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送給你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依舊很藍，風聲依舊很輕，隻是已經看不到了兩隻風箏的痕跡。


  阿梅無聊的坐在一邊，看著前麵兩人的背影，真搞不懂，到處都是雜草，有什麽好看的，難道就隻是為了吹風。


  前麵的兩人，坐在光潔的石頭上，看著身前的野草，表情似乎很享受呢。


  “你喜歡草？”


  過了許久，男生忍不住的問。


  從剛才到現在，就一直看著念晨對著野草笑，他心裏很不明白，女子不都愛著香花美酒的嗎，怎麽有人會喜歡野草呢。


  念晨笑了笑，隨手摘了根野草在手裏玩。


  “也談不上喜歡吧，就覺得，草很堅強”。


  怎麽會有人這樣理解呢，男生特別的疑惑，從小到大，就沒有聽過這樣的說法。


  很小的時候，爹就娶了很多的女人，在外麵也有很多。自己的娘親死的很早，甚至，自己都快忘了娘親長的是什麽模樣。


  從懂事起，爹就跟自己講，女人，在這個世上就是沒有任何實質價值的。


  從小生活的環境裏，都是錦衣玉食，跟班無數，雖然年紀小，但是隻要自己說一句話，沒有人敢不從的，也沒有人敢正麵對視自己。


  爹說過，男人最大的成就，不是征服了多少女人，而是自己戰勝過多少男人。在這個世界上，能讓自己有價值的事情不多，所以，要想有價值，就得有一番霸業。


  當人們不敢麵對自己的時候，當別人隻能對自己低頭的時候，那就說明了自己是強者，強者，才要征服。


  再看看眼前的女孩子，隨文靜，但不文弱，隨懂理，但不怯怕。


  難道以前爹跟自己講的都錯了嗎，女人，不就都是那樣的嗎。所以，自己從小就不喜歡跟女生說話，爹的那些姨太太，自己從來不給麵子，爹也一直寵慣著自己。在爹看來，真正的男人，是不屑任何女人的。


  這個奇奇怪怪的女孩子，讓自己沒有討厭的感覺，但也不算是朋友，其實這樣的時候最好，可以說話，可以笑，但不交心。


  “草堅強嗎？我怎麽沒有聽人說過，不過就是雜草而已”。


  念晨搖了搖頭，為什麽世人的眼睛裏，野草就隻是野草呢。


  “如果，每個人喜歡花的話，那誰又來喜歡草呢”。


  “你的意思就是說，因為沒有人喜歡，所以你才會喜歡羅，那別人喜歡的，你都討厭？”


  “當然不是啦，草也有生命的啊，雖然它不會開花，雖然毫無吸引力，但是，這種被人忘卻的感覺，是沒有人能體會的，其實，草也很希望被愛啊，被保護，被欣賞”。


  也許，這就是念晨的心裏話吧，不是因為自己很柔弱，也不是所謂的清高。


  念晨也不希望自己這樣，看著花花草草就流淚的人，不是最容易動感情的，而是切身的體會過，明白那種感覺，有同樣的憧憬，希望有一天，不再那麽渺小，應該是這樣吧，所以，念晨才會那麽感傷，感傷到，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不屑於花草的表情。


  對於古文，念晨隻是個喜好，但絕對不是獨愛。在念晨的心裏，如果看到很像自己的事物，哪怕是水，是樹，念晨也會很愛的。


  但念晨絕不是像林黛玉般，苦於事物的羞澀，傷於事物的離去，隻是有所感慨。


  麵隨大千世界，花花草草，隻是塵埃中的一粒沙土，摸不到，也看不著，就是靠感覺罷了。憑著感覺去抒發自己的情懷，去體會別人所不能體會的，去試想別人所不能試想的。


  男生還是很疑惑，看著眼前跟自己年紀相當的女孩子，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從她的眼神裏，分明有失落和悲傷，這種悲傷好像不服懦弱，不甘平等，有著那樣的絕強，還有著那樣的憧憬。


  曾經無數次的回憶過，不知道那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在微風中，在夕陽下，有過那樣一個女子，用感傷的眉，大義的話，去啟發著自己。讓自己明白，原來生命，真的就是生命，可以在不堪中高尚，也可以在流離中翱翔。


  “就那麽簡單嗎？在你的心中，到底什麽才是最重要的？好像，你所看到的東西都是美好的，不分高低，也不平貴賤。但是，我真的很不明白，你覺得什麽都是一樣的嗎？那窮人和富人的分別嗎？我感覺，什麽事物都像人一樣，並且，人就是有高低的，有等級的，你根本就無法改變，有強則有弱，跟適者生存的道理沒有什麽區別”。


  念晨還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心裏動蕩很大。


  無法想到，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人，既然還有那樣的徹悟，就像一個與野心的人，注定不會屈服於世俗。


  “人，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人到底是什麽，什麽高低貴賤，什麽適者生存，不過就是給自己找的一個理由罷了”。


  “什麽理由？”


  “如果對有些東西不滿，即使你再如何裝著歡喜都是不行的，因為你根本就沒有辦法騙自己，所以你就要理由啦。你可以去試想很多的事，也可以給自己找很多的事，在這些事情裏麵，你根本就感覺不到快樂，你就會怪是這些事情的錯，這樣太可悲了，因為錯的根本就是自己，是自己要去找不喜歡的理由的，其實，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啊，沒有必要找理由”。


  男孩似乎嚇了一跳，這又是生命邏輯呢，突然對這個女孩子很好奇。


  “那，你說自己喜歡草，那你喜歡草還要理由嗎？”


  “當然，因為它有生命，因為它不靠外表去尋求慰藉，因為它活的很真啊，這就是理由，所以我才喜歡它”。


  “嗬嗬”


  男生不自覺的的笑了，原來是這樣呢，這個理由還真是好啊，好到，連自己最開始的一些想法都在改變了。


  “你在笑生命？”


  念晨好像得不到尊重一樣，在自己說完自己理由的時候，居然有人會笑，難道是笑自己的幼稚嗎，還是笑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想法。


  “送給你”


  男生把剛剛那把匕首遞給了念晨，雖然，這匕首對自己來說很重要，但是，就是想送給她，感覺匕首在她那裏好像能得到的理解和尊重更多，這種想法連自己都感覺很好笑呢。


  念晨接到了手裏，匕首上麵鑲著一顆深藍色的寶鑽，閃閃發亮，甚是耀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看上麵的紋路就知道，應該也是價值不菲的寶物吧。


  “你為什麽要給我這個？”


  “沒什麽啊，覺得你人好，就送給你咯”。


  “這個理由好牽強”。


  “你不是說看嗎，什麽都要理由啊，即使牽強，但也是個理由嘛”。


  念晨撫摸著刀身，這樣接受會不會唐突了點呢，又不認識，連名字都不知道，不應該要吧。


  男生好像看出了念晨的猶豫，或許她想多了。


  “看到你把風箏線割斷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應該是一個放棄小我成就大我的人。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像你這樣的話，隻有吃虧的份，如果我是你，絕對不會那麽做”。


  “看你說話像個大人一樣，你不會那麽做是為什麽啊，那你又要怎麽做呢？”


  “嗬，難怪你說什麽都要理由呢，問題那麽多，原來是喜歡問為什麽啊。至於為什麽我就沒有必要跟你講了，隻是，如果是我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割斷我的風箏線的，寧願一起墜下來，也不要別人的飛”。


  念晨搖搖頭，看來這個人還真是有點不成器呢。


  “可是不後來還是割斷了啊，而且，反正都要墜下來，我還不如讓別人的飛呢，一個風箏而已，讓讓也無妨啊”。


  “我之所以那麽做，也是我突然變好心了啊，沒有人讓我那麽好心過呢，不過我覺得有的事情你想錯了”。


  “什麽？”


  “你覺得，有的東西是能讓的嗎？一個風箏？哼，這不止一個風箏啊，以後我們要麵對的事情還有很多，如果什麽都讓的話你會失去很多的”。


  這句話就像一個烙印，深深的印在了念晨的心裏，也許，隻是兩個以後永遠都沒有機會見麵的人，但這句話，念晨的一輩子都在用心靈記住，不是避免了很多不該失去的東西，而是失去後，才會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