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章粽子
姥姥這才拍拍腦門，剛剛隻顧著和阿哩噓寒問暖，自己這個端午倒是有人陪了，可是老劉隻有一個人過。
“老劉，今天午飯就在家裏吃吧，正好阿哩也回來了，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高哩也跟著點頭，小時候，劉叔叔對她就挺照顧的，後來她讀書了，劉叔叔還幫著照顧姥姥，家裏有什麽修修補補的體力活，都是劉叔叔來。
兩家人早就親成了一家，一起過年都沒有問題，別說端午了。
老劉搓了搓手，高哩這一回來，他也沒了種花的心思，望著從小看到大的小丫頭，這都帶著男朋友回來了，老劉心一動，便應下了。
雖說不確定阿哩到底能不能回來，姥姥還是早早備好了端午過節的東西，本是想著如果阿哩不回來，就和老劉一起搭夥過節。
這下好了，人回來了，東西也備齊了。
姥姥心情好，一進屋，便穿上圍裙去廚房忙活。
阿哩自覺地跟著去了廚房幫忙。
於是乎，小小的客廳裏，隻剩下了顧赫和老劉兩人。
“小夥子怎麽稱呼啊？”
“顧赫。”
“哪個顧？”
“顧名思義的顧。”
“噢噢……這個顧好。”
“……”
“……”老劉一時無話，心裏暗自感慨，活了四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氣場強大到，讓他不敢開口說話的人，薑阿姨婆孫倆一走，他在這個晚輩麵前，簡直是無所適從。
顧赫倒是沒有絲毫的尷尬，十分隨意地掃射了一眼屋內的布局，很快將眼光定格在老電視機上的相框，嬌嬌小小的女孩挽著姥姥的手，眼睛眯成了月牙，空閑的手還不忘比一個“耶”的姿勢。
看著顧赫饒有興趣地盯著相框看，老劉才幹巴巴的開口，“你還沒見過阿哩丫頭小時候吧，那時候她剛讀高一，才十幾歲。”
聊著聊著，老劉心情就放鬆了，神情漸漸飄渺起來，像是在回憶，“就是那個時候她們才搬過來的，在別的小孩都叛逆的時候，阿哩丫頭懂事得緊，什麽都幫著做。你看那窗戶梗上。”
生怕顧赫看不見，老劉指了指右前方的窗戶。
顧赫抬眼看去，這是弧形窗戶，左半邊的窗欞上，被一張紙條還是什麽的，給粘住了。
知道他肯定看不懂，老劉這下自在了一些，“那是我之前做家具剩下的木塊兒，阿哩丫頭撿來釘上的，那年青皁鎮天氣不好，經常半夜裏吹風下暴雨，這窗戶本就年生已久，經不起這候樣的折騰，晚上就被吹得吱呀吱呀響。她們剛搬來，又不好意思開口叫我幫忙，阿哩丫頭就自己在桌上墊了張凳子，趁薑阿姨不在，悄悄把窗戶釘了起來。”
“那時她很瘦小，還不足四十公斤呢，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把釘子釘上去的。”
大概是老劉一邊說一遍手舞足蹈，很快顧赫腦海裏便有了畫麵感，小小的阿哩，小心翼翼地爬上桌子，踩著凳子，眼裏卻溢滿了堅定。
廚房裏，高哩幫著姥姥擇菜洗菜，姥姥將包好的粽子都放進蒸鍋裏，時不時還往客廳裏看一眼。
看著顧赫和老劉的暢談（當然是老劉單方麵的~），姥姥十分欣慰，“小顧不是工作很忙嗎，怎麽還陪你一起回來了。”
高哩將洗好的菜放在菜籃裏，將菜板取出，準備切菜，聽到姥姥的提問，腦海裏頓時響起顧赫的話‘醜媳婦都見了公婆了，我也該拜訪娘家人了。’
“他就是擔心我不好買票，所以開車送我回來。”
外孫女耳尖都紅了，嘴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姥姥都看在眼裏，那會不明白？
青皁鎮又不是什麽大地方，即使是逢年過節，車輛都很少載滿員，哪會買不到票坐不到車？
姥姥估摸著，小顧這次跟著回青皁鎮是別有所想吧。
姥姥怕顧赫第一次到家裏太無聊，畢竟她也去過錦鯉屋，知道顧赫平時過的是什麽生活，在這小鎮上，也沒有什麽娛樂的，多半都會不習慣，所以就把平時不怎麽打開的電視開了。
姥姥本來是好意，但是電視一開，客廳的氣氛反而更加蜜汁尷尬了。
老劉搓了搓手，想裝作認真看電視吧，偏偏旁邊人的氣息無法忽略，就好像學生和老師處在一個房間，總會不自在，總擔心什麽時候對方突然問你作業做完了嗎？
想了想，老劉交換雙手又搓了搓，這也不對啊，明明他是長輩，顧赫才是晚輩，怎麽就他在這裏半僵硬，顧赫卻悠然自得地……認真看電視？
察覺到狐疑的視線，顧赫大方地看他一眼，很有禮貌地點頭，“劉叔，你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沒沒沒……看電視吧看電視吧，飯做好還有一會兒呢。”
見了鬼了！這小夥子還挺有禮貌的呀，他怎麽就心裏毛毛的？
就這麽尬坐了半小時，高哩端著一盤粽子出來。
“劉叔叔，先吃粽子吧，端午安康~”
老劉瞬間被解圍，“安康安康~謝謝丫頭。”
等老劉拿走一個粽子，高哩又將盤子地道顧赫麵前，“你也吃一個吧，我們鎮上的粽子，可A市的不一樣。”
顧赫笑了笑，“哪不一樣？”
這粽子不論是形狀，還是線包裹的方式，和前一天顧奶奶做的，都是沒差別的。
高哩輕哼，“你吃吃就知道了。”
顧赫拆開外麵的線，一陣清香頓時傳來，顧赫挑眉，這個味道確實不一樣。
等他咬了一口，高哩期待地看著他，“再多吃幾口，起碼得一半兒。”
見她兩眼亮晶晶的，顧赫直接一口下去，手裏隻剩下了一點兒粽子，高哩瞪大了眼睛。
顧赫細細嚼了幾口，終於嚐出名堂來。
知道他吃到了，高哩樂了，“怎麽樣？是不是很不一樣？”
顧赫的表情難以言喻，伸手將嘴裏的辣椒梗拿出來。
“哈哈哈……”顧赫不是很喜歡吃辣，倒不是不能吃，隻是每次吃了耳朵都要紅，看著漸漸泛紅的雙耳，高哩很不厚道地笑了。
老劉不知道阿哩在笑什麽，又很好奇，便湊過來仔細看著顧赫。
“哎喲，小顧，你怎麽這麽熱？”