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再見蘇箬
“入宮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尤其是我現在身子不便,你的武功……”蜀繡的眼神帶了幾分不加掩飾的鄙夷,“也確實是差了點,具體要怎麽辦,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被鄙夷武功確實差了點的玄安:“……”雖然她說的有道理,但為什麽就是這麽讓人不爽呢?
而在另一邊,發出了無數次反抗意見都被被蜀繡無視的林波,渾身散發著哀怨的氣息,下定決心等會兒回到自己房間一定要立刻飛鴿傳書一封,讓師父好好管管她。
此刻的他早就忘記了,這麽多年來,哪次到最後雲舒不是順著蜀繡的意思來。
蜀繡這邊和玄安一起商量入宮的辦法未果,可是第二日,卻先發生了另一件事情。
第二日一早,蜀繡剛剛睡醒下樓打算吃個早點,竟然出乎意料的看見了一個完全沒有想到的人。
“蘇箬!你怎麽會在這?!”
其實話一出口,蜀繡就暗道一聲不好,蘇箬本來就是大蜀人,出現在京城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倒是她一個青洛後妃不在後宮頤養天年反倒跑來他國都城比較讓人生疑。
索性蘇箬完全沒有想到這一茬,在忽然聽見蜀繡的聲音最初的愣神之後,他極為驚喜不似做偽的露出一抹笑意:“蜀繡。”
正跟在蜀繡身邊小心翼翼就跟伺候自家祖宗一樣的林波聽到這聲,眉頭猝然皺起,眼神不善,他也沒有忘記這小子當初在帝都對娘娘那不軌的心思。
玄安的眼珠子在蜀繡和蘇箬的身上滴溜溜的轉了兩圈,發出“哦~”的一聲恍然大悟,敏銳的察覺到了此刻空氣中的不同尋常。
跟在蘇箬身後亦步亦趨的小二就是之前給蜀繡三人講故事的那一位,對這三位出手大方又氣質不凡的客人印象深刻,連忙上前幾步道:“三位客官今天還聽故事嗎,我這幾日又打聽了幾件事,什麽青洛容妃入宮前和上定遠將軍不得不說的故事,前中平王和容妃的風、流韻事啦,我都略知一二。”
容妃:“……”
上定遠將軍:“……”
前中平王:“……”
蘇箬:“……”
不得不說,這小二從某個方麵而言真是個人才,一句話把在場的三人都囊括其中。
蜀繡嘴角抽了抽,總算是忍住了沒動手。
片刻之後,二樓包間。
“這酒樓的老板還真是挺會做生意。”蜀繡還沉浸在方才所謂自己和前中平王所謂的風、流韻事中,“隨便一個小二都這麽能說會道。”
不僅能說會道還擅長睜著眼睛說瞎話,和林波她也就忍了,和玄安是什麽風、流韻事,明明是不死不休的局麵,演的是人鬼情未了嗎?
蘇箬顯然沒有聽見蜀繡內心的崩潰,要是聽見了,估計他也不會謙和的承認:“咳咳,這家酒樓,是我名下的產業。”
蜀繡:“……”幸好剛才的話隻是內心獨白,要是說出來場麵就很尷尬了。
“哦,這酒樓地段繁華生意興隆,蘇兄弟能把生意做的這麽好還真是厲害啊。”聽著是誇獎的語氣,可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即便是林波也就是在碰到蜀繡的事情之後才會腦子忽然短路,都明白這是在打聽蘇箬的身份呢。
“關你……”關你屁事四個字在蜀繡的嘴裏轉悠了一圈,還是本著胎教從文明用語開始的思想咽了下去,“跟你有什麽關係。”
“無妨。”倒是蘇箬笑了笑,“在下母親姓‘姬’。”
蜀繡是早就知道的,當初設計赫榮的時候,那個姓秦的就點破過他的身份,隻不過回來他自己沒說,她也就權當做不知道。
姬這個姓氏如今在大蜀可謂是如日中天,不為別的,就因為當今的大蜀陛下身上就留著一半的“姬”氏血脈。
“原來如此。”玄安雙眼一眯,像是完全沒看出來蜀繡“你差不多得了怎麽那麽多事能不能給我安分一點”的威脅眼神,繼續道,“我好像記得‘蘇’這個姓在大蜀可是國姓。”
蜀繡暗暗給玄安打眼色的動作忽然一頓,國姓,皇家的姓氏,蘇箬是大蜀皇室的人?
蘇箬也是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世上會有這麽沒有眼力見兒的人,其餘人即便是對他的身份有疑問最多也就是私底下偷偷打聽,這樣大咧咧的當麵捅出來玄安還是第一個。
不過這愣神也不過一瞬間就恢複了正常,他手中那把白玉折扇“啪”的一聲在掌心合攏,道:“玄兄聰慧。”
這次不僅是玄安變了臉,蜀繡和林波也是心頭一緊。
蜀繡:“你怎麽知道的。”
蘇箬:“當初在青洛的時候有幸見過青洛皇帝幾次,對他風姿印象深刻,這位兄弟眉眼之間與他有幾分相似。再想想最近盛傳青洛陛下如今唯一在世的兄弟中平王,前些日子謀逆不成逃往大蜀,於是鬥膽猜測了一下,想來倒是猜的不錯。”
玄安嘴角抽搐,良久半死不活的憋出一句:“蘇兄厲害。”
蜀繡臉上一直帶著的笑意僵硬了幾分,雖然她與蘇箬之前算是有幾分交情,他還曾經說過要娶她之類的話,但是如今時間過去了這麽久,鬼知道那一點交情現在還剩多少。
要知道現在在他麵前的可是青洛一個容妃一個正五品上定遠將軍和曾經膽敢謀逆的親王,他要是忽然想明白然後轉頭賣了他們,隻怕是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蜀繡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林波,既然她方才嘴賤喊了一聲,現在避是避不過去了,隻能想辦法盡快打發了他然後立刻離開,至於入宮的事情也隻能再做打算了。
對於這個結果,玄安雖然不滿,但也不敢直言,畢竟他也懂得其中的利害關係。
蘇箬幾乎是貪婪的看著眼前這個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子,心中巨大的喜悅不住的升騰。
這家酒樓是他的產業沒錯,今天一早他就聽人來報,說是這家酒樓裏有三個客人,出手極為闊綽,而且行蹤神秘,原本這種事根本沒有資格報到他的耳邊,隻不過那手底下的人也確實會辦事,知道自家主子對青洛朝廷的事情一直格外關心,於是匯報的時候多加了一句這三位客人對青洛朝堂的事情出乎意料的了解,他這才起了心思想來看一看。
不曾想,竟然能在這裏見到蜀繡。
他沒有錯過蜀繡神色的變化,從一開始的驚喜轉為如今的提防,他不是不明白蜀繡的心情,其實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他也能理解她如今的謹慎,隻不過心情還是不受控製的黯淡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他們怎麽也算是共同經曆過生死的人,可現在看來蜀繡開始對自己沒有足夠的信任。
“繡繡,你怎麽來京城了,是遇到什麽事了嗎。”蘇箬話中的關懷沒有作假,“我聽說當初你在江南的事情了,現在沒事了吧。”
蜀繡還沒反應,林波倒是一個激靈,怒道:“放肆,怎麽敢直呼夫人名諱。”
方才的直呼“蜀繡”林波看在之前他救過娘娘的份上也就忍了,他不僅不知足敢得寸進尺的直呼“繡繡”。
林波一米九的身高配上他那個千年冰山臉極有壓迫感,可是蘇箬卻完全不懼:“不過是一句稱謂罷了,在我們大蜀都是極正常的事情。”
林波簡直氣急,他在大蜀帶了這麽多年,雖然一直在山上住著,可對人情世故也多少知道一點,大蜀就算是民風相對青洛較為開放,可也沒有開放到隨意一個外男都可以稱呼已婚女子小字的程度。
“行行行,不說這個不說這個。”眼看著兩人就要為這莫名其妙的事情打起來,蜀繡隻好拉架,“不過是一個稱呼,你願意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林波:“夫人!”
蜀繡不讚同的皺眉看向他,滿眼都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大哥你可消停點吧”。
林波:“……”我看你到時候怎麽和陛下交代。
蜀繡:“……”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會知道。
林波:“……”人在做天在看,況且旁邊還有一個玄安你覺得他會放過這個挑撥你們倆關係的機會?
玄安:“……”咦,我的後背為什麽忽然涼颼颼的。
蜀繡:“……”總之現在當務之急是安撫好他,他願意怎麽叫就怎麽叫,你別忘了我現在肚子裏還有一個小的,你要是把他惹急了他惱羞成怒怎麽辦,別忘了現在可是在他的地盤上。
林波:“……”
總之蜀繡和林波眼神廝殺了幾個回合,最終蜀繡在祭出殺手鐧——肚子裏不能出一點差錯的孩子之後,總算是獲得了這場無聲的戰爭的勝利。
蘇箬自然不會知道蜀繡和林波擠眉弄眼的是在幹什麽,他隻是覺得有趣,並且對蜀繡站在他這邊幫助他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感到滿意。
蘇箬:“繡繡,你這次來京城他……沒有陪著你嗎?”
正好方才小二進來上了早膳,蘇箬一邊問一邊把那碗燉的熟爛的魚片粥放在蜀繡麵前:“嚐嚐這個,還不錯。”
蜀繡笑了笑接過,道:“他的身份不適合過來,不過有林波陪著我也足夠了。”
蘇箬點頭:“那你這次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蜀繡正拿著勺子劃著那魚片粥的手一頓,想了想道:“尋親來的。”
林波心下一急,不滿道:“夫人!”
蘇箬也是一驚:“那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蜀繡搖頭:“暫時沒有。”
蘇箬隻好點點頭道:“那行,要是有什麽我能幫忙的你盡管說,我在京城也算是有點能力,大部分的事情隻要你開口,我都能幫你。”
蘇箬這話說的有些大,但是他又有皇家血脈又是姬家後人,在京城能說出這樣的話也不算是誇張。
蜀繡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低頭嚐了一口那魚片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