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為伊散盡紅顏劫
夜君峰冷哼一聲,輕蔑的說道:“為了鸞兒,死又有何懼?”
鸞兒捂著胳膊,轉頭看向夜君峰,清冷的眸光中迸射出點點感動,輕笑著道:“為了我一條胳膊,你死了太可惜了!我這條胳膊可不值你一條命。”
夜君彥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夜君峰知道他這一笑的含義,他在譏諷自己的勇氣,覺得自己不可能為鸞兒的一條胳膊而放棄自己的性命,心中頓時一悶,其實自己剛剛也猶豫了一下,但麵對夜君彥的嘲笑,自己必須將鸞兒的胳膊治好,哪怕丟了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夜君彥將視線轉向那僅剩的五匹狼,狼頭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它旁邊的小狼崽子一直躲在它的身後,眸子如狼頭一樣犀利無比,盡管他全身有些微微顫抖,但依舊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這樣的小狼也是自己喜歡的。
夜君彥再次笑了起來,他似乎發現了什麽,俯首貼在鸞兒耳邊說著什麽,說完,鸞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夜君彥問她那匹小狼是不是那狼頭的孩子,否則一匹孤傲的狼怎麽保護一匹小狼。
夜君彥再次下了駱駝,將鞭子放在腰間,毫無畏懼的穿過屹立在前方的三匹狼,直奔狼頭方向。
鸞兒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他腰間的鞭子,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升上心頭,這個鞭子自己從哪裏見過,是自己的東西嗎?但如果是它也是仙界之物,怎麽會在他的手上?對了,剛才那一場亂戰的時候,他用的就是這個鞭子!一個疑問深深紮入鸞兒的心中。
三匹狼紛紛後退了幾步,眼中盡顯恐懼及驚慌。
到了狼頭麵前,夜君彥居高臨下的看著它,它也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這一狼一人就這麽相互對望了,眸光中並無嗜血般的貪婪,隻有欣賞、敬佩。
“你是這裏的王,而我是一個國度的王。咱們身份相當,但是如今你在這片毫無生息的沙漠裏帶領你的子民,承受的沒有別的,隻有無盡的饑餓,如果你跟隨我,我不但會保你饑飽,還會飽你孩子不挨餓。我知道狼不受嗟來之食,我不會白給你吃喝,你要為我戰鬥,也為你自己戰鬥,人是最勇猛的,你麵對的不是比你弱小的動物,而是比你強大的人,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夜君彥說話很溫和,但語氣中帶著毋容置疑的堅定,盡管這樣,卻沒有半點傲氣,因為他麵對這匹狼的時候並無驕傲感,再者,他是心底很佩服這匹狼,在他麵前無所驕傲,如此惡劣的環境,他竟然還能將他們帶領的如此好,換做是自己,自己都可能做不到。
見狼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僅僅一閃而逝,夜君彥心中一沉,它是狼中的英雄,一個英雄的驕傲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喪失。他明白它。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並不是讓你投降,而是咱們之間的合作。”
小狼似乎也能聽懂夜君彥的話,它站起身,並沒有對它父親發出任何聲音,隻是一臉渴望的望著狼頭,不是小狼渴望美食,而是它明白自己父親在這裏受的苦,它想保全父親的驕傲,也想讓父親實現自己的驕傲,隻有出了這片沙漠,他就是可以重拾自尊,在這裏,鬥不過的不是獵物和危險,而是自然。
狼頭陷入了深思,它在努力思考慮,為自己考慮,為自己孩子考慮,為了自己同族考慮,這個男人自己也是敬佩不已,它身上有自己的味道,驕傲、自負,麵對困難寧死不屈,但麵對自己時,他沒有半點傲氣,有的隻有敬佩和惺惺相惜,看得出他是真心與自己合作。
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雜毛叢生,瘦的皮包骨頭,但眼睛卻發光可怕,它還未斷奶時母親便死了,原本以為它活不了,但它卻堅強的活了下來,它的身上流著與自己一樣高貴的血液,堅強、凶猛,不到捕獵的年齡就已經獨自行動,它曾經對自己說過,隻想做狼,不想做羊,但如果在這裏,可能過不了半個月它就要埋入黃沙之中。
想到這裏,狼頭再次對視上夜君彥的眸子,輕輕的點了點頭。
“太好了!”夜君彥高興的合不攏嘴巴,除了找到鸞兒時,自己從來沒有如此高興過,控製不住內心的激動。
“狼兄,以後咱們以兄弟相稱如何?”
狼頭猛然抬頭看著夜君彥,眸光迸射出激動的神色,心中一股暖流緩緩流過靜脈,他竟然願意和自己以兄弟相稱……
“嗷嗚——”
仰天長嘯,心中萬分喜悅與感動。
看著這一人一狼激動的模樣,鸞兒會心一笑,她自己都沒想到夜君彥會有如此心胸與眼光,大概他是真心欣賞這匹狼吧。
三個人五匹狼在沙漠中慢悠悠的走著,今日白天的風沙比昨天更加猛烈了些,衣服上的狼血已經徹底幹澀,濃重的血腥味道被太陽一曬更濃重了些,惹的鸞兒陣陣作惡。
吃飽了的小狼在鸞兒身邊歡快的跳躍,它似乎很喜歡鸞兒,半天一直跟隨在鸞兒左右,鸞兒倒是沒關係,隻是把鸞兒身下的駱駝惹的夠嗆,一會躲閃,一會奔馳。
突然,鸞兒身下的駱駝開始急速奔跑,口中發出歡快的嘶叫聲,眼神跳躍著。因為跑的幅度過大,將鸞兒肩膀的傷牽扯的疼了起來,咧著嘴巴低聲呻吟。這駱駝似乎真的通人性,鸞兒一呻吟,它立刻便放緩了腳步。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一片綠洲出現在眾人麵前,三匹駱駝紛紛跑到湖邊大口大口的喝起水來,小狼雖然身上流著高貴的血,但同孩子一樣,都童心未泯,一下子撲到水中歡快的遊玩,其餘三匹狼奔跑著衝向水邊,沒有樣子的大喝起來,狼頭則像個高貴的君王,慢悠悠的走著,喝水的樣子也極其優雅。
夜君彥扶著鸞兒,夜君峰在一旁原本也想扶著鸞兒,但卻上不去前,無奈獨自一人走到水邊清洗身上的血跡。
鸞兒一臉的慘白,不過精神很好,看著水中玩瘋的小狼,嘴角扯起一絲淺笑,道:“那小狼真可愛!像個小孩子,它爹也不管它,嗬嗬……”
夜君彥也笑著說道:“它爹寵它還寵不過來,怎麽舍得管它,估計這會它爹爹看著它這般樣子,心中正驕傲呢!”
“也對!天底下哪個父母看著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況且這小狼從小失了母親,它爹爹必定更加疼愛它!”說道這裏,鸞兒突然想到夜君峰對自己說的,自己父親是如何討厭自己,心中一陣失落,跳躍的眼神瞬間失了色彩。
夜君彥發現了她眼底的落寞,輕撫著她的後背,說道:“這世太大,什麽樣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狼兄疼愛它的孩子,我父皇母後也疼愛我,但夜君峰就不被父皇疼愛,如果父皇真的疼愛他,又怎麽可能隻封他為王爺,沒有任何爵位和官位,他母妃也不是真心疼他,否則也不會將他卷入奪嫡之爭了!”
鸞兒抬起頭看向一臉淺笑的夜君彥,盡管經過昨夜一戰,他神色略顯疲憊,臉上還有幹澀的血跡,火紅的頭發也有幾縷落在肩頭,但他的眸光依然光亮如繁星,他凡事都想的清楚明白,包括夜君峰也一樣,除了自己,還有那個皇位,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夜君峰的出現就證明這個皇位不僅僅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但他從始至終都對夜君峰未動殺心,其實在沙漠中他有很多機會殺了夜君峰,為什麽不殺,不可能是因為自己,估計他心中也念著與他的血緣之情吧。
“為何如此看我?”
鸞兒一愣,與夜君彥的眸子對視,突然笑了起來,不知為何,就是很想笑,心情很好,盡管自己已經剩下半條命。
“我在想,如果我這條胳膊廢了還怎麽當你的側妃?”鸞兒俏皮的說道。
夜君彥也笑了,看著她血肉模糊的傷口,心中疼著但表情卻異常輕鬆,道:“那就不必當側妃了!”
“就這麽不要我了啊?”心中一陣失落,話也是不經過大腦便脫口而出,說出來之後才覺得非常尷尬,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嬌氣了,大概是這輩子自己的性格與上輩子截然不同吧。
夜君峰臉色異常難看,自己在這裏好像是空氣一般,而且是非常礙眼的空氣。
夜君彥側身注視著鸞兒,毫不掩飾眸子中的熱情與寵愛,鼻腔中發出悶悶聲,他在隱忍著心中的喜悅,低聲笑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麽可能不要你?我的意思是,你不當側妃,而是當我的太子妃,太子府真正的女主人!”
說到這裏,話音一頓,再次說道:“關於驚夢,如果她願意可以做我的妹妹,如果她不願意,便讓她隨著多年的心願,行走江湖也好,馳騁沙場也罷,或者嫁給他人,我都別無二話,我夜君彥身邊從此隻有你,再無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