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博學老怪
客房裏有一張長方形的大桌子,上麵放著文房四寶和幾本書。書的內容主要介紹玄精教的教義及其曆史。牆壁上掛著三幅畫,一幅畫的是遠山、白雲、蒼鬆;一幅畫的是遼闊的大海、太陽;兩幅畫均畫得栩栩如生,大氣磅礴,看了令人心曠神怡。第三幅畫掛在床的對麵,看起來頗為怪異,背景是遠山、白雲,漫山遍野的綠葉,點綴著鮮豔的紅花,一老一少兩人對麵而立,全身似是透明的,渾身透出清晰的綠葉與鮮花,畫的一側題注著五個字“天人合一圖”。
倉路郎端詳了這幅畫半天,若有所悟。世上的武技、功法,不論何門何派,其最高境界都追求人與自然的和諧,講究天人相應,天人融通直至天人合一。但武技之道,實為教人傷人、殺人之法,能跳出好勇鬥狠之境界已然不錯,真正能夠領會天人合一之意者亙古寥寥。倉路郎在無回嶺長大,與山上的一草一木、蟲蛇鳥獸互相依賴,和諧相處,故他自小不屑習練殺人之道,更喜歡鑽研救人之術、煉己之功和博覽群書,雖然後來在蛇母和博士爺的引導下習練了上乘劍法和功法,但在骨子裏其實仍不喜歡,他不願意傷人,更不願意傷害動物、植物,因此對於人與自然的和諧有著切身的體會和深層的理解。
大陸的各派功法都是由內而外,需要先激發、調動自身的潛力再與外界交融,唯獨沃力的地力還天功起手便要求放鬆自己的身體,任何一處部位都不可用力,先將自己的身心無限放大融入天地之間,凡動必須由外而內,從下往上借地心之引力而動,即便是轉一下指頭也須從地麵借力運之。自己周身的經氣被玄精老怪封住運轉不得,那麽借助天地之外力是否可形成足夠強大的力量破解玄精老怪的封穴?倉路郎隱約感覺到他可能已經找到了某種辦法,但仍然是感覺而已,他需要靜心思考抓住這種感覺化出調氣的法門。
於是,他靜下心來,在腦海裏搜索有關點穴練氣的古籍,希望能找到練氣門徑。他通讀過倉姨搜藏的數千本武技秘籍,其中有不少是關於練氣化神的,他仍記得其中的大部分內容。終於想起有一本叫“天地大循環”的古功法秘籍講的就是如何將地氣、天氣甚至萬物之氣引入體內,采天地之精,吸十方之氣,增強體質和功力,達到生生不息、無窮無盡的天人合一至高境界。當時讀的時候,許多方麵難以理解,現下看來這本書中所述與沃力的“地力還天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立於窗前,半合雙目,放鬆全身進入地力還天練功態,然後按照“天地大循環”功法,張開雙臂,放遠念力,上達九霄,下落九幽,遠至兩極,運用意念將周身的脈輪、經脈乃至五髒六腑一一搬出體外清洗、梳理。他的地力還天功力早已達到極高的境界,配合著修煉“天地大循環”就顯得駕輕就熟,輕鬆自如,很快找到了感覺,漸漸登堂入室,進入忘我境界。
練了約莫一個時辰,收功畢,感覺神清氣爽,被封穴道處鑽心般的疼痛已大大緩解。借天地之力由外而內激發真氣的思路顯然是正確的,或許不出三天,他便可能衝破穴道恢複功力。這讓他再一次看到了生的希望,赤菲媛、瑤玉、燕玲玲、嬋教、異元山莊、玄精老怪的陰謀等世俗雜念紛紛鑽回腦子裏,令他平靜的心泛起陣陣漣漪。他強壓住激動的心情,齊心滌慮,全身心地投入到與自然的融通中。練至夜半時分,鼻子裏漸漸聞到了遠方花草樹木的清香味,隻覺得房間裏的空氣變得越來越凝重,竟似隨著自己的呼吸起伏抖動起來。慢慢地,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漂浮起來,緩緩升入空中,直至頭頂觸到了天花板。這種現象在他的記憶中隻有在無回嶺的萬年老鬆精那兒治病時才會出現。練習十維超弦時也出現過幾次,但那是在自己體內放出強大的真氣與外界交融時才能做到。此刻,在不調用自身真氣的情況下產生這種功態,一旦衝破穴位與自身的真氣融合,功力必然大增,且獲得了源源不竭的能量供應,從此再也不用怕人封住自己的穴道!
他生還的信心大增,衝破被封的穴道隻差了一口氣,隻要不被玄精老怪發現,或許再過兩三天就能做到了!
第二天一早,送飯的丫頭送來了早餐,品種和數量卻比平時多了一倍。倉路郎不覺奇怪,問她:“今天這是為什麽?”丫頭搖頭,表示不知。
門外傳來玄精老怪粗獷的笑聲。“寡人今日興致高,陪倉教主共進早餐!”他春風得意地走了進來,胖大的身軀在倉路郎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壓得椅子吱吱作響。
倉路郎心頭一震,心想難道被他看出了端倪。便裝作有氣無力的樣子,笑道:“好啊,我正愁沒人聊天,無聊得緊呢。”
玄精老怪做出一副關切的樣子問道:“寡人這幾天忙於教務,抽不出時間過過來陪陪倉教主。倉教主過得怎麽樣啊?”
等死之人能過得好嗎?這不是明擺著譏諷人。倉路郎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很好啊。平時事多,難得過幾天如此清靜的日子。多謝老怪成全!”
玄精老怪咬了一口手中的麵包,淡淡地道:“倉教主一教之主,除了管理教務,整日想著如何與我神教作對,有點空餘時間還得與赤菲媛、瑤玉、拉菲等美女周旋,的確過不上清靜的日子。看來寡人請你過來做客,還是請對了。”
“對,太對了!這種事自然隻有你玄精老怪做得出來。”倉路郎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大感震驚,玄精老怪似乎對他十分了解,竟連赤菲媛、瑤玉和拉菲的事情都知道。他從來就叫他作倉路郎,顯然早知他是男性身份,但不知為什麽卻一直不點破,他下麵的無端等人仍然以為他是個女性。“你對本教主的事了解得真不少啊!”
玄精老怪大笑:“這世上就沒有寡人不知道的事。你倉教主處處與我玄精神教作對,我玄精教偌大的基業居然毀在了你的手上,寡人痛惜之餘,不得不表示佩服。你是元古大陸唯一一個值得寡人尊敬的年輕人。倘若你我不是對手,倒是可以成為至交好友。”
倉路郎大笑:“豈敢,豈敢!您是元古大陸空前絕後的第一大惡人,我一個小小的嬋教教主哪裏高攀得上啊!不過能得你的尊敬,還是令我受寵若驚。拜你所賜,這幾天我也翻看了你們玄精教的幾本書,對你們玄精教也有了些更加深入的了解。”
玄精老怪一拍桌子,道:“我就知道你愛看書,愛學習,年輕人嘛,就該有不斷學習、不斷接受新鮮事物的習慣!我哪些屬下,個個看書就頭疼,若是有一人能像你這樣,寡人就心滿意足了。我的教眾最多時超過二十萬,可是幾乎沒有人真正懂寡人啊!譬如要讓他們學會了解敵人、尊重敵人,他們就是想不通啊!所謂氣度決定格局,格局決定高度!”
這玄精老怪雖然十惡不赦,但這幾句話說得還是頗有道理。倉路郎道:“你既然把我視為頭號敵人,那你還知道我什麽事?”
玄精老怪笑道:“考寡人嗎?譬如你從小在無回嶺長大,身患絕症,飽受病痛折磨,但每次死去活來之際,卻磨煉了你堅強的意誌,培養了你豁達的品質。雖然痛苦,你獲得的回報卻是小小年紀,就已練成了驚世駭俗的武技,成為嬋教一代教主!正如我們教義所言,成功沒有捷徑,想要變強就必須學會隱忍和堅強。一旦成功的時機到來,請不要讓他輕易錯過。怎麽樣,還希望寡人繼續說下去嗎?”
倉路郎愣住了。他在無回嶺這段經曆知道的人並不多,這玄精老怪又是從哪裏獲知的?玄精老怪見他發愣,大笑道:“你不用困惑。寡人說過,這世上就沒有寡人不知道的事情。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寡人有問必答。不過現在寡人想知道的是,你讀了玄精教的書,對寡人的玄精教刮目相看了吧?”
倉路郎道:“玄精教的教義獨辟蹊徑,自成一家,確有不同凡響之處。隻可惜我沒有看到你的玄精教任何踐行教義的行為,有的隻是踐踏和歪曲。你身為一教之主,難道不覺得有愧於玄精教的曆代前輩長老嗎?”
玄精老怪道:“很好!說說看,你是怎麽理解的?”
倉路郎道:“第一條,所謂信仰,是在尊重他人不同信仰的前提下存在和發展的;第三條,每個人都是個性的主體,都有自己的思想,我們可以不認同他人的信仰,但不能去阻止。說得多好啊!可你玄精老怪在做什麽!吞並大大小小的教派,要一家獨大;第二條,要做一名合格的教徒,先做一個合格的人。合格的人,什麽是合格的人?濫殺無辜,用丹蟲把人害得家破人亡?第六條,人都是有愛心的,就算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犯都有自己想守護的東西。你們的愛心呢?在哪兒?其它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吧。瞧瞧玄精教在你玄精老怪領導下都做了什麽?不擇手段吞並教派,不服者,殺無赦。挑起部族爭端,為虎作倀幫著異元山莊用丹蟲害我大陸百姓,罪惡滔天,以至於千夫所指,人神共憤,終於落得個教毀人亡的下場。違背教義者當誅!你任意踐踏教義,做了那麽多的壞事,簡直罄竹難書,還有臉在教主的位置上繼續做下去?不怕將來下地獄被你的前輩們撕爛嗎?”
玄精老怪向他豎起大拇指,笑道:“好!說得好!寡人越來越喜歡你了。假如你願意同寡人合作,寡人可保你一統元古大陸登上元古大帝的寶座!”
倉路郎忍不住大笑起來:“你玄精教大勢已去,早已是過街老鼠,苟延殘喘,你玄精老怪居然還在做一統大陸的清秋大夢?豈不讓人笑掉大牙!再說了,我對什麽大帝、皇帝一點興趣也沒有,我隻希望世界上少點殺戮,多點和平。老百姓能太太平平過上安生的日子。我哪,隻想重回無回嶺,與倉姨、元叔還有我的那些動物朋友過上平靜的日子,幸福安寧,多美好啊!”
最後兩句話倉路郎有感而發,正是這幾日他想得最多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死了,他心中更加懷念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玄精老怪忽然沉默,大口大口地吃著早餐。吃完了最後一個麵包,他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歎了一口氣道:“你這個年輕人呢,什麽都好,就是心地太過仁慈,太過善良,終難成大事啊!”
倉路郎道:“仁慈、善良不好嗎?”
玄精老怪道:“好,沒什麽不好!按照我們的教義,人生來就有兩麵性,善良與邪惡,沒有絕對的善良和絕對的邪惡。所謂沒有絕對,就是相對。是相對就可能發生性質的轉變,在一些人眼裏的善良,在另一些人眼中就變成了邪惡!譬如你們殺玄精教弟子,毀玄精教基地,在你們那邊看來叫善良、正義,但在玄精教弟子眼裏卻是邪惡、凶殘,同理,玄精教抓你們、殺你們,在你們就是邪惡,可在玄精教弟子的眼裏正是天大的好事!所以不可以隨意就將一件事情定性善良或邪惡。”
倉路郎道:“就敵對關係而言,或許存在你的這種說法。但善良與邪惡應該放在更大的情景中來判斷,比如整個元古大陸,九千萬百姓,按照絕大多數人的價值觀來下定論。”
玄精老怪吩咐丫頭進來收拾碗碟,送上泡好的茶和幾樣水果,似已決定要好好與倉路郎交流一番。他取水果刀削了一個蘋果,遞給倉路郎。倉路郎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就吃,完全不擔心玄精老怪會耍什麽花招。
玄精老怪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道:“寡人同意你的說法,是非判斷應當置於更大的格局來看。個人之事與家庭之事當以家庭為重,而家庭之事與部族之事,則當以部族之事為重。短時之計與長時之計自然應以後者為主,不知倉教主是否同意此說法?”
倉路郎道:“一般情況下,這樣的理解沒有錯。”
玄精老怪道:“好!就按這個推論,我們且將格局無限製放大。先從橫向的說起,元古大陸九千萬人,聽起來夠多了,但如果把地球上的另外四塊大陸都算進來,總計是三億人,九千萬對三億,孰重孰輕不言而喻。但是,假如我們繼續放大呢?我們如今處於地球上,覺得地球之大超乎一切,而實際上呢。見過夜空上的滿天繁星了吧?如果我們跳出地球來看地球,地球不過就是天上的一個亮點而已。事實上在浩瀚的宇宙中,地球算什麽?寡人告訴你,地球就相當於大沙漠中的一粒沙子。遠的不說,就說近的,普馬星球130億人口,沃力星球200億人口,3億對330億,孰重孰輕不用寡人說了吧。咱再從縱向來看,地球誕生於三十六億年前,漫漫曆史長河,鬥轉星移,滄海桑田,文明輪回,地球上的生物被一次又一次毀滅,一次又一次重生。我們屬於地球上重生的第五代人。此前有四代,第一代為赫思巴巨人,因食物短缺而毀滅;第二代為伊厄文明,毀於天災;第三代是莫裏文明,毀於火災;第四代是普馬文明,毀於戰爭;我們是第五代屬於元古文明,到目前為止不過經曆了近萬年而已。按照地球發展文明輪回的規律,再過幾萬年也必因天災人禍而毀滅。幾百萬年後,又重生出下一代人類。如此周而複始,直至幾十億年後地球壽終正寢!然而,其它星球的文明仍會無限延續……”
玄精老怪頓了一頓,忽然道:“你聽明白了嗎?寡人扯得有點遠,不會睡著……哈哈哈哈。”
倉路郎其實聽得很認真,這些理論他聽博士爺說過,但從玄精老怪口裏講出來,既覺得新鮮,又覺得奇怪。他最後一句問話令他心裏“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倉姨。倉姨在給他講道理的時候,常常會問這麽一句“你聽明白了嗎?不會又睡著了吧”,因為倉路郎常常聽著聽著就睡過去了。
倉路郎咬了一口手中的蘋果,笑道:“你講得很好!真想不到你玄精老怪,天下第一大惡人竟然說得出這許多大道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聽聽你放放厥詞,說說謬論,總比一個人悶在房間裏強。請繼續。”
玄精老怪直視著他的臉,目光中流露出非常古怪的神情,看得倉路郎心裏直寒磣。倉路郎避開他的眼神,道:“你不用這麽看著我。想說就繼續,不想說就走人!”
玄精老怪大笑道:“好!寡人就說點近的。我元古大陸人類曆史發展不足萬年,期間共出現過十五個王朝,近八十個小朝代。所謂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朝代更迭的規律。每一次的改朝換代無不充滿腥風血雨,戰爭從來都是促進和平的真正手段。沒有戰爭就沒有和平,沒有殺戮就沒有英雄!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在一統元古大陸的十五個王朝中,誕生過近百名元古大帝。其中最著名的、至今仍受大陸人朝拜景仰的莫過於雲朝開朝皇帝雲宗和米朝的宋濟。雲宗滅了六十六個部族,一次就屠殺了二十萬黎族百姓;宋濟滅了四十七個部族,也曾屠戮過十幾萬降軍。你說他們為了統一元古大陸得發動多少場戰爭?殺死多少人?戰火紛飛,哀鴻遍野?然而,我元古大陸最強盛時代,也是雲朝與米朝,這兩位殺人最多的人卻被後世尊為真命天子,大英雄,大豪傑,受萬世朝拜。我大陸如今的六族格局形成於兩千多年前,部族為各自的利益勾心鬥角,戰火不斷,這麽多年來,大陸的經濟、社會發展緩慢,幾乎處於停滯狀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哪裏及得上歌舞升平、國泰民安的盛世王朝!現在已到了分久必合的時代了。唉,人死了,不論你是平頭百姓還是帝王將相不過一抔黃土。所以做人就要做最強者,君臨天下,指點江山,名垂千古。我們玄精教第六條教義就是弱者隻會匍匐在強者的腳下。我們要做強者領導他人,而不是對他人卑躬屈膝!寧為地獄主,不為天堂奴!”
玄精老怪又頓了一頓,看著倉路郎,道:“現在你怎麽看待善惡正邪之爭?”
玄精老怪旁征博引,說得振振有詞,令他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意,但他立刻將這種感覺化為蔑視,冷冷地道:“你說的話聽起來似乎蠻有道理,不過是為自己的殺人罪行尋找借口,搽脂抹粉而已。謬論!十足的謬論!你別以為我會聽信你的蠱惑,上你的當!為一己之私,去傷害無辜者的性命,鮮活的生命!人人都是父母養的,有兄弟姐妹,你有什麽權利去剝奪旁人的生命!竟還大言不慚地引經據典為自己辯白,可笑,真是可笑之極!”
玄精老怪微微一笑,道:“父母?你有父母嗎?”
倉路郎一愣,這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我自然也是父母所生,隻不過……”
玄精老怪道:“隻不過你搞不清楚而已。但是寡人知道!”
倉路郎又愣住了,直愣愣地看著他,問道:“是誰?他們在哪裏?”
玄精老怪臉上露出神秘的一笑,站起身來,道:“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隻要你乖乖地聽話!”
倉路郎嗤笑道:“你不過是想詐我而已!”
玄精老怪道:“信不信由你!今天我們就到此吧,寡人還有要事,明日再來!”說著轉身出門而去。
倉路郎望著他的背影,心情複雜。他怎麽可能知道他的父母,連倉姨都不知道!他真的是要詐他嗎?這個問題讓他生出千頭萬緒,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午後,倉路郎繼續練功,感覺進展神速,但想要衝破穴道始終差了一口氣。所幸玄精老怪還沒有意識到他可能衝穴成功,不然再給他補封一次,便讓他功虧一簣,前功盡棄了。
談話後的第二天中午,玄精老怪果然又過來陪他吃午餐。兩人足足聊了一個下午,玄精老怪思路清晰,表達流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學識淵博,幾乎無所不知,令倉路郎對他刮目相看。他竟似一點也沒將倉路郎當作階下囚,直如一位長者在諄諄教導晚輩,言近言遠,意味深長,使得倉路郎內心深處甚至生出對他的好感。倉路郎暗暗覺得,若非早知道此人是惡貫滿盈、十惡不赦的玄精老怪,隻怕自己真會將他當作可敬的長者,值得一交的良師益友。但這一切讓倉路郎更加堅定了要除掉玄精老怪的信念。這個人實在太厲害了,文韜武略遠勝赤幽王,不除掉他元古大陸永不得安寧,更不用說要擊敗異元山莊了。
吃晚飯前,兩名機甲戰士忽然撤走了,換了兩名玄精教弟子一裏一外看守他。倉路郎已經習慣了在房間裏被人盯著,不以為意,坐在床上顧自練功。
夜半時分,門外忽然傳來了人聲。聽聲音似乎是無端,倉路郎心中不由升起一種不祥之感。半夜三更,他來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