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豈能不知規矩
胡利來滿目關切的看著老母親,看著老人的臉色逐漸由臘黃轉為紅潤,氣息也變得有力起來。
終於,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下子便見到了守在床邊的小兒子,滿臉欣喜的說道:“孩子,你可回來了,媽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剛才啊,媽做了個夢,夢裏那兩個怪物想要帶我走呢,這腳都走出門了,忽然就醒過來了!醒過來就看見了你。”
“媽,您別擔心,那都是夢,都已經過去了,從今往後,你們一定都會平平安安的,都會長命百歲。”
胡利來的話,平靜,卻有力,給了老母親一種信賴感。
老人慈愛的看著這個兒子,這麽久不見,他的麵容基本上沒有什麽變化,隻是相比從前,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氣質,聖潔又威嚴,瀟灑又莊重,總之很難描述。
此時,有兩個穿著皂衣青麵獠牙的家夥,手裏分別拿著鐵鏈和木枷,正在房門兩邊站著,想要靠近過來。
胡利來一回首,雙眼怒視著他們,那二位陰差被他看的心中一驚,再看他頭上三道淡金色的仙光,知道不是凡人,連忙跪下來說道:“金仙息怒,這位老夫人壽數已經到了,我們也是奉命而來,是公事,身不由己的,並不是要有意冒犯。”
胡利來見他們不知趣,便把自家元神出了竅,留下法身在床前伴著母親,他的元神便裹著兩個陰差到了屋外。
這樣的過程,除了春枝之外,所有人自然都是看不見的,從頭至尾也沒有人能夠看見那兩個陰差,最多隻看見胡利來坐在床前陪著母親,誰能想到,他的元神已經提著兩個陰差出門了。
“你們兩個鬼物,難道看不出來本尊我是大羅金仙麽?我的家人你們也敢來拘?”
大門前曬場邊的柴禾堆旁,胡利來怒聲訓斥著那兩個鬼物。
他兩個仍是跪在地上,並不敢反抗,隻是嘴裏說著:“金仙息怒,我二人的確是身不由己,這一趟若是空手回去,沒法交差,定然會受到上司責罰,說不定惹得判官怒了,要把我們扔進油鍋炸一炸也是有可能的。金仙,您的這位親人隻是個凡人,半點修行也沒有,受輪回節製的,依小的們看,您還是想開一點,讓我們帶她走吧!”
胡利來說道:“我不管你們什麽理由,總之,我的家人一個也不準動,我且不說要保他們長生不老了,起碼要讓他們安享個百年的壽數!你們的判官若是不服,隻管讓他來見我,若要是再囉嗦,擔心我把你們散了魂去,叫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兩個陰差知道他是大羅金仙,憑大羅金仙的本事,要把他們散魂那也隻是動一動手指頭的事,當下也就不敢再多言語,隻默默的原地淡去了。
胡利來的仙靈(元神)雖然在外麵,法身那邊所有的一切仍然是能夠聽到和看到感受到的,一心能同時多用,這就是大羅金仙的厲害之處。
他的老母親正抓著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無非就是老娘掛懷兒子之類的體己話,他的法身也在應答著,毫不遲滯。
這種本事,非但可以分心,達到一定的境界後,還可以分身。
處理完陰差的事,他的元神便及時歸了位,又陪著母親說了會話,老人家幹脆精力十足的走下了床,要去廚房做飯菜,給小兒子弄點好吃的。
原本在堂屋裏坐著愁眉苦臉抽悶煙的胡老漢,忽然看見老伴精神十足的從房間裏走出來進了廚房,不禁一臉愕然。
一個臥病一個月的人,已經陷入深度昏迷,奄奄一息了的,打小兒子回來後,不過十幾分鍾時間,的她不但清醒過來說了話,這還精神抖擻的爬了起來去做飯菜,這樣的事,無論如何他也是想不明白的。
周玉發同樣看到了這一幕,他倒在意料之中的,這個胡利來,自從他認識他以來,就見他做過很多奇異的事情,今天再做這麽一樁,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周玉發便樂嗬嗬的對胡父說道:“怎麽樣伯父,我說了隻要胡利來兄弟回來,伯母一準沒事,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胡老漢也已轉驚為喜,高興的應道:“是啊,你果然說得對!”轉而又對胡利來說道:“孩子,你這是用了什麽特效藥啊?怎麽見效這麽快?”
春枝見老人家這麽問一句,不由得在一旁捂嘴偷笑起來。
胡利來笑著說道:“爸,這藥可不一般,比太上老君的仙丹還管用呢!”
對於這種事,他沒有辦法去解釋,也不能去解釋,這種事隻能出現在故事裏,若是真的和別人當真事去說,非但講不清楚,還會引起多餘的誤會。
胡老漢也知道是兒子的玩笑話,心頭大樂,露出了很久以來第一次真正開懷的笑容。
這時胡利來的哥哥也從外麵回來了,他是個勤勞的老實人,回家這些日子,家裏裏裏外外的活都是他一個人幹的,這會也是剛忙完。
人各有命,事有因緣,對於他哥哥的生活方式,胡利來也並不想去改變什麽,隻是希望他平安健康就好。
兄弟倆很久沒見麵了,少不得要寒暄幾句。
他們這邊聊的熱鬧,那兩個陰差回去卻吃盡了皮肉之苦。
判官府裏,這兩位雖然沒有被扔進油鍋裏去炸,早已經是各自領受了三十下狼牙棒,兩人都被打的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饒是如此,堂上判官仍未息滅怒火,兀自高聲道:“你們這兩個狗奴才,讓你們去陽世帶人,怎麽隻是空著兩隻手回來,還跟我扯什麽大羅金仙阻攔,莫說陽世已經幾百年都沒有人修成仙了,怎的會生生冒出來一個大羅金仙?就算真的有這麽個金仙,他會這麽不開眼?他能無視這陰陽兩界的規矩?你們可知道,修成個金仙得要上萬年歲月,一個生活了上萬年的人,怎的會這麽不明規矩?分明是你兩個奴才偷懶,拿大話來哄我!”
兩個鬼卒高喊冤枉道:“判官大人,小的不敢欺騙,確實是有這個事,那位金仙還說了,判官若是不服,隻管去找他,他還說定要保他的親人們長命百歲呢!大人您若是不信,隻管去那裏看,何苦在這裏為難小的們?小的們要是有一點辦法,哪裏還會要在這裏受這皮肉之苦!還望大人明察!”
這兩個家夥說的真切,也是,挨了這麽老大一頓毒打,絲毫也不改口,倒真不像是編出來的騙人話了。
旁邊一位戴著儒生帽子並一直拿筆記錄的人勸道:“判官大人,我看這兩個小鬼倒也不像是有意欺騙你,鬧不好是真有其事,不如大人還是親自去看看,要是發現他們兩個真的撒謊了,回來時再重重處罰也不遲。”
那判官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好,我這就去陽世走一遭,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你二人所說有個什麽大羅金仙在那裏,如果沒有,待會兒我回來,定要把你們扔進油鍋炸上三五十遍!”
那二鬼卒忙不迭的說道:“大人隻管去,小的們如有撒謊,願意領受重罰!”
判官重重哼了一聲,站起身來,化成一股青煙去了。
胡利來這邊正和家人圍坐在一起喝酒呢,老娘燒好了一大桌的菜,大家夥吃喝的香甜聊的熱鬧,忽然,他的眉頭一皺,望著門口不再言語。
春枝一看,知道事情有異,回過臉一看,就看見一位戴著雁翅帽的判官站在大門外,正冷眼看著這一大桌人。
這時胡利來的元神已經出去了,到了大門外,他便向外麵揮了揮手,那判官隨著他走到曬場邊上。
這丫頭知道,這種事胡利來完全能夠處理,也不去替他擔心,依舊不停的吃著桌上的菜肴,又把酒去敬個不停,免得大家去注意胡利來的異樣臉色。
曬場邊上,判官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當然能夠看見胡利來額頭上的金光,這是神仙的仙光,而金色的仙光正是屬於大羅金仙的配置。
地仙的仙光是白色的,散仙的仙光則是銀色的,隻有大羅金仙才有這種金色的仙光,而且與通常理解的不同,仙光越淡的神仙,其修為反比仙光深的神仙更高。
胡利來額頭上麵的仙光很淡,這說明即使是在大羅金仙之中,他的修為也是很高的,可能離上仙之境已不遠了。
判官錯愕了好久,終於開口道:“原來果真有一位金仙在此,敢問金仙法號?修行的是哪一座山?師從的又是哪一派?”
胡利來說道:“若問門派,可以告訴你,我乃是天師門的弟子,修的是道門正法。至於我的師尊,卻不能告訴你,這並非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因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師傅的名號,實在是沒有辦法告訴你。我修行的那座山嘛,卻好說的很,玄界的五峰山,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
“玄界五峰山?這個還真的沒有聽說過。金仙你既然是天師門的人,那就是道門嫡傳,你修行了上萬年,豈會不知道東方教的規矩?這仙凡兩道,生死輪回,一應的規則,本來全是你們東方教定下的,你切為何要在這裏冒認一個親戚?還要為了她破壞東方教的規矩?這豈不是故意為難我們?”
胡利來道:“怎麽能是冒認?我救下的那位,可是生我養我的老母親,若是旁人,我何苦來幹預?”
判官滿臉驚訝,說道:“便是地仙之境,起碼也要三五千年的修行才能達到,您這麽一個金仙,再快也得萬年道行才行吧,那位老夫人不過六十歲的凡人,怎麽能是一位金仙的母親?這絕不可能!”
胡利來一臉的無奈,說道:“這事還真的不是騙你,其實,我從修道至今,不過是十一年功夫,這成仙也不是自然成的仙,而是得了一位老神仙度化的,說出來你可能會認識他,就是那位總要背著個大酒葫蘆的葛仙翁,是他在北冥真君的仙府裏花了大力氣助我成仙的。”
判官更加吃驚了,瞪大了兩個眼睛道:“背著葫蘆的?葛老神仙?葛真君?他和你有什麽關係?為什麽要度你成仙?而且,可能有一件事情你還沒搞明白,就算是一位神仙願意大費仙力去度一個凡人成仙,那也得是那位凡人本身有足夠的修行才可以,並不是說想度誰就度誰的!”
“這件事,一時半會兒也和你說不清楚,在那之前,本來我本身上就有了幽冥之主全部的內丹,是因為有這股力量做基礎,才得己被度化成仙的!”
“什麽?幽冥之主的內丹在你身上?那你豈不是統領了九幽?這,這,我活了幾千年,還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事!看來,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之外,我這就回去,向閻君匯報,告辭了!”
未等答話,判官拱了拱手,便化作一股青煙去了,隻留下胡利來一個人在那裏靜立著。
看來,這件事還真不是他想象的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