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2.擔心她
那護士照顧過厲雲錦,也沒多想,便開了口。
“西南區的那隻小隊被人伏擊了。全是傷員送過來,現在手術室都滿了。”
護士說完,鬆開厲雲錦的手便要走。
厲雲錦的心髒卻是咯噔一聲。
西南區
他的腦海猛然想起遲瀟說的話。
“西南區有小範圍的交火,他們小隊收到了任務”
西南區
厲雲錦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煞白。
他又一次拉住那名護士。
“是林宛西在的那隻小隊嗎”
“聽說是的。”護士皺眉,“據說死了好多人,也不知道林宛西在不在裏麵我不和你說了,我要去處理傷員”
護士急急的鬆開厲雲錦的手,頭也不回的跑了。
厲雲錦卻站在原地,他覺得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冰冷的冰窟,手腳四肢寒冷的幾乎動彈不得。
“林宛西”
他捏緊了拳頭,下一刻瘋狂的跟著那個護士往樓下跑。
醫院的大門口早就已經亂成一團。
擔架上躺著一個又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
有些還能看得出人形,而有些已經幾乎很難去辨認了。
厲雲錦對他們並不陌生。
早在很久之前,厲雲錦曾經和這隻隊伍,一起被困在過廢墟。
這支隊伍的大部分人,他都曾經見過。
而離厲雲錦最近的那個擔架上,躺著的,這是這個隊伍的隊長。
厲雲錦的呼吸猛然收緊。
這個男人曾經還和他說過話。
現在卻了無生機的躺在擔架上。
盡管在東真國的這幾個月,他已經見慣了生死,但是真的看到相熟的人在麵前喪失生命,那種巨大的震撼的恐慌還是如同潮水一樣鋪天蓋地的湧過來,將他吞沒。
更大的驚恐來自於,厲雲錦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是否還在這個世界上,這些血肉模糊難以辨別的屍體裏,會不會有她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厲雲錦就幾乎忍不住的要尖叫。
“不好意思,先生,讓一讓。”
護士抬著擔架,從厲雲錦的身邊而過。
就在這個時候,厲雲錦忽然發現,白布底下露出的那隻慘白的手腕上,赫然綁著一個小小的墜子。
而這個墜子,直接將厲雲錦如同推入萬丈深淵。
因為,這正是厲雲錦當日送給林宛西,他不會認錯。
林宛西不喜歡在脖子上掛著東西,所以特意把墜子用一條紅繩拴好,係在了手腕上,還曾經調侃,就當做是她的平安符
厲雲錦猛然按住那個擔架。
護士愣住了。
“先生”
厲雲錦的目光猩紅,看著那白的幾乎刺眼的白布和那條明顯不屬於活人的手臂。
“先生,請你讓一讓,我們必須盡快處理屍體。”
東真國的夏天已經要來了,屍體必須快速處理,不然隨時會爆發大麵積的瘟疫,都時候,場麵會更難以控製的。“
厲雲錦卻是靜靜的站著,在這一刻,他的世界似乎沒了聲音。
周圍人的忙碌和動作,都變成了無聲的默片在沉默著慢放,如同漫畫裏的定格,他的大腦被抽空,連思考都做不到,血紅的眼睛盯著那白布下的手臂,心髒被無形的手一點點的撕裂。
林宛西死了。
腦袋裏有一個聲音在說話。
他們因為爭吵,甚至連最後一麵都沒能見到,厲雲錦屏住呼吸,眼睛發直,臉色蒼白,身體也在搖搖欲墜。
“先生,你沒事吧”
護士察覺出不對,趕緊叫人扶住了厲雲錦。
“先生,你先去那邊休息一下吧。”
說著用眼神示意其他的護士把厲雲帶到一邊去。
那護士拉厲雲錦的胳膊,然而,沒拉動。
無論用多大的力氣,厲雲錦都是死死的按著那個擔架,雙眼直勾勾的。仿若被定格。
護士似乎察覺到了這個擔架上死去的人和眼前的先生似乎有什麽關係。
“先生,我們需要將屍體送去處理”
厲雲錦充耳不聞,他站在醫院的正門口,如今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打量他。
就見他伸出一隻手,緩緩的伸向白布,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劍眉狠狠的擰住,而後又沒有了動作,他似乎在和自己做鬥爭,眼裏寫滿了掙紮和一絲可憐的祈求。
而後他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然而就在這時,隻聽到不遠處傳來的一道聲音。
“把這個先抬上去,別廢話,手術室滿了就緊急的病人先做,其他的輕傷患者靠後。”
眾人就見剛剛還沉著眸子的厲雲錦頓了一下,然後猛然朝著某個方向看過去。
一輛救護車前,身材纖弱的女人正皺著眉,有條不紊的指揮著人把傷員往車上抬。
而厲雲錦則是已經直接陰著臉,走向她,然後從背後猛然抱住了她。
哎,苦命鴛鴦啊。
眾人在心裏都是默默感歎一句,又低頭忙著做自己的事情了。
這邊,林宛西猛然被人從身後抱住,嚇了一跳,但那熟悉的氣息和溫度,讓她很快反應過來身後的男人是誰。
她隻是略略的動了動,算作掙紮。
“林宛西,你他媽混蛋,我以為你死了。”
林宛西心髒微頓,她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沉默了片刻,才說,“我沒有。”
厲雲錦渾身濕漉漉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打濕,他嗅著她身上的炮火的硝煙味,很久之後才鬆開林宛西,把她的身體轉了過來。
林宛西耳朵似乎受了一些傷,鮮血順著耳朵流了下來,匯聚在側臉。
林宛西皺眉,想說什麽話。
厲雲錦卻直接打斷了她,“你去忙,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做,晚點,我再來見你。”
林宛西鬆口氣,“嗯,好。”
等林宛西安置好傷員,她已經累的兩隻腳都抬不起來了。
坐在醫院的走廊裏,放空大腦。
遲瀟走過來,“宛西,過來,我幫你處理傷口。”
她替林宛西檢查了耳朵,看著流血不止的耳朵,皺眉,“聽力有影響嗎”
“嗯。”
林宛西點點頭,“右耳現在聽不見。”
遲瀟不滿,“你是怎麽做到這麽淡定的說這種話的啊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耳朵很有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恢複不好的。”
林宛西語氣冷淡,“當時我和一個士兵坐在一起,那顆炸彈直接扔過來現在他已經不能再睜開眼睛了,我卻隻有一隻耳朵聽不見,你覺得我是該難過還是該慶幸自己命大。”
遲瀟無言以對。
隻能去罵那些恐怖分子,“這些喪心病狂的人就該抓起來淩遲處死。”
“快了。”
林宛西的表情終於有了一些欣慰,“雖然我們損失慘重,但目前,包括華國在內的七個國家已經達成了協定,明天開始,正式清繳這些恐怖分子。”
這樣一來,想必很快,東真國就會安定下來。
林宛西微微鬆了口氣。
這才問,“我的耳朵還能恢複嗎”
“我又不是耳科的醫生,怎麽知道現在就看炸彈的衝擊波有沒有傷害到耳朵的內部結構,如果沒有,你聽不見很有可能就是暫時性的,過段時間就好了,可一旦傷害到了,你這隻耳朵幾乎就廢了。”
遲瀟有些生氣,“讓你不要命,一個女人整天衝在最前線,現在好了吧”
林宛西摸了摸耳朵,漫不經心,“就算好不了也沒事,我不是還有一隻耳朵呢。”
“怎麽就沒事了,要是人隻需要一邊的聽力,那老天爺幹嘛要讓我們長兩隻耳朵”遲瀟簡直要吐血,“這段時間,你真的就不要亂跑了,小心你真的變成聾子。看你還怎麽牛。”
“知道了。”林宛西有些不耐煩的起身。
“你去見厲雲錦吧,那家夥估計都擔心死了。”
“嗯”林宛西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頭看了遲瀟一眼。
“遲瀟。”
遲瀟抬頭,“嗯”
“我耳朵聽不見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他。”
“知道了。我不會多嘴的。”
,ntent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