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怒發衝冠
“媽,你怎麽在這裏?”
原來是江一郎,安排好小風的住處以後,閑著無事,便主動帶小風四處走動走動,領略一下這江家宅院的風景。
這剛一出門,就遇到了久未見麵的母親,隻是見她神色慌張,走起路來,腳步一淺一深。
沒想到,不叫還好,一句叫喊,讓母親一個踉蹌,差一點摔倒在地。江一郎慌忙上前,攙扶著趙小喬的半邊身子,隻見她梨花帶雨,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了?”自幼比較叛逆的江一郎,孤獨自閉,要說跟誰的關係最親密,就要說是這位賢惠的母親了。
每一次闖禍,父親怒火的雷霆暴雨,一直是母親的極力維護,才讓他幸免於難。
如今眼見母親委屈如斯,如何不讓他滋生戾氣?
“小郎,我沒事,你不要亂想……”
趙小喬是標準的那種農村賢妻良母型的婦女,從小就有夫為婦綱的思想,生活本來不易,家裏的經濟主要靠江海濤一手撐起。
因此,她從骨子裏認為,以丈夫為中心,受一些委屈,天經地義。這麽多年,雖然江海濤時常不冷不熱,日子過得平平淡淡,但也算溫馨。
未嫁先有女,從結婚的那時候起,她就有一種心理準備,江海濤不主動說,她也不願意主動問。
把江小薇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培養,這聰明的決定,很快就贏得了江海濤的好感。
後來他們有了兒子,趙小喬也一視同仁,沒有什麽偏倚。這樣的委曲求全,讓這個家少了很多矛盾。
江海濤見趙小喬如此聰慧,善解人意,對她也從未虧欠。
然而這一切的幸福美滿,都是在他心底的那個女人沒有出現的情況下。
趙小喬這種埋在心底的預感,隨著時間的流淌,漸漸地淡忘了。
越來越淡,甚至隨著孩子越來越大,這麽多年,那個想象中的女人也曾未出現過,她也漸漸地放下了。
沒想到,最終,她還是出現了。
這讓她很久很久以前埋藏在心底的陰影,覆蓋了所有的光明。
她自幼家裏一貧如洗,這些年的財富積累,並不能洗去那埋藏在骨子裏的自卑,讓她連站出來爭一爭的勇氣都沒有。
她知道,即使她站出來,也沒有勝利的可能。
雖然年齡相仿,但自己一個整日埋頭廚房家務的黃臉婆,如何跟一個知性優雅,魅惑天成的女神相提並論?
所以,隻是遠遠地一眼,她就知道她輸了。徹底失去了爭鬥的勇氣,隻剩下了自歎不如的無力。
但這一切,江一郎並不知道,這女人家的心思,他哪懂得?
眼見母親如此委屈,家裏除了老頭子,誰還有那般本事?
“是不是他?我去找他!”江一郎幫著母親擦了擦眼淚,越是擦,心裏越不是滋味,在他心裏,自己可以受委屈,唯獨這個母親不行!
江一郎怒發衝冠,拔腿向父親的書房衝去。
趙小喬心裏一急,想攔下江一郎,卻為時已晚,但見江一郎像風一樣,已經衝出了很遠……
那剛擦幹的淚眼,又開始撲簌,眼前霧氣朦朧,視線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於是趙小喬跌跌撞撞,準備去追趕江一郎,不能讓他闖禍。
小風一開始距離有一些遠,待到跟前,見江一郎母親傷心欲絕,不知情況,也隻能在一旁看一看事態發展。
眼見江一郎火氣往上竄,小風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一郎兄,別衝動……”又見趙小喬因為心急,走路不穩的樣子,急忙上前,扶著趙小喬。
“伯母,別心急,一郎他自有分寸……”小風也無奈,剛到江家,就碰到了這種戲碼。
“小兄弟,我沒事,你快去看看小郎,叫他別衝動,這孩子,容易衝動,我不放心……”趙小喬慌忙擦淚,強裝沒事,一臉的擔心緊張。
“好,伯母,那你慢一點,有我在,一郎不會有事的。”小風見江母如此擔心江一郎,也怕江一郎衝動。
他連忙撇下江母,去追江一郎,順便看一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讓江母如此傷心難過。
話說江一郎怒氣衝衝地奔向書房,遠遠地便瞧見,老頭子懷裏居然有一個女人,因為背對著他,也顧不上仔細看個究竟。
“哎呀,真浪漫啊,都抱一起了!”這一下那憤怒的火焰一下子燒到了嗓子眼,“老頭子,你居然把別的女人都帶到家裏來了,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這日子,你還想不想過了?”
江一郎一怒千裏,口不擇言,原本就跟江海濤不對付,現在見老頭子如此不敢不顧,那還受得了,心裏有了不屑,眼裏便早沒了尊卑。
艾青一聽這一聲呼喊,心裏“咯噔”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江海濤現在的身份,早已經不是當初的單身。
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的,隻見雙頰紅霞,風起雲湧,一陣漲紅。
快速的推開江海濤,反轉過身來,艾青杏目圓睜,怒焰中燒。那眼中的怒火,霹靂似的,射向了一隻腳邁進門來的江一郎。
江一郎定睛一看,眼裏冷不丁打了一個冷戰,“糟了,怎麽會是……”那憤怒的火焰,像是鬥氣一樣,不斷地收!收!收!
“青姨,怎麽會是你,你們這是?”待到江一郎說出這話的時候,原本怒濤洶湧的情緒,平靜的像是一麵鏡子,居然臉上堆笑,雖然勉強的有一些難堪。
“你想什麽呢!我跟你爸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艾青的怒極而笑,眼裏沒有一絲慌亂。這時候的江一郎後悔了自己的魯莽。
趙天涯把最後一絲慌亂隱藏,那尷尬的老臉也變得正常了,“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改一改!”畢竟是老子被兒子訓斥,特別是在自己的女神麵前。
趙天涯虎著老臉,拾階而下,把所有的心事,像是隱藏光芒一樣,在這一刹那,完全掩蓋的半點不剩。
“你沒有,不但表某些人沒有!”江一郎不是三歲小孩,那眼中的睿智,把這一切盡收眼底,老頭子的心虛,被他捕捉到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