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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錢同闖宮

  飛絮繼續在追查當初那三個藥師的事情,雖然時間已經有些久了,但隻要確有其事,便總有痕跡可尋,他們剝絲抽繭,雖然緩慢,但沉穩的推進這事情的進度。


  這一日,蜀繡正在慈寧宮幫著太後喂藥,忽然有人來報,說是有人闖宮,被被捕之後竟然說求見容妃。


  自從當日楚嬤嬤供認不諱之後,蜀繡與茶茗的嫌疑固然未消,但也輕了許多,不過如今楚嬤嬤被關押,沈嬤嬤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大病在床,長公主雖然有心服飾但總回事笨手笨腳,謹妃忙著後宮與孤兒院的事宜難以分身,替太後喂藥之類的事情,便落在了蜀繡與茶茗的身上。


  那侍衛說著呈上一塊玉佩,青色光暈流轉,正麵刻著一個“繡”字,做工精致價格不菲:“娘娘,這是從那賊人身上搜出來的。”


  他說的小心,那賊人創宮原本應該是就地誅殺,可那人口口聲聲說求見容妃,還拿出了這玉佩。


  宮中侍衛也都大多出身大臣貴族之家,見多識廣,這樣成色上佳的玉佩確實是宮中才有,況且當日除夕宴族譜一事,讓容妃閨名被人知曉,確實有一個“繡”字。


  他不敢耽擱,趕緊來報。


  蜀繡瞧著那玉佩,神色一動,這是當初她留給錢同的,莫不是想通了想來投靠自己?


  一想到若是錢同來了,半夏與蟬衣兩個粉團子一定也在,她臉色就舒展開來,隻不過後宮妃嬪怎麽能隨意見外男,想了想道:“是本宮一個故人,放了他,讓他在帝都隨意尋一處客棧先住下。”後麵的話不好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先住下,到時候再找機會見麵。


  那侍衛得了令,卻一動不動,像是有話要說又難以啟齒。


  蜀繡喂完太後最後一勺湯藥,掀開那三重遮人目光的簾子走到他麵前,道:“有話直說。”


  侍衛滿臉糾結,但還是直挺挺跪下,真誠勸誡道:“娘娘,陛下對您情深義重,您萬萬不能辜負啊。”


  有外男闖宮要覲見後妃,這絕對是件大事,若不是今日這巡邏的侍衛長是葉叢當初的心腹,在事情沒有鬧大之前就製住了錢同,被有心人瞧見,一本參容妃勾結外男淫、穢不堪的折子是必定免不了的。


  蜀繡一怔,居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侍衛卻以為蜀繡的沉默是無言以對:“臣會替娘娘保密,手下的侍衛也不會亂說,但娘娘還是迷途知返,不要再與旁人糾纏了。”


  蜀繡這回聽懂了,但就是因為聽懂了,她臉色乍青乍紅,一時間居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居然以為自己,自己和錢同是……那種關係!

  茶茗險些笑出聲來,她生怕這侍衛再說些什麽刺激話,連忙擺了擺手道:“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這事你記得也告訴陛下一聲,不必瞞著。”


  侍衛是好心隱瞞,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闖宮是多大的一件事,瞞不住的,到時候還反倒連累了他。


  那侍衛一驚:“此事怎麽能告知陛下……”


  “讓你告訴你就告訴,本宮沒什麽見不得的事情,你,現在立刻馬上去告訴陛下!”


  蜀繡氣急,直到那侍衛離開走遠,仍死死的盯著他的背影喘著粗氣。

  茶茗又想笑又不敢笑,連忙上前想安撫幾句嘴角卻先勾起一抹笑意,這侍衛還真是很紅的想象力。


  蜀繡瞧著茶茗的樣子更怒,憤憤道:“我一定要告訴玄旭,給他穿小鞋!”


  因著太後的緣故,這段時間,蜀繡與茶茗都是宿在慈寧宮,以便隨時照顧。而維持陣法的陳硯濃與南溪,則也是休息在宮中,隻不過他們休息的地方,是宮中的前朝,特意留給平日裏議事太晚不便回府臣子的宮殿。


  玄旭這些日子,在處理完朝政之後,也幾乎都呆在慈寧宮,馨妃與端嬪倒是也來過機會,假模假樣的想要照顧太後,端嬪也就罷了,馨妃又哪裏做過這種事。


  況且雖然眾目睽睽之下諒她也不敢耍詐,但總歸是心裏不放心,於是在馨妃又一次喂藥的時候將藥汁撒的滿床都是,玄旭便把她打發了。至於端嬪,他都懶得找理由,直接下旨不讓她跨進慈寧宮半步。


  蜀繡這因為被人胡亂懷疑而產生的惱怒情緒,直到晚上玄旭批完奏折來到慈寧宮才微微緩和。


  “錢同來了,你明日可要出宮去見一麵?”玄旭問到。


  那侍衛最後依舊還是戰戰兢兢去稟報了陛下,雖然在他之前,飛絮便已經把闖宮與他按下此事私下稟告給容妃的事情都稟告了上去,玄旭小懲大誡了一番,那侍衛瞧著陛下正常的臉色,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猜錯了。


  蜀繡知道那侍衛被罰,心情略微好了些,道:“人家千裏迢迢來投奔我……投奔我們,總該去見一麵的。”蜀繡說道一半,瞧見玄旭突然瞥過來的眼神,乖巧懂事的改了口繼續道。


  “隻不過如今太後這邊怕是一時半會兒走不開。”蜀繡繼續道,“總歸他那邊倒也不是什麽急事,我明日先派人去給他送些銀子,讓他先住下來,等太後這裏好些了再見麵也不遲。”


  玄旭目光閃了閃,有些無奈道:“他可能真的還有些急。”


  “嗯?”蜀繡不解。


  “今日得了消息之後,我便派人出宮,想帶他先行安頓下來。”玄旭道,或許是因為江南時他不顧安危醉心醫術來了他們的院子給疫症後期的人醫治,他對他頗有好感。


  “然後呢。”蜀繡問。


  “派去的那人回稟,錢同說有要事要告知你我,望能盡快與我們相見。”


  “什麽事?”蜀繡眉心一跳。


  “他隻說一定要當麵告知,不願意吐露給我派去的宮人。”玄旭道,“我宣了他明日早朝後入宮,到時候你與我一同去見他。”


  “好。”蜀繡咽了口口水,不知怎的,忽然心頭隱約不安起來。


  還是要說,女子的第六感有時候真的很靈,第二日一見到錢同,就知道那不安究竟是從何而來,也知道他為何會不管不顧豁出性命竟要闖宮。


  錢同身邊沒有跟著半夏與蟬衣兩個粉團子。


  “求陛下和娘娘救命。”這是錢同見到他們的第一句話。


  “半夏與蟬衣被大蜀人擄走了。”這是錢同說的第二句話。


  蜀繡不安了一整晚的心忽然劇烈的一跳,她道:“你慢慢說,究竟怎麽回事。”

  “當初陛下與娘娘離開之後過了沒多久,有一夜裏有幾個蒙麵人夜闖我家,擄走了半夏與蟬衣,我心口中了一劍,當時就昏了過去,他們可能以為我必死無疑沒有再補一劍,卻不知我天生與旁人不同,心髒長在右側,那傷雖然嚴重卻不致命,後來被人發現,救了回來。”


  “你怎麽知道他們來自大蜀?”蜀繡問道。


  “原本是不知道的,後來為了救回半夏與蟬衣,我拿著娘娘給的信物去找秦地邦的人幫忙。”


  說到這裏,錢同有些自恨:“可惜我醒的太遲,那時候那群賊人早就不知道去了何處,秦地邦的首領瞧了那信物盡力幫我尋找,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原本我都要絕望了,誰知有一次陰差陽錯竟然在大蜀邊境遇上了那夥人,秦地邦的兄弟與他們交手,認出了他們的武器,說是大蜀綠芝中人。”


  “綠芝。”玄旭原本一直慵懶淡漠的神色微微一頓,似笑非笑道,“他們還真把青洛當成他們大蜀的後花園不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語氣淡淡,卻讓人不由得膽寒。


  錢同小心瞧了一眼玄旭,見他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才繼續道:“那一次秦地邦的人損失慘重,所幸他們不願多加糾纏,隻想盡快脫身,可我不願再拖累他們,便想著求陛下娘娘出手相助。”


  他說著,又想跪下去,蜀繡連忙朝著北鬥使了個顏色,總算是攔住了他。他神色忐忑不安,畢竟已經從秦地邦的地方得知了對方的身份,知道那是怎樣的存在,而自己與陛下娘娘雖然認識,可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普通大夫,他們是否會幫助自己,他實在是心中沒底。


  “半夏與蟬衣兩個孩子本宮也很喜歡,自然不會坐視不理。”蜀繡卻想的比他深遠,綠芝是大蜀陛下才能驅使之人,潛入青洛一定是有重大任務,救下玄安也算說的過去,可半夏蟬衣不過兩個孩子,又有什麽值得他們冒這麽大險的。


  她與玄旭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的疑惑,問道:“可他們究竟為何要擄走半夏與蟬衣,你可知曉?”


  錢同聞言一顫,眼神遊離不敢與蜀繡對峙,喃喃道:“不……不知。”


  蜀繡心中了然,這是有事隱瞞了。


  她雖然喜愛這兩個孩子,也一定會出手相助,但綠芝是何等人物,更何況如今他們必定已經回到大蜀境內,要從他們手上截人難度不可謂不大,若是不了解全部情況,她不願意貿貿然出手平添傷亡。


  念及此處,她故意變了臉色道:“本宮有心相助,可若是你連句實話都不願意說就要本宮派人,與讓他們送死何異,半夏蟬衣是命,旁人也是命,這般草率的事情本宮是斷然不願做的。”


  說著端起一旁精致的青瓷白玉茶杯,竟隱隱有了送客的意思。


  可蜀繡原以為錢同被這麽一嚇也就鬆口了,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還是一臉糾結惶恐之色,牙齒狠狠咬著下唇,隱約可見血絲但總歸還是沒有說話。


  玄旭原本不願意搭理此事,召錢同進宮不過是因為蜀繡的意思,隻不過如此一來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秘密,竟然比他們的生死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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