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失憶之人
元道玉內,一切虛空。
時光何在?萬物何蹤?
一元之始,大道之生。
混沌世界,亦在其中。
胡利來一意在元道玉內修煉,也不知過了多少年。
外麵世界過了十年,此中或許是一瞬,或許是千萬年。
它在世界之內,世界也在它之內。
究竟是世界大,還是元道玉大,很難說得清楚。
他的頭發已經長很很長,胡子也長了一大團,乍看起來,真像一位苦修的聖人。
驀然睜開雙眼,抬眼看四方,發現這個世界比原來有了變化。
原來鎮魂印中的世界,四麵八方全是一片暗紅。
現在這世界的一角,有了一塊不那麽明顯的缺口。
準確的說,是個一百二十度的缺口。
六件元道玉寶貝,正好是一個完整的圓形球體。
缺了其中兩件,就少了一百二十度。
這個缺口,像是兩扇大門。
他緩緩站起來,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看似無比遙遠的距離,隻是一瞬間就到了盡頭。
再邁出數步,已經落足在聖殿中。
如此輕易,如此簡單。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穿過那道門的,也沒有人能看見他是怎麽落地的。
總之,他就那麽突然的站到赤焰聖殿的地麵上。
突然出現了這麽個滿頭亂發還光著身子的人,希克斯主教倒給嚇了一跳。
再看看此人額頭上紫中透銀的仙光,不由得又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顏色,是修行到了什麽境界?
修行了五萬多年的紅衣主教一下子也有點犯迷糊了。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正準備找人問清楚。”
“你不知道你是誰?那你是怎麽到我這裏來的?又是從哪裏來的?”
希克斯主教語氣有些惱怒,他覺得這個披頭散發滿臉大紅子的人是故意來戲弄他的。
“在那裏,我的家在那裏,我是從那裏出來的。”
胡利來回頭,把手指著桌子上的元道玉。
紅衣主教臉色大驚,忽然悟了過來。
“什麽?是你?你還活著?”
“是我?我是誰?你認得我嗎?”
“開什麽玩笑?姓胡的,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希克斯的語氣明顯惱火了,當胸一拳向他搗了過去。
胡利來把右手的手心朝外貼到胸前,正好擋住了他的拳麵。
接著五指一抓,就把希克斯的拳頭攥在手裏。
“你給我倒!”
他猛往後推了五步,拖著主教的一條手臂,就把他拉倒在地,跟著一腳踏在了他的脖子後麵。
“你?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麽?”
主教有點難以置信,作為一個真仙,一個修行了五萬多年的大人物,被這個二十幾年前還是凡人的家夥給一隻腳踩住,根本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就算他想使用遁地之法逃脫,也一點遁不下去。
這個人的周身帶著強大的結界,這種結界很特別,是自然攜帶的,根本就不是用仙法施展出來那種。
最倒黴的是,希克斯主教今天隻有一個人在家,其他人都四散到外麵去打探另外兩件元道玉碎片的消息了。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胡利來把他的肉身摧毀,再把他的仙靈封印起來,估計其他人永遠也找不到他。
想到這裏,主教的心陣陣發冷。
可是,當他做好了最糟糕的準備的時候,脖子後麵忽然一鬆,踩著他的那隻腳移走了。
“我不會傷害你,我根本就不認識你,為什麽要傷害你呢。”
胡利來自言自語,轉身向聖殿門外走去。
希克斯主教長長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家夥修煉成傻子了,既忘了自己是誰,說話也前言不搭後語的。
正暗自慶幸,胡利來又轉身走了回來。
主教的心再次緊緊揪到一起。
可是他並沒有走向他,更沒有攻擊他,而是到了桌子邊,拿起了元道玉。
“這是我的家,我必須帶著它。還有,把你的衣服脫給我,這樣光著身子是很不文明的。”
他還沒忘記要文明。
既沒有威脅,也不是命令,就好像這身衣服本來就是他的,這次隻是討還而已。
主教從來沒有吃過這樣大的虧,但是剛才交手的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把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扔給胡利來。
胡利來對他的長相並不感興趣,他正眼都不瞧他,自顧自穿好了衣服,把元道玉揣進懷內收好,離門而去。
隻留下光著身子的希克斯主教獨自一人在那裏氣得發抖。
太荒謬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這樣的對手,這樣自己完全無法應付的對手。
就算是東方教裏麵頂尖的真仙,也不至於能夠這樣虐待他。
從此希克斯主教有了一顆受傷的心。
胡利來穿著大紅的袍子,把帽子放到脖子後,露出了滿頭蓬鬆的亂發。
他可不習慣罩著這種帽子,這東西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他才不喜歡陰森恐怖的感覺。
外麵的世界烈火炎炎。
這地方叫火星,又叫赤焰世界,整顆星球都是由烈火覆蓋的。
“他為什麽要住在這個地方呢?這個地方是多麽單調枯燥,到處都是火,連個看風景的地方都沒有。”
胡利來來喃喃自語,同時想要給自己找到一個方向。
他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他曾經認識哪些人,但是他並沒有失去所有的記憶。
總有一些深刻的東西,殘存在他的腦海裏。
“八虛,對,回八虛!”
念頭起,人已逝。
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用個回字,用這個字,顯得好像他本身就是八虛的人一樣。
八虛世界,變化並不大。
這個地方與其說是一個世界,倒不如說是一個大號的浮在天空中的自然公園。
風景美好,但是狹小而單調。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落在了吳九郎家的土坯屋前麵。
柴門半掩,他推門而入。
時隔十幾年,那位老太太身形佝僂了些,但是依然頑強的活著。
她的眼睛看不見,耳朵卻還很靈便。
據說上天為誰關了一扇門,必然要替他打開一扇窗。
“誰呀?誰在門口?是張三哥嗎?我家柴米還有些,暫時不必勞煩您了。”
看來張三確實遵守了諾言,一直在照顧著老太太。
胡利來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或許在他內心深處覺得這個老太太是他最虧欠的人。
他看到老太太一雙瞎眼,連忙走過去,用右手在她眼皮子上麵輕輕揉了揉。
大概用了一分鍾,他揉完了老太太的兩隻眼睛。
奇跡出現,那兩隻瞎了幾十年的眼晴,居然照出了明亮的光芒。
忽然睜眼看見了世界,老太太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半天說不出話。
這個罩著一件紅袍滿頭亂發滿臉大胡子的男人,居然就這麽治好了她的眼睛,讓她能夠再次看見世界。
“你?你是?”
老人一臉迷惑,她無法把這個人和他記憶中任何一個人對上號。
可是他又怎麽能夠回答她呢,此刻的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
他隻是像個傻子一樣咧嘴笑了笑,轉身離開了這間土坯屋。
這種奇怪的打扮,讓所有的路人都對他指指點點,可是他毫不在意。
八虛裏的人,確實沒有幾個人見過主教的製服,他們根本不明白這件衣服的含義。
巡邏的衛兵們也不認識這件衣服,但是他們覺得這個人很反常,據他們所知,八虛這片地方根本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他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又是怎麽進來的?
衛兵們把他帶進了鐵衛。
迎接他的是一通嚴刑拷打,因為他根本不回答任何問題,事實上也回答不了。
可是鐵衛的那些拷打工具在他身上不起任何作用,不要說打傷他,就連那件古怪的紅色衣服也沒有被打破一點。
說起主教穿的紅色衣服其實可不簡單,這是用火龍的皮做的,水火不侵,刀槍不入,比凱芙拉的防彈背心還要牛上幾百倍。
鐵衛用盡了所有手段,得不到任何想要的信息。
於是胡利來被移交給了羽林衛。
羽林衛的級別更高,手段也更加高明些。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的,這個人以及他身上的一切就像是特殊合金做的,無論用什麽武器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好在他一直任他們打,並沒有還手。
不是不知道還手,而是覺得根本沒有還手的必要。
這些人和他們的武器在胡利來眼裏和幾隻螞蟻沒有什麽區別。
問題在於,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去踩死幾隻螞蟻。
事情終於驚動了紫幽府。
大家都知道衛隊抓到了這樣一個怪人,若不弄清楚怎麽回事,會讓大家覺得八虛的高層很無能。
天嘯堂,公孫無情端坐案後,他要親自過問這件事。
胡利來被衛兵帶了上來。
“你?你怎麽穿著這件衣服?”
隻看了一眼,公孫無情就傻眼了。
作為八虛的主人,他當然是見過西方教主教的。
這樣風格的衣服可不常有,特別是後麵那個大的誇張的帽子,完全是不走尋常路。
這件衣服分明就是主教的衣服。
胡利來沒有看公孫無情,也沒有去聽他的話。
他的眼神直愣愣的看著公孫無情身側的少年。
這少年,是公孫無情的孫子——公孫可真。
被這如炬的目光盯著,少年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他忽然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這個蓬頭亂發邋裏邋遢的人的眼神居然會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我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是什麽人?到我八虛來想幹什麽?”
公孫無情強壓怒火,又問了一次。
“我不認識你。”
胡利來就回了這麽一句話。
“好啊,來人,把我的打神金鞭拿來,今天我要打斷你這賊人的骨頭!”
八虛的主人動了真火。
所謂打神金鞭,一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器,事實上,這確實是件神器。
呼!
一鞭迎頭打下,看出來者不善,胡利來輕輕一抬手,用指尖稍稍在握鞭子那人的手腕上拂了一下。
哐當一聲,金鞭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