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她是個怎樣的女人
念晨站在一邊的槐樹下，看著兩人離別的場麵，那個時候，心裏麵也在隱隱劇痛。
蘇謹軒站在她的旁邊，看著豐誌異和念雨的身影，聽著淡淡的對話，不知道念晨的心中又在怎麽想的，隻是看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不知道她在為何而傷。
蘇謹軒終於看到了那個送給念晨梅畫的人，那是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子，隱隱間透著一股書香氣息，眼見淡淡的憂鬱，就像是念晨隱約間的表情一樣。這讓他心裏突然明白，或許，念晨真的曾經愛過他吧，愛的很深，深到可以藏在某個角落。
念晨看著現在獨自站在門外的誌異，他應該很痛吧，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仿佛已經透過空氣，穿梭在每一個角落，讓念晨感覺到心裏悶悶的，透不過氣來。
誌異沒有看到旁邊還有兩個人站在那裏，目睹了剛剛他和念雨的那一麵，蘇謹軒他們也沒有過去。他看著旁邊念晨的臉，她的眼睛抹上了憂傷的淚，讓人情不自禁的想去擦掉，可是剛伸出手的時候，又莫名其妙的收了回來，因為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為何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呢。
念晨的腳步在慢慢的往後退，當退到很遠的距離的時候，沒有說任何話，便離開了那裏。蘇謹軒覺得很奇怪，但還是跟著念晨離開了，不是要見豐誌異的嗎，為什麽明明到了那裏卻要離開呢，是因為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嗎，而且那個人還是她的姐姐。
蘇謹軒突然覺得，站在念晨的位置似乎很尷尬的吧，第一次是在為她考慮。剛剛他都看得很出來，豐誌異看著武念雨的表情，誰都知道是喜歡她的，那種撕心裂肺的表情，還有那來自男兒的眼淚，不是真的情動了，為何能把這樣一個人傷的那麽徹底呢。
蘇謹軒跟在念晨的身後並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的背影在發呆，她應該是曾經喜歡過豐誌異的吧，看到她那傷感的表情，還有那些在眼圈裏打轉，卻固執的不掉下來的眼淚，突然很想知道，她曾經對豐誌異的感情，到底深到了什麽地步。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一直都對姐姐不停的付出，而自己隻能在旁邊看著。憑著蘇謹軒那麽長時間對她的了解，念晨應該是那種，明明心痛到要死，卻堅持要把眼淚往肚裏咽的人吧。
想著自己曾經那樣的對待她，還當著她的麵告訴自己有多愛念英，雖然兩個人的關係隻是名義上的，但她應該不是什麽感覺都沒有的人吧。她喜歡的人，一直忘不了她的姐姐，她現在名義上的丈夫，又對自己的妹妹念念不忘，有時候會感覺，她會不會真的很可憐呢，還應該算是可悲呢，可悲到真的不敢再去相信任何人了嗎。
蘇謹軒從未這樣為了一個女人的想法而糾結過，先前這個女人，看上去是那樣的文弱，但又似乎能夠經受得住所有的打擊，可以忍受代嫁的痛苦，可以忍受名義上丈夫的背叛，可以忍受看著自己的人喜歡別人，還可以忍受，丈夫曾經對她的鞭打。
蘇謹軒情不自禁的撫上胸口，那個位置一直都放著繡帕，每天的時候，都似乎能夠聞到淡淡的梅香，現在自己很奇怪，為什麽會突然感覺念晨反倒像是那個模糊的身影呢。
應該是錯覺的吧，救自己的人應該是念英才對，而且自己曾經跟念晨說過，如果她真的是救自己的女人，那為什麽可以甘願承認自己對她的傷害，而不把實情說出來呢。
蘇謹軒在想，似乎自己已經瘋了，怎麽能夠想到那麽多奇怪的事情呢，拍了拍腦袋，他告訴自己，那些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事實，卻在不經意之間，對念晨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
念晨停下了腳步，心裏麵亂亂的，就連自己都不知道在想著什麽。這種感覺很奇怪，雖然剛才看到了念雨和誌異的時候，心中有些感傷和悲涼的感覺，但是腳步似乎變得沉重了，讓她怎麽都邁不出腳去。
念晨突然覺得，好像對誌異的感情不再像是以前那樣了，那種感覺，不再是愛戀，就像是親人之間的感覺一樣。念晨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還是壞，或許是好的吧，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念雨或是誌異，他們三個之間，不應該存在那麽複雜的關係。
心裏麵堵堵的，吹著涼風舒服多了，也不管站在身邊的蘇謹軒，一個人看著天空發呆，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發呆。
過了許久，看著依舊沒有說話的念晨，蘇謹軒不知道她的心裏到底是怎樣想的，想來想去，還是開口了。
“不是早就想要過來了嗎，為什麽明明都走到了那裏，卻要選擇離開了，是因為當時的情景太過尷尬的了嗎，不想見到那麽悲傷的一麵，還是看著他們兩個人，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呢？”
念晨看著蘇謹軒，兩人都沒有什麽表情，也不知道為什麽蘇謹軒會問這樣的問題，但想想，其實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就想離的遠遠地，或許什麽原因都有吧。
“難得你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啊，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已經過了那段尷尬的日子了吧，畢竟我現在可是蘇府的少奶奶呢，連自己都覺得可笑，成為了一個婚姻中的女人，連看待事情都想避得遠遠的，我是不是很不應該感傷呢，就像以前娘親說的一樣，女人就該是這樣，結婚生子，過完一生。”
為什麽她說出來的時候會笑的那麽苦澀呢，她是不是在心痛？蘇謹軒不知道為什麽，她到底是在為了什麽傷心呢。
“女人不就是這樣嗎，花季一過，從含苞欲放的花蕾綻放開了，當最絢麗的時候就會被人采摘，結婚是每個人都不可逃避的。你也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就算沒有上我的花轎，你依然會結婚的，雖然我並不是你命中的良人，但我想，除了我以外，你就算嫁給了別的人也依舊是這樣吧。感情不代表著婚姻，以前就是這樣，雖然民國的想法已經在日益更新，但我想，也不會變化到哪裏去的。”
念晨看著蘇謹軒，好像她的眼睛能夠透過一個人的身體，看到他的心髒，看懂他的靈魂。蘇謹軒突然有種想要逃離這種眼神的想法，讓他不僅不自在，而且還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
“也許你說的很對，但是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女人就一定要為了婚姻而活呢。我以為，現在的思想在隨著時代改變，以前的那些規矩而想法也將瓦解，但是這一天為什麽還沒到來呢。其實每個人都有夢的，為什麽女人就隻能守著一個夢死去呢，你說，你的生命已經交給了戰場，那女人的生命呢？我的生命呢？又將交給誰？”
蘇謹軒靜靜的看著她，這個女人似乎並不像自己看的那般柔弱，她似乎想要衝破古老的舊觀念，迎接一個嶄新的世界，嶄新的自己。或許是徒勞吧，卻從那雙堅定的淚眼裏，看出了一顆充滿內涵的心。
“你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不，我不可悲，我隻是不明白而已，蘇謹軒你知道嗎，我我從未明白過，感情的事情我不明白，包括什麽親情，或者是什麽想法，我總是活在不明不白當中。我隻是想要親身的體驗，真正的去爭取一次，我不想被束縛，我隻不過想要一個機會，我想要明白女人到底是為了什麽，我想要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麽而活。”
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心中很痛，但是卻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誰會明白呢，誰會明白這種感覺，誰會懂得那份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