那時,你就知道我們西方教的厲害了!”
楊國虎道:“看來貴教用心實是良苦。不過,且不說弟子的多寡與兵將的數量,單說最頂層的人物,東方教有三清四禦及各路上仙,拋開那些傳說中不過問任何事情的真仙不提,其數且不下百人,他們這些大神仙,個個都有踢星摘月的法力,你們教中的那幾位長老,隻怕不是對手!”
“楊兄,這你就不知道了,我教的力量,並不是如表麵看上去這樣簡單,近世以來,我們秘密積累下了一些特殊力量,這些力量是極其巨大,到時候若真的與東方教爭起來,便是不敵,我們大不了用那些力量毀了三界九天及東方諸神,再從頭來過!”
胡利來在外麵聽著,這位金發碧眼的人物,竟然說得一口的漢話,聽他的口氣,要是他們爭不過東方教,便要拉著三界九天同歸於盡,搞一個魚死網破。
這些人如此狠毒的心思,要是讓他們奪了三界九天世界,豈不是要人人自危永無寧日了!
隻是不知道他嘴中說的特殊力量,到底是指的什麽東西?
那兩個人在裏麵邊吃邊聊,並未察覺外麵有不速之客。
這一個人則在外麵耐心等候,直到過了將近兩個小時,裏麵終於結束閑話,楊國虎禮貌的把貝利斯送出門外,兩人拱手而別。
貝利斯此人,來此是代表西方教主拜會公孫無情的,所以也住在紫幽府中,因為他與楊國虎有些舊交,所以才夜晚來尋他把酒閑談。
送走了貝利斯,閂好了院門,楊國虎返身走回屋內,正打算要關了屋門,就見一個人黑衣人從屋簷上落下,此人口鼻都被黑布蒙住,隻把一雙冷眼看著他。
楊國虎見來者不善,沉聲問道:“閣下是何人?與我楊某又有何仇怨?”
胡利來也不搭話,舉起右手揮掌便砍了過去,直劈楊國虎的胸口。
如今的胡利來,可不是當年的胡利來,他的力量,已勝過當時數倍,雖然那誅邪仙劍鎖在櫃子裏沒有帶出來,但是僅憑著一雙肉掌,也能把楊國虎壓住。
兩人打了七八個回合,楊國虎終是不敵,被胡利來一掌印在胸口,嘴角便滴下血來。
他不禁怒道:“閣下也不說明來由,憑白無故舉手就打,好沒道理!”
胡利來一聽,幹脆扯下麵罩,冷聲道:“姓楊的,今天我胡某人就讓你死的明明白白!”
看到這張臉,楊國虎心中頓時明了,嘴上也失聲說道:“原來是你!你這小賊膽子可不小,居然敢潛入到我們八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