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翠華仙宮
翠華仙宮,建築不大,不過是小樓一棟,另加庭院一方。
院內有亭台兩座,老樹數棵,一彎小溪繞於院前,流入山前一條天河之中。
仙宮所在之山也不大,最多一百來米高,圍可二三裏,倒是樹木頗茂盛,蔚然林矣。
林中有梅花鹿數隻,或鳴或走,悠然自得,全無凡塵中同類的驚恐氣。
胡利來看著那些鹿,問春枝道:“誰說天上沒有凡物,難道這些鹿也是仙?”
春枝說:“如你所言,這些確是仙鹿,並不是凡物,都是很久很久之前就有了的,也不知從哪裏來。”
翠華宮的院門微開著,並未嚴閉,春枝推門走了進去,到了屋內,見到一位挽著發髻的中年婦人坐在堂前的蒲團上冥目靜思,她便跪到婦人身前,說道:“師傅,徒弟回來了。”
這位,就是翠華宮的主人——離塵大仙。
大仙緩緩睜開眼,望著徒弟,說道:“哦,回來了。”
神態安詳,無顏無色。
又看了看院門外,見有一年輕人立在那裏,並未進門,說道:“門外的那人,想必就是胡利來了。我看他頭頂仙光,竟然已是大羅金仙,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不久前他還是個凡人吧。在三界裏修行,能有如此的速度,可真是造化不小。讓他進來吧!”
春枝連忙站起身,跑到院門邊,對胡利來說道:“公子,我師傅請你進去。”
胡利來隨著春枝走了進去,對離塵大仙深施一禮,說道:“晚輩胡利來見過大仙。”
大仙點頭致意,對旁吩咐道:“童兒,快點沏杯茶來給這位客人。”
早有童稚女聲應了聲是,不大會兒,就見一個十來歲的道裝女童托著一隻白瓷茶杯上來,放在桌上,說道:“客人請用茶。”
胡利來含笑致謝了。
大仙問道:“胡公子此來九天,不知是為何事?”
到這裏可能有看官不解,這位不是大仙嗎,應該能掐會算了,怎麽會不知道胡利來的來意呢?
其實,前麵說過了,仙人的確是能掐會算,但是隻能去算凡人的事,算不得仙人的事,仙人與仙人之間,互相是算不到的。
不過,能算到大羅金仙之事的人,也不是沒有,隻是那一層境界還在太清真仙之上,普通仙人難窺門徑。
見大仙問了,胡利來答道:“隻因我們遇到了些事情,一時難以解決,要到九天上來找克製它的辦法。”
“是什麽難解之事?”
“神獸火麒麟!我們在那地方遇到了一隻火麒麟,實在沒有克製它的辦法,大敗而逃。有位朋友說了,那火麒麟是九天之物,要想克製它,就必須到九天上來找比它更厲害的東西。”
離塵大仙道:“原來是火麒麟,那東西確實挺厲害,它渾身的鱗甲,仙兵仙劍難傷的,再放出三昧真火來,我等神仙也敵它不住。要想克製,就得馴服比它更厲害的神獸去對付它。”
春枝道:“師傅,那火麒麟確實厲害,我是親眼見到的。隻是,火麒麟我們都對付不了,到時若真找到了比它更厲害的東西,打都打不過的,還談什麽馴服?”
大仙說道:“萬物相生相克,並非一成不變,你們打不過火麒麟,未必就馴不服能克製它的東西,比如說,在此地東南五千裏處,有一座靈境山,那山比我這翠華山要大得多,山上產有一種神鳥,叫做鐵羽翁,此鳥性格暴烈,又有一雙神目,最能識得妖邪,這都沒什麽大不了,它最厲害的地方,是翅膀上的大羽毛,那羽毛能發能收,發出去時,無堅不摧,莫要說火麒麟的護身鱗甲,就算是大羅金仙的金剛不壞之身,也能給穿個透亮。你們要是能馴服這樣一隻神鳥,那火麒麟絕對不在話下。”
聽到這裏,春枝早已驚慌了,說道:“聽師傅所說,那鳥連大羅金仙都能殺死,我們家公子去了,豈不是連活命都不容易,那還談什麽馴服它?”
“那鐵羽翁確實有殺神之力,大羅金仙之下,幾乎皆不是它的對手,不過,它們也有個缺點,那就是群居。”
胡利來驚道:“啊!原來還是成群的啊!一個就能要了我的命,這一群豈不是毫無勝算了!這算什麽缺點?”
大仙道:“此鳥雖然曆害,繁殖能力卻不強,而且一夫一妻,永不分離,常常幾千年才產一枚卵。偏偏它們對後代又都很渴望,所以常常內鬥,有些沒有產過卵的夫妻會去偷搶別的鳥產下的卵,以孵化出來做自己的孩子。”
春枝道:“這和我們馴服它有什麽關係嗎?”
大仙道:“有關係,隻要你們能偷一個鳥卵,獻到沒有產卵的鐵羽翁巢中,那得了所獻之卵的鳥夫妻就會視你如同恩人,往後任你差遣。據我所知,這是唯一馴服它們的法子了。
不過,此事最難之處,不在於找到沒有產卵的鳥夫妻,而在於很難找到鳥卵,萬一幸運找到有鳥卵的巢穴,有兩隻鐵羽翁守護著,偷盜起來也是萬難。隻是,萬事皆有風險,有利而無害的事,莫說在九天上,就是在三界中也沒有的吧。”
胡利來說道:“還有一個問題,就算我們敢去偷,難道那靈境山沒有主人?會任由我們去捉鳥?”
大仙搖頭笑道:“無妨,這第三重天上沒有主人的浮雲地不多,恰好靈境山就是其中一處。你想想看,那山上有這麽多厲害的鐵羽翁鳥,哪個神仙敢長住在上麵?實在太危險了!”
胡利來說道:“那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明天就去靈境山馴鳥。隻不過我還得問一句,這個地方又沒有日升月落,怎麽樣才算過了一日呢?”
春枝道:“這個卻好辦,咱們不是能算凡間之事嗎,按照凡人的日曆過就行,簡單的很。不過大多數的仙人們,根本不在乎什麽日子,都是隨便過過的。”
胡利來笑道:“若是將來我了卻了凡塵事,也搬到這裏來住,管他日與月,每天隻管逍遙自在。”
春枝笑著道:“可別忘了,這地方沒你的地產,你就算是想搬過來住,也沒有地方呢!”
兩個人鬥了幾句嘴後,先前的那位女童已端上了幾碟菜,都是一些清素菜蔬。
大仙便張羅二人吃飯,胡利來站起身道:“想不到九天仙人也要吃飯,我還以為仙人都是不吃食物的呢。”
大仙道:“不吃不喝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九天上的東西,自有一股精氣,咱們吃了這些,有益於修煉。”
三個人及兩個小童便一起圍在桌前吃飯,菜肴雖然清淡,不如人玄兩界的美食,也是別有一番甘甜滋味。
用過了飯,飲了一些清茶,胡利來便去打坐,行了好幾個周天之後,覺得仙力有了增益,便去向離塵大仙辭行。
春枝也來辭別乃師,胡利來卻並不想讓她去,因那地方萬分凶險,力勸她留在這裏。
奈何春枝萬般不肯,非要同去,大仙也勸道:“胡公子,這丫頭與你緣分深厚,我當初到凡間去救她,也是受一位故人之托,說起來還是你的淵源,靈境山之事你就帶她去吧!”
胡利來這才帶了春枝,往東南方向飛去。
所謂東南方向,也隻是以翠華宮的大門朝向為準,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東南西北之說。
因為在第三重天這層,平飛時的重力遠超人間世界,所以他們的速度並不算太快,幾千裏的距離,也花了好幾個小時。
終於,在廣闊的淡綠色雲朵層之上,看見了一座孤獨漂浮的山峰,到了近前,發現這山果然很大,幾乎有二千米之高,山腳的四周還帶有一圈平地,一條天河從山側流過,綿延向了遠方。
胡利來說道:“大仙所指,想必就是這裏了,咱們且下去看一看。”
春枝表示同意,兩個人便落到山腳平原,繞山行走起來。
之所以要繞著山行走,主要是想查明地勢,因為這山如果就是那靈境山的話,山上想必有許多鐵羽翁存在,貿然行事,風險巨大,先查明地形,一點點的找,這樣更穩妥些。
在山腳下的平原,除了看見一些不大的小型鳥獸之外,並沒有見到類似於大仙所說的鐵羽翁鳥那種大家夥。
大仙說過,那鐵羽翁鳥身材巨大,兩翅張開約有三丈,站著不動也有一丈來高,金喙金爪,渾身銀色羽毛,雄鳥頭頂另有一撮彩藍色長羽。
既然山腳沒有,他們隻得小心翼翼的往山上找去,其實,這隻是出於謹慎小心之考慮,從道理上論,那種王霸之鳥,基本都是居住在山頂的。
果然,二人一路沿著山體盤旋前進,皆無所獲,隻是遙遙聽見幾聲清越的鳴叫之聲,似丹鳳,類青鸞,威勢十足,動人心魄。
直到離山頂三百米處,兩個人才隱隱望見密林中有銀光閃動,當下屏聲靜氣,悄悄向前接近,果然見到樹上搭建的巨大的鳥巢。
這山上的樹,也不識得是什麽品種,總之十分巨大,枝葉粗壯繁茂,那鳥巢搭建在接近樹冠分叉處,目測有好幾丈直徑,都是枯藤老枝所搭,望之牢固的很。
兩個人悄悄的行走觀瞧,發現這山頂上每隔四五十米就有一棵大樹上築著鳥巢,好多鳥巢中有銀色巨大尾巴露在外麵,又有鳴叫之聲起伏,間或有一兩隻大鳥揮著巨大銀色翅膀在林中飛過,倒真是熱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