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替人消災
“你是說,有個人撞翻了你的卡車?用他的身體?”
事故報警電話裏,傳出難以置信的腔調。
“是……是的,他他闖紅燈走到路……中間,我刹不住車,當時路上小車又多,我……我也不敢打方向,就……隻好撞上去了。”
卡車司機的聲音擅抖的曆害,這事讓他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你是不是喝多了,哪有卡車撞了人,人沒事車卻翻了的?”
電話裏傳來怒斥聲,看來那邊也是個爆脾氣。
“真……真的,你們派人來看看就明白了。”
“好的,把地址報過來。”
胡利來站在司機身邊,直愣愣的看著他,不停用袖子替他擦汗。
司機仿佛很害怕他,不住的往一邊躲去。
“你是不是經常頭痛?”
胡利來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
“你怎麽知道?”
司機驚訝的把嘴張到一尺多寬。
最近幾個月,他確實常常感到頭痛,而且這種情況還越來越頻繁。
可是為了生計,他不得不天天出門跑車,也沒去醫院看看。
頭疼腦熱嘛,那是常事,不值一提,他想。
“你這兒有顆瘤,已經長到棗子那麽大了。”
胡利來用右手的食指指著司機的左額,神情嚴肅,語調認真。
“哈哈……傻子還把自己當成醫生了!”
“是啊是啊,這傻子真好玩……”
圍觀群眾已經裏三層外三層了,王姑劉婆們紛紛嘲笑起胡利來。
這種熱鬧可不常有,得好好的看看論論。
“你可別咒我,你難道還嫌害我不夠慘麽?我車都成那樣了,你就別在出幺蛾子了。”
司機都快哭了。
“你不信?腦子裏的瘤長到這麽大,很危險的,你活不久了。”
胡利來仍然一本正經。
“哦喲,這個傻子嘴毒的呀,他竟然咒司機大哥活不久。真毒……”
“是的呀,這是個狠心的傻子!”
“光看他這天氣穿了個大長袍還養了那麽長的頭發,也知道他傻到家了……”
路人們七嘴八舌的指責他過於惡毒。
胡利來才不管路人們說什麽。
“你想活下去嗎?”他問司機。
司機狐疑的看著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答吧,怕大家把他也當成了傻子,不答吧,他確實一直頭痛。
“廢話,誰不想活下去呀!”
他昂起頭說了這麽一句賭氣話,這樣可以顯得自己並非與傻子一路。
“那就好,你想活下去,我幫你。”
也不管人同不同意,他把手伸到司機額頭上。
“哇,這傻子還會戲法嗎?他的手指伸進司機的腦袋裏了,你們看見了嗎?”
“真的呀,傻子還會變魔術呢!”
路人們又是議論紛紛。
“喏,看見沒,棗兒大的瘤子。”
忙活了好幾分鍾,胡利來兩指捏個猩紅的小肉團,遞到司機眼前給他看。
司機一臉快瘋了的表情,他完全被胡利來嚇壞了。
不過,他真的覺得腦子裏的壓迫感消失了,那種不發作時的隱痛感覺也確實不見了。
他隻好一臉懵逼的看著胡利來,兩人就這麽對望著,也說不清到底誰更像傻子。
“好啦,你的身體現在很棒,沒事了,我也該走了,這些家夥老是圍著我看,很不自在。”
他像是在對司機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哥,你不能走,你走了,我的車怎麽辦?保險公司那兒我說不清楚的。求你了,別走,那車可是我一家老小的飯碗。”
“哦,要錢是吧?沒關係,我有寶貝。”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虛空中,隻留半截手臂在外麵。
“呀!他這招可曆害,手臂變沒了。”
“是啊,這傻子還真曆害,可惜了,這個瘣術水平,要是上了春晚一定紅……”
吃瓜群眾們不停的嘰嘰喳喳。
胡利來的手已經收了回來,他攤開手心,兩顆鴿子蛋大的明珠光彩奪目。
“這兩個珠子給你,賣了換錢,大概能買兩三台那樣的卡車吧,不用謝了!”
也不管司機信不信,他把珠子塞進司機手心,邁步就走。
他沒有打算離開延陵,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到這裏來有要找的人,雖然不記得是誰。
所以他隻是步行,並沒有使用仙法。
“誰報的事故?”
一位交通警帶著位協理工作人員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是我。”
司機總算從神叨叨的狀態中找到了條救命稻草。
“你這車傷的可夠重的,撞哪兒了?”
“撞他身上了。”
司機忙把手指著胡利來。
“酒駕!一定是酒駕,是吧,都說胡話了。老陳,把吹酒精那個機子拿過來,給這位司機吹吹,看他喝了多少。”
“胡話都說成這樣了,肯定沒少喝。”
老陳嘟嘟囔囔去拿儀器了。
嘀!
數值為零。
“沒喝酒?”
交通警有些驚訝。
“那肯定是精神有問題了。”
老陳又嘟嘟囔囔的補了一句。
“他的車是撞的我,他沒說胡話。”
胡利來開口說話了。
交通警打量了他兩眼,歎了口氣。
“你呀,快去收容所,別在大街上瞎溜達,智力殘障人士在街上流浪是很危險的。”
“收容所?收容所在哪?”
胡利來要打破砂鍋。
“哦,你確實不能認識路。這樣吧,等我們處理完了這個事故,親自送你去收容所,那裏都是你這樣的可憐人。”
交通警再次搖頭歎息。
如今這世道,壓力太大,心理不健康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我不可憐!我什麽都有,真的。”
胡利來爭辯。
“你還不可憐啊?你看你都這樣了,你的家人呢?他們管你嗎?”
胡利來歪著頭想了想,又道:“我真的很可憐,小柔不要我了,她趕我走!啊……”
他居然真大哭了起來。
不但哭了,還把頭伏到交通警的手臂上,一副很不幸的樣子。
“唉!是個菜花瘋,真可憐。你說這男人啊,為什麽總一門心思要想著女人呢。”
老陳開始深深的同情起胡利來。
“別哭,咱們先送你去警車上,等這邊處理好了,送你去受容所,他們會把會轉進療養單位,那兒專門有人照顧你這樣的可憐人。老陳,你先帶他回車上。”
老陳點了點頭,領著胡利來上了警車。
“我是精神病嗎?”
“不是的,先生,你是我們這裏最正常的人了。”
“那外麵的大牌子上怎麽寫著延陵市精神病院?”
“我們是特地請你來領導他們的!”
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指著活動室裏眾多的穿著條紋服的病人,愉快的向胡利來解釋。
“哦,那挺好,我去和他們聊聊。”
“可是,你身上這件大紅袍子太顯眼了,而且又這麽厚,你一定很熱吧,為什麽不換了它呢!”
“那不行,這件衣服是別人的,過些日子還得還給他,我要一直穿著。”
“那我們給你把頭發理了胡子刮了行不行?你的頭發太長,胡子也太長了。”
“不用,你們凡人的刀子刮不動我的胡子。哎,你懷孕了,是個男孩。”
胡利來忽然看著年輕的女性工作人員,來了這麽一句。
冷不定的這麽一句,把她的臉都激的赤紅了,連忙辯解道:“不可能,我就半個月前和托尼過了一夜,哪有這麽容易懷孕!”
其他幾位工作人員聽了這莫名其妙的時話,頓時直翻白眼。
“劉莉,他這樣的胡說你也當真了?注意你的智商。”
院長先生適時提醒她。
“是真的,我能看到他的命運,好像會比較坎坷,你果你願意,我將來可以幫助他走另一條路。”
神仙能掐算凡人的命運。
貴為頂級真仙的胡利來,已經可以一眼看透這個尚是胚胎狀態的人的命運。
當然,他確實有能力改變這孩子的命運。
仙人之命他改不了,凡人的命運他是可以很輕易的改動的。
可惜,這間屋裏沒有相信他,在他們眼裏,他隻是個傻子。
可是,他若不是傻子,又怎麽會浪費時間去關心別人的命運。
世間人太多,多如群螻蟻。
世間人太蠢,蠢不識真仙。
“好了紅袍子先生,去認識你的新朋友吧,去和他們聊聊,看看怎麽樣領導他們。”
院長決定結束這場談話,讓這個人去他該去的地方。
胡利來站起來,禮貌的衝大家點點頭,走到那間大活動室裏。
有幾個人失智人士被他的大紅衣服吸引,向他靠近過來。
“你們好啊!”
胡利來熱情的和他們打著招呼。
“你這件衣服是新款的病患服嗎?可真好看,為什麽我沒有?”
一位剃著光頭的粗壯漢子對他的大紅袍子很感興趣,他走到他身邊,看來看去,忽然趴到觀察室的玻璃上又跳又叫。
“我也要新款的衣服,我也要新款的衣服……”
馬上有安保人員衝過來,要去捆綁光頭壯漢。
“不要碰他。”
胡利來伸手攔住安保。
“讓我來幫助他。”
他走到壯漢身邊,把手搭在壯漢肩上。
壯漢忽然就安靜了下來,轉過身呆呆看著他。
他緊盯著壯漢的雙眼,那眼神,仿佛能進入對方的靈魂。
這一眼,確實看穿了此人的命運。
“真是個可憐人,你的妻子和女兒都在那場大火中死了,難怪你會變成這樣!”
胡利來的語調飽含同情。
“唔……啊!”
壯漢開始抽泣,然後嚎啕痛哭起來。
“他們沒死!他們沒死!他他現在正在家等著我呢!我要回家!”
這位壯漢,多年前因為被人喊出去打牌,臨走時煤氣灶上的火沒有關,導致妻兒在家被火災吞沒。
從那以後,他精神就崩潰了,流落到了精神病院。
隻不過一直以來他堅定的認為他的家人還活著。
胡利來隻是一眼,就看透了他全部的命運。
“回家吧,回家,你的妻兒在等你呢。”
他突然對壯漢說道。
壯漢已經泣不成聲,“回家?回哪個家?我的家全燒了,他們全都死了!都怪我!都怪我害死了他們!”
悲愴的聲音回蕩在延陵市精神病院。
那些醫生和工作人員也大多知道壯漢的事,這時也一個個眼睛濕潤了。
“不,你錯了,他們沒死,他們還活著,你的妻子女兒都活著呢,你的父母也沒有憂鬱成疾,都活的好好的,快回去和他們團圓吧!”
胡利來的話,有一種奇怪的穿透人心的力量,還有一種溫暖治愈的效果。
“你,沒有騙我?”
壯漢擦幹淚痕,眼神中恢複了清明,不再有之前的癡呆癲狂之相。
“我怎麽會騙你呢,你妻子叫陳玉蓮,你女兒叫糖糖,對不對?你在在芙渠花苑小區25棟603,是不是?他們都活著,在家等著你呢。”
胡利來說的全都是正確的,壯漢徹底震驚了,他連忙跑到觀察室的玻璃窗外喊道:“院長,我要出院……”
院長在裏麵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完了,症狀又加重了,那個穿紅袍的瘋子說的什麽鬼話,幹嗎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提他的妻兒幹什麽!”
“院長,他吵著要回家,他以前雖然嘴上說家人還活著,可是從來沒敢說要回家,今天夠反常的。我們該怎麽辦?”
女工作人員有點擔心壯漢的狀態。
“別管他,等會兒他吵累了就好了。”
院長往靠背椅上一躺,伸手捏了捏鼻根。
這份工作每天都要和這些瘋子打交道,有時候確實很讓他傷腦筋。
“你跟我來。”
見到觀察室裏的工作人員無動於衷,胡利來對壯漢說了句。
壯漢倒很信任他,跟著他就走了。
精神病院裏通向外界所有的門都是鎖著的,偏偏胡利來帶著壯漢就走到了院門外。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難道他有萬能鑰匙嗎?還是你們根本就沒有鎖門?”
院長看著監控的屏幕,吃驚的問道。
從屏幕上可以看出,胡利來順利的推開了每一扇門,就那麽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好像那些門從來就沒有鎖過一樣。
“院長,這些門今天都是你親自鎖的。”
觀察室內所有人一起看著他說道。
院長絕倒!
芙渠花苑小區25棟603室。
壯漢懷著萬分忐忑的心情按響了門鈴。
屋內很快傳來了腳步聲。
椏……
門有些舊,所以開啟的時候有聲音。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站在門內,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爸爸,你回來啦,媽媽正在做飯呢。哇,這位穿紅衣服的叔叔好酷啊!”
少女笑著轉身走回屋內,坐回沙發上看她的電視,就好像這是一件很習以為常的事情。
“這?”
壯漢回過頭,有些遲疑的看著胡利來。
“看我幹什麽,她是你的女兒,糖糖。”
“那我這些年……”
“你這些年哪兒都沒去,除了上班時間之外,每天都待在家中。”
正說著,一位身材成熟豐滿的婦人迎了出來,“回來啦,讓你帶二斤排骨一瓶醬油回來,你帶了嗎?”
“我……”
壯漢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不過這確實是他的妻子,他多年前喪生於火災的妻子。
“啊,帶了。”
胡利來從身後拎出一個方便袋遞了過去,袋子裏麵裝的排骨和醬油。
“這位是?”
婦人並不記得有胡利來這號人。
“哦,我是王哥的同事。”
胡利來回得很幹脆。
“你這身行頭不錯,就是這個天穿這一身會不會太熱了一點?”
婦人幾乎要憋不住自己的笑容,趕緊接過排骨和醬油走回廚房去了。
壯漢不停的用手掐自己的大腿,以為是在夢裏。
可是明明很疼,這不是夢。
“下班了,今天很準時啊,沒去打牌。”
老兩口從電梯裏出來,見到兒子回來,嘮叨兩句。
“爸,媽,你們……”
“啊,到公園去逛了一圈回來。進去吧,站門口幹什麽。”
老爺子很客氣的邀請胡利來進屋。
“不了大爺,我得回去了,院長他們還等著我呢!”
“院長?”
“啊,我們單位研究院的。”
老倆口也不拉扯,兀自進了屋。
“進去吧,不要杵在門口了。”
胡利來提醒他。
“謝謝你!”
壯漢幾乎要跪倒。
“別這樣,也不用謝我,好好生活,把家人照顧好,再見!”
胡利來把壯漢推進屋內,帶好門,轉身摁了電梯。
“這才是他該有的生活嘛!”
他微微一笑,走進電梯中。
剛才這一切,是他使用了無上的仙法,改變了這個人一生悲慘的命運。
這正是大神仙的手段,大慈悲的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