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鞭打嬌妻
說起來時雖慢,其實,胡利來和妙手真人兩個人打鬥的時間並不長,不過是分分鍾的事。
待紫幽府中人等趕到這裏,隻好撿拾了妙手真人的頭顱和屍身,胡利來則早已經隱沒在了黑暗中。
他小心潛行,穿過了一座小花園,拐過兩處幽經,路過一處較為高大的宅子時,忽然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男人聲音說話。
是一個十分獨特的腔調,是一種權貴子弟特有的腔調。
那男聲說道:“你這賤人,快說,是不是你偷偷毒殺了耶律光兄弟?那絕心散是我公孫家獨有的奇毒,除了九大長老和我父親那裏有此毒藥之外,他們斷然不會做出這等事,此外就隻有我這房裏有此種毒藥了,分明就是你盜去殺人的!”
胡利來清楚記得,這聲音,明明就是蘭台公子的聲音。
他便悄聲無息的接近到大宅邊上,小心靠近傳出聲音的那隻窗戶,把食指沾一滴口水濡濕了窗紙,捅了一個小窟窿,將一隻眼睛湊上去看房內。
果然見到蘭台手裏正拿著一根細長的鞭子,怒氣衝衝望著地下跪著的一個女子。
那女子背朝著胡利來,從後麵看,她上身應是赤裸著的,此時她白晳的後背肌膚上已經是傷痕累累,顯然是給蘭台手中的鞭子打的。
蘭台問的問題,她是一聲不吭。
沉默的態度激怒了這位蘭台貴公子,隻聽啪的一聲,又是一記鞭子抽在她的身上,留下一條新的鮮紅鞭痕。
胡利來一向最厭惡男人打女人,然而此時,他又不能插手幹預,因為蘭台的本事他是見過的,時至今日,心中幾乎仍有陰影,哪怕得了幽冥之主一半的修行,他仍然覺得自己可能不是此人的對手。
或許這個女人是蘭台的丫鬟吧,他想,主子體罰丫鬟,他這個外人也管不了。
蘭台抽了一鞭之後,忿忿說道:“不要以為你裝成個啞巴,我就會輕易饒了你,這件事,事關重大,無論如何,定然要問個水落石出。”
說完了話,見女子態度倔強,他再次舉起鞭子,要抽下去。
地上跪著的女子此時卻開口說道:“你從來都不信任我,我說了又有何用?我要是說沒有拿你的絕心散毒藥,你會信嗎?你不會信的!”
女子這一開口不要緊,窗外的胡利來腦中是轟的一聲震撼,幾平連腳下都快要站不穩了。
這個聲音,分明就是姬小柔的聲音。
這個他日思夜想了九年的心愛女人,卻在這裏受到另一個男人的淩辱,這感覺,簡直令他撕心裂肺。
世上事,往往就是如此,你真愛的,你得不到的,偏在在別人手中如同玩物。
胡利來氣得臉色鐵青,隻把雙拳緊緊握著,眼中快要噴出火來。
蘭台卻是怒極反笑:“好你個伶牙俐齒的賤人,我一片真心對你,你卻從未真心待我,今天這件事,我要打到你說真話為止!”
他手中的鞭子待要落下,胡利來已經伸出右手到身後,去摸誅邪劍的劍柄,要和他決一死戰。
這時,忽然一個童稚的聲音說道:“父親,你為什麽要打娘親?是因為孩兒犯錯了嗎?”
這個聲音一說話,蘭台便將手中高揚的鞭子輕輕放下,慢慢轉過身來,和顏看著房門口站著的一個小男孩,柔聲說道:“真兒,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父親打你娘親,是因為她自己犯的錯。”
那男童約摸七八歲年紀,長相俊美無比,身上穿著一條錦緞的長衫,一頭長發向後披散,用一根大紅絲帶紮著,一對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十分的機靈可愛。
胡利來看那男孩時,心中又吃了一驚,原來那男孩他之前曾見過,就是在巴黎街頭的那次,當時看見一個長得很像姬小柔的少婦牽著一個小男孩兒,那個男孩就是屋裏這個孩子,隻不過,這時的他比那時稍微長大了一些。
曾幾何時,他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如今看來,那時的確是遇見了姬小柔。隻是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巴黎街頭?
有這孩子在場,繼續審問是審不成了,蘭台幹脆丟下了鞭子,輕聲對跪地的女人說道:“你快把衣服穿上吧,給孩子看見,成什麽體統。”
女子拾起地上的衣服,站起身穿好了,就開始默默收拾打掃屋子,好像剛才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一邊打掃,她還一邊笑著問男孩道:“真兒,今天先生教你的功課,你都學會了麽?”
那孩子聞言跑了過來,拉住女子的手,嬌聲道:“娘親,先生今天教了勸學篇,我都記下了呢。”
女子柔聲道:“真兒乖,真兒最聰明了,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做一個好人。”
孩子點點頭,又看著女子手臂上一條一條鞭痕說道:“娘親的傷口疼嗎?父親為什麽要打娘親啊?”
女子用手摸了摸孩子的臉,笑著說道:“父親是因為愛娘親才這樣做的,你別管這些了,看,桌上有一碟密餞,可好吃了,快去吃吧!”
那孩子開心跑去桌邊,捧了蜜餞吃起來。
女子又婀娜走到立在門口的蘭台身邊,牽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桌邊一張太師椅上坐下,轉身去拿過一隻木盆來,衝了一盆熱水,便把蘭台的鞋襪脫了,將他的腳放進盆中清洗起來。
蘭台見她殷勤,似乎略有悔意,抬手輕撫她的秀發和臉頰,二人儼然是一對恩愛夫妻。
這樣的場麵,使得這個三口之家瞬間就成了模範家庭。
窗外的胡利來,見事情反轉如此之迅速徹底,心中不禁一陣酸楚起來,跟著就有幾顆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滾落。
他忽然明白,屋裏邊的那三口人才是一家人,他們看起來是如此的溫馨和美,而他,則是一個多餘的局外人。
他想:我為什麽要來此地?做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她已有了丈夫孩子,無論如何,這一切都是她的生活,已經與我胡某人無關!
想到這,他默默潛步離開,曲折穿行後,來到紫幽府的外牆邊。
就在他剛要向牆外翻越時,身後忽有一人道:“這就要走了?你當我這八虛紫幽府是什麽所在?是菜園子麽?”
聽聲音,那人隻在他身後三丈之處,胡利來不禁心驚:他是何時到了身後的?因何一點也無有察覺?
既然已被發現,他隻好慢慢轉過身,這才看清楚了來人的樣貌。
那是一個約摸五十幾歲年紀的男人,個子不高,身材微胖,頜下留著一部長須,身上穿了明黃色袍子,頭戴著一頂軟巾,兩隻眼睛是炯炯有神,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胡利來便捏著聲音說道:“你便是這八虛的主人吧?在下路過貴府,特來參觀參觀,並無他意,現在也看的夠了,我要回去吃酒,下次有緣再會吧。”
他故意變聲說話,是怕對方記住自己的聲音,這地方可是龍潭虎穴,再是小心也不為過。
公孫無情道:“既是來參觀,也不用蒙著臉吧?尊駕不妨把麵巾摘了,與我到舍中飲一杯香茶,如何?”
胡利來道:“謝君美意,不過,我向來不喜歡在這種場合下飲茶,主人的盛情,我也隻好謝絕了!告辭!”
他才說完告辭,還沒動身,那人已經如電光般欺身上來,伸手就要抓他的蒙麵黑巾。
胡利來很吃驚於對方的速度,當然,他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對方伸手來抓時,還未近身,他已經衝天而起,隨便尋了個方向,便如流星之速在天空奔走,不一會兒便跑出十幾裏地去,眼看就到了八虛這片小島的邊緣,再往外就是一望無際又空無一物的天空。
他便停下腳步,想要回頭看看情況,可是不回頭則已,這一回頭,簡直要嚇出冷汗來。
原來那八虛主人公孫無情正在他身後三丈之地,依然是死死盯著他。
這人簡直就像是他的影子,一點也甩不脫,看來,想要逃走是不大可能了。
胡利來無奈道:“大叔,你想怎樣?我不過是去你家看了看,又沒偷你什麽東西,你何必這樣追著我不放?”
公孫無情道:“少裝了!快說,你為什麽要殺楊國虎?他究竟與你有何仇怨?還有,你為何又要蒙著臉?難道我這裏有誰認得你不成?”
“認倒是沒人認得我,隻不過,我這人,最怕被人記住了,所以將臉蒙了起來。至於你說的什麽楊國虎,我是聽也沒聽說過的。”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那好,老夫要讓你見識見識八虛的手段!看打,八虛空拳!”
說完,他當胸一拳打出。
胡利來十分納悶,這人離自己有三丈之遠,他並不貼身過來,就這麽遠遠的一拳,能有什麽作用?難道想要嚇人?
他念頭才過,就見到胸前半尺之處,憑空現出一隻拳頭來,那拳頭後隻有半截手臂,手臂後頭無有一物。
這半截手臂上,是明黃緞子衣服,卻不是公孫無情的手是哪個!
說是遲,那時快,這拳頭憑空出現,胡利來防備已晚,躲閃不及,便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子,頓時是被打得氣血翻湧、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